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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葉沁茗愣了愣,随後低聲笑了起來:“你心疼我啦?”

九嬰損了兩個腦袋, 還被她們旁若無人地秀恩愛, 氣得渾身發抖, 再也不顧其他, 七個腦袋使出渾身力氣狠狠朝顧溪硯和葉沁茗撞過來。

顧溪硯傾身摟住了葉沁茗, 左手按在身後屏障上,手指快速虛畫, 一個法印按在她身後的光幕上, 與此同時她也帶着葉沁茗迅速撤開。而就是這麽一招硬生生把九嬰的七個腦袋定住了兩息, 屏障碎裂同時, 化作漫天利刃席卷過去, 掀起一片鱗片和鮮紅,痛得九嬰嘶聲吼叫着。

葉沁茗微微張了口,看着此刻天神一般的顧溪硯,只覺得她好看的不得了,這樣的顧溪硯實在是迷死人不償命。當初看見她和窮奇交手, 就讓她心裏覺得甚是不妙, 怎麽還有比她還厲害的神仙, 以至于鬧出後面那麽多事。

“顧溪硯, 你又在騙我,你這般實力, 怎麽可能打不過我?”

顧溪硯眸光微垂看着她,慢吞吞道:“自從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曾打得過你了。”

葉沁茗從她懷裏站起身, 思索了下,這還真是,每一次切磋顧溪硯都沒打贏她,可是也沒輸過啊。

“又耍嘴皮子,你退一邊歇會兒,他還是交給我吧,這次你可真的不能出手了。”

顧溪硯也沒攔她,避着九嬰噴過來的烈焰,淡聲道:“除非你保證不受傷,不然我一生氣,可能就得把它腦袋擰一個下來。”

九嬰被氣得口吐人言:“你們不知羞恥!欺人太甚,我一定讓你們付出代價!”

葉沁茗手中劍在身前一拂,右手盤旋揮過,碧蕭劍影重疊而出,同時她也徑直沖進九嬰七顆頭顱中,冷笑道:“九嬰,我給過你兩次機會,你以為你如今還有和我一戰之力麽?”

那前赴後繼得利刃猶如鬼魅一般,瘋狂在九嬰巨大身體周圍穿梭盤旋,每一次貼近都是飲血剃肉,九嬰身上被鱗甲包裹的地方全部都被剮掉,濃重的血腥味飄散出去。

期間九嬰的痛苦叫聲,不絕于耳,狼族和鳥族氣勢盡喪,聽着九嬰痛苦的嘶吼都忍受不了,紛紛丢下兵器投降。

九嬰渾身妖氣蒸騰而起,七個巨首長龍吸水一般把周圍所有冰川上的冰淩和積雪全部卷了起來,底下的妖兵幾乎是毫無反擊之力,全部被埋在冰雪中被它卷上天空。

接下來七腦袋噴出七條火龍層層籠罩着遍布天際的冰雪,一時間極寒和炙熱到讓人窒息的熱意全部噴湧而出,葉沁茗被九嬰裹挾在兩股力量之間,十分兇險。

顧溪硯這次反倒沉住了氣,面頰被熱意灼得通紅的葉沁茗神色淡然,她直接丢出碧蕭,碧色劍身上一股碧藍色靈氣傾瀉而下把葉沁茗籠罩在其中。

随即葉沁茗雙手合十,手指快速結印,左右手分開一股白色,一股藍色靈力分別吐出,彙成兩道八角形陣紋,将即将把她活生生擠壓在裏面的兩股力量擋住。

下方交戰雙方都停了下來,在那一片火紅一片冰藍的天地間,他們的妖帝渺小得就像滄海之一粟。但是就是這渺小的一點,硬生生止住了大海的交融,随後一點點從裂縫不斷被撕開,這兩股力量被隔的越來越遠,九嬰拼命壓制卻無濟于事!

葉沁茗看着九嬰,嘴角微抿神情間沒有張揚和蔑視,只有看到塵埃落定時的輕松淡然,還有一絲遺憾。下一刻她猶如利刃一般穿過那萬頃冰雪之地來到了九嬰身前,碧蕭毫不留情斬下,第三首,斷!

