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舒馥燒得不輕, 兩大袋點滴挂下去, 終于壓住了。
醒來時, 是在鐘落袖的酒店房間。
卧房裏只開了一盞小夜燈, 床墊陷下去一些些,鐘落袖柔美的側影, 在舒馥的視線中隐隐綽綽。
光線暈開, 她流光溢彩……
舒馥好虛弱,渾身脫力,這才感到鐘落袖的手, 握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這樣握了多久。
她忍不住就是委屈的小哭腔, 嗲着喃呢道:“姐姐!……”
鐘落袖的指尖抽動了一下, 像連着心裏的疼,“小馥醒了?……”
舒馥感到自己在姐姐的面前特別脆弱呢,從小到大也不是沒發過燒,為什麽今天就格外的自哀自憐,“姐姐, 你抱抱我……”
話音未全, 鐘落袖如同準備好了似的,已經傾下.身,将她撈了, 臉頰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裏,一聲不吭。
溫熱的氣息呵在耳邊,頸子裏, 好暖好暖……
舒馥伸出手,摸了摸鐘落袖的長發,哄乖乖一樣的問,“姐姐,你怎麽了……你累了?”
鐘落袖搖搖頭,曲線完美的下颌,歇在她嬌嫩的肩膀上,有點悶着聲道,“……我心疼小馥。”
哇!……
姐姐一定很愛我!……
舒馥星星眼,心口頓時蓄滿了活力,抱緊鐘落袖,“……姐姐你對我最好了!我……我晚上可以跟你睡嗎?”
鐘落袖輕聲道:“不可以。”
舒馥哼唧,“姐姐,我房間的床墊都濕透了!姿蟬姐姐說,不知道怎麽搞的,可能我翻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這水明明是鐘落袖灑了的,李姿蟬還算知趣。
鐘落袖抿抿唇,還想逗她,“那找服務員換一下……”
可把舒馥急死了,果斷截住她的話尾,“這麽晚了!我們不要麻煩別人!”
鐘落袖笑,就喜歡小馥這般好騙,什麽心事都寫在臉上,勉強答應,“嗯。”
舒馥懸着的一顆心放下,軟呼呼摟着鐘落袖,“……姐姐,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我應該早生幾年……”
鐘落袖擡起清柔的臉龐,鼻尖若即若離,蹭在舒馥的小臉蛋上,“……小馥是不喜歡姐姐大你好多?”
舒馥搖頭,戀戀于她的接觸,“……我喜歡……我喜歡姐姐……”
兩人的呼吸一時都有些紊亂,那彼此的唇線微微碰觸,舒馥指尖,緊扣在鐘落袖的肩膀上,無法抵禦這稍縱即逝的膽大妄為,她側臉時,她們的唇角再次蹭碰在一起……
舒馥渾身顫抖起來,抑制不住的火苗要燒毀了她……
玄關外響起敲門聲。
“——小馥?——小馥?!”
媽耶,怎麽是藍會長的聲音??
舒馥一個激靈,第一反應就是——會長來捉.奸了!
咦?
不不不,我并沒有和姐姐發生什麽……
呼……
我差點對姐姐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鐘落袖輕柔地推開舒馥,整整衫裙,起身,翩翩走向外廳。
真的是藍憐。
不過,藍會長敲的,是舒馥的酒店房間門,百喚不開,還不接電話,以為出了什麽事情,結果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舒馥裹着被窩,聽見鐘落袖的聲音,“藍會長,小馥在我這裏。”
舒馥幽幽躺下,踡起身子。
藍憐随着鐘落袖走進來,在卧房門口頓了頓。
畢竟,這是另一個女人的房間,最私密的地方。
藍憐不做對不起舒遲汐的事情,就連身邊的秘書、助理,都用的一水兒男的,已婚人士,不招惹小女生。
但舒馥生病卧床,也不能直接把人喊出來,藍憐清咳兩聲,甩去一些不自在,點點頭,站到鼓起的被窩跟前。
“小馥。”藍憐拍了拍鼓包。
鼓包動了動,“……會長,你怎麽來了……”
藍憐嘴角抽動,“你媽說你發燒了,讓我來看看你。”她終于忍耐不住,“你快出來!”