接下來葉沁茗猶如一道碧色的綢帶,極速穿行,九嬰直入雲霄的七顆巨首相繼被斬斷,脖子一個個砸落下來,漫天血腥和死亡氣息。

最後一劍葉沁茗将劍刃指着最後一個頭的眸子,沉聲道:“諸神的凋零沒落無可避免,但九嬰,你卻是自尋死路,太過冥頑不靈。”

九嬰雙眸死死盯着葉沁茗,僅剩的頭顱看着底下自己那象征着無上地位和神通的腦袋滾落在冰雪中,哀鳴一聲:“天地既有我九嬰,為何還要你葉沁茗!”說完,他看了眼天際,卻發出一陣笑聲。

“但是你,也休想安寧。”言罷它張口吐出自己的妖丹,這蘊含着他所有修行的妖丹光芒奪目,卻在一瞬間急劇旋轉收縮沖向葉沁茗。于此同時,一股劍氣激蕩着龍吟,破開萬千雲霄,耀眼的光芒銳利無阻,将遠處守着的玄水等人全部擊飛,直刺葉沁茗身後。

“君上!”遠遠看到這一幕的妖界衆人眸子緊縮,緊張喊道,這種力量甚至甚于九嬰!

葉沁茗要防止九嬰妖丹自爆,靈力全部湧出強行壓住它的逆轉,身後那必殺一擊她無暇顧及。顯然這人恰好就是抓住了這個機會。

要看這可怖得力量就要落在葉沁茗身上,一道白影從遠處呼嘯而來,快得讓人看不清是何物,只看見一道紫色劍氣伴着一道響徹天際的劍鳴而出,恰好攔截住了那一道劍光。雙方靈力碰撞,一股靈力波動自來者周身激蕩而出,原本被攪得漫天飛雪的天空,瞬間滌蕩一空,連片雲朵都未留下!

頓時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顧溪硯雙手握着一把劍,劍身紫色微光萦繞,和另一把長劍撞在一起。兩人氣息都分外強悍,雙方衣衫無風而動。顧溪硯系着的白绫和墨發在身後飛揚而起,手中劍卻紋絲未動,牢牢抵住了來者所有的攻擊。

在她身後,九嬰也重重倒了下去,巨大的身體砸在這九幽宮東面數十裏的冰峰中,地燈山搖。

不久後,白色光團自冰峰中相繼湧出,四處飛散,九嬰巨大的身體直接化作連綿山脈,九座山峰拔地而起,九座山峰除了主峰高聳入雲,其餘八峰皆被斬首,正是九嬰九顆頭顱所化。

葉沁茗壓住了九嬰的妖丹,伸手握在手心,看着此刻和顧溪硯對峙的人,眸光暗沉。太一竟然來了妖界,看來已經是無法容忍了。

太一出現,火神等人自然不會缺席,冥水之線沒能擋住他們幾人闖入,不過敢進妖界,看來他們預料錯了一件事。

太一面上的驚愕已然褪去只剩冷峻和失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發出一聲氣音,卻不知是笑是嘲:“濯清,你實在是讓朕心情大起大落啊。三界的尊神,果然是蒙天地庇佑,你還活着。你說,朕是該慶幸你活着,還是該憎惡你活着卻與朕為敵,護着你身後那個妖!”

顧溪硯沉默片刻,左手松開,手指在太一劍上一拂,雙方迅速撤開對面而立。

“陛下。”火神和水神俱都趕到,站在他身後略顯憂心,卻又忍不住看了顧溪硯一眼。

此刻的她,一如既往白衣飄然不惹纖塵,手中的鴻蒙因為足以匹配它的主人出現,顯現出悠長遠古的神兵氣息,就這麽靜靜站在那,就足以讓所有人不敢妄動半分。

顧溪硯神色并不平靜,眉宇間一絲愁緒和無奈都湧了出來,良久她低聲道:“陛下本是歷經三千大劫修得的仙界之主,掌管仙界數萬仙人,庇佑凡間萬千生靈,卻為何如此固執己見,容不得妖界。”

太一擡眸看着她,随即道:“妖界好鬥,不受約束,目無法紀。天地形成以來,仙妖兩族兩看相厭,妖界屢屢破界,殘害衆生,你問朕為何容不得妖界!濯清啊濯清,你的光風霁月能否有個限度,這等種族就該徹底誅滅!”

顧溪硯神色一沉,擡手示意葉沁茗不要動怒,緩聲道:“那仙界呢,那些為一己私欲殘害生靈的,可曾都是妖。那敢問陛下,仙界是否該誅?”

“仙界觸犯天規者,可有善終?朕所執掌的仙界,可曾有人在違背天規後可以逍遙法外的。”

“仙界可去惡留善,為何妖界不可?天地誕生,衍生出妖界這是天地之道,萬物衆生有類,生存卻不該有類,他們都有活下去的權利。”

“濯清,我給過妖界機會,可是葉沁茗放不下妖界之主的地位,野心勃勃,只有你可笑的以為她會收斂本性!”太一不想争辯這種問題,濯清的确是三界的尊神,她永遠不明白,有些災難扼殺在搖籃裏永遠好過她的亡羊補牢。

“陛下,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濯清已然身殒,三界并不需要尊神,要的只是一片安寧。其實,說到底,是因為你忌憚沁茗罷了,她雖不肯服你,卻也不曾做過任何出格的事,可你身為天界之主,卻無天地之大格局,與人間帝王何來區別。”她語氣低沉,似乎失望至極,讓太一臉色青白交加,胸口猶如烈火焚燒。

他手中長劍遙指顧溪硯:“所以這一次你是鐵了心,又要和朕對立了?濯清,無論你是誰,你可忘了你是立道成神的,你是仙界的人!你說朕有私心,你呢?衆人皆言你是庇佑天下的尊神,可是就是這麽一個心系天下,視衆生平等的濯清神君,為了救葉沁茗,拿天下蒼生性命為要挾,逼朕放過葉沁茗,你好得很啊!”

葉沁茗和火神等人聽得都是一愣,看着靜站在一旁的顧溪硯,有些不明白太一這話是什麽意思。

顧溪硯臉色微微一變,許久後她才淺淺一笑:“何為神,何為妖,又何為人,不過皆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或淡或濃而已。我救人,亦殺過人,我有喜愛的也有憎惡的,我一向言衆生平等,可真的平等便是無情,否則如何都不可能是絕對的公平。”一如當年,她神魂失了一半,實力大減,何來和太一談判保住葉沁茗的命。逼于無奈,她做了她一生中最出格的一件事,威脅太一,若他不放葉沁茗一條生路,那她便拒絕封印混沌結界,一直到結界瀕臨破碎那一日,太一終于信了她的決心,放了葉沁茗。

其實她了解太一,太一卻沒有真正了解她,若他真的不放,她仍舊是要去的,可是也就是那一刻她已經算不得那個所謂的尊神了。

“我不濫殺無辜,願意盡我所能庇護任何一個生命。太一,緣何你忘了沁茗她也是萬千衆生中一個,我若不愛她,亦不會接親你殺她。更何況,我愛她,難道便因為我喜歡她,就得接受她無辜受戮。”

說罷,她聲音逐漸冷凝起來,字字铿锵:“千年前我說便過,如果我連一個我喜愛的人都護不住,我又憑什麽護蒼生。蒼生無辜,我舍命濟蒼生,我的沁茗無辜,我亦舍命護她!”

這一句說的無比的冷靜,落在所有人耳中,其中有着胸懷天下的大豪情卻又有着缱绻柔情,一時間讓人生不出半分龃龉,這樣的話當今天下,也唯有昔日的濯清神君可以說得如此堂而皇之!她所言皆為她所為。

手中鴻蒙光華奪目,顧溪硯左手将葉沁茗護在身後,身上戰意節節攀升。千年前,她來不及做任何選擇,也不曾替她擋過一分傷害,錯信一人讓她悔恨萬分,今日這一切她絕不會讓她重演。

葉沁茗鼻子酸得厲害,眼裏有笑卻又泛着淚,她何其有幸入了她的眼。

作者有話要說:  嗯,神君是逼太一發誓後才封了混沌,當時寫這個角色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替她辯解,也是因為她真的是把自己掰碎了,利用盡了保住了葉沁茗和蒼生。一如之前解釋的,她善待每一個生命,怎麽可能不善待自己喜歡的人,別說為了所謂天下殺了葉沁茗。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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