舒遲汐之前打電話給舒馥,日常問候,是李姿蟬代接的,畢竟聯系人寫着“媽媽”,就告知了情況。
舒馥扒拉開被窩,露出半撮毛,“……那真是謝謝會長了。”
藍憐四下看了看卧室,就一張大床,“你生病怎麽不睡自己房間。”
舒馥道:“我是發燒,不會傳染給姐姐的……”
藍憐一雙冷俏的眼睛,幾不可查地眯了眯。
舒馥用手指扣枕頭,一下一下,仿佛在等時間趕快過去。
藍憐眼底發沉,忽然道:“我回去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輪到舒馥詫異,會長這就走了??好迅速??不多批評我一會兒??
鐘落袖送藍憐出門,兩人來到走廊。
鐘落袖尚未開口,藍憐突然回身,看着她問:“鐘小姐好像沒有男朋友?”
鐘落袖紅唇微揚,完全沒有被冒犯的意思,回視過去,毫不躲避,“是。從沒有。”
藍憐冷豔的唇角一笑,“失禮。不知道鐘小姐喜歡什麽樣的類型?我生意往來,知道一些比較不錯的男孩子,鐘小姐是不是喜歡年紀小的?”
她意有所指,又全無所指,非常高明。
鐘落袖美目流轉,“藍會長是要成人之美嗎?我先謝過了。但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她輕易将這話題撥開,藍憐便也放了,足夠的警示,敲打敲打,便很合适,“鐘小姐,小馥年紀還小,你多費心。”
鐘落袖不徐不緩,“那是當然,藍會長放心。”
藍憐轉過走廊,收起最後一絲笑意。
獨自站了半晌,差點準備将舒馥從鐘落袖房間裏拖出來,她撥了一個電話,給遠在千裏之外出差的老婆。
舒遲汐正在開創作會議,果斷接起來,“阿憐,小馥燒退了嗎?”
藍憐自覺是正常的語調:“退燒了,精神不錯。”
一陣沉默後。
舒遲汐笑:“阿憐怎麽心事重重的啊?”
藍憐扯了扯嘴角,猶豫了一下,才說,“我不太确定——我怎麽覺得小馥談戀愛了?”
舒遲汐馬上問:“誰啊?鐘落袖?”
藍憐瞳孔擴大,攥着手機,半天沒發出一個音節,“……”
舒遲汐聽她沒聲兒,更是笑得婉轉動聽,“小馥可不是和你一樣傻嗎?鐘落袖那麽喜歡她,她都不知道。我瞧鐘落袖看她的眼神,愛得都要化了。”
藍憐先問問自己的事情:“我怎麽傻了?”
舒遲汐哀怨:“我那麽喜歡阿憐,阿憐你那個時候還不是什麽都不知道!”
事實是不是這樣,不重要。
重要的是,感覺老婆馬上要翻陳芝麻爛谷子的舊賬。
藍憐不想昔日的自己,被拖出來鞭屍,趕緊轉回話題,叫親生女兒出來擋刀,“小馥……不會吧,難道她們已經同居了??”
舒遲汐有些吃驚:“哪有這麽快的啊!我們小馥這麽厲害的嗎?!——嗯……那就不像你了。”
藍憐突然接飛刀,委屈:“我……”我不厲害嗎?
舒遲汐興奮:“她們住一個酒店房間啦?”
藍憐清了清嗓子,“……嗯。我本來想把小馥喊出來,住她自己的房間。”
舒遲汐:“你別呀,你別幹擾小馥自由戀愛啊!”
藍憐:“那我們是結婚以後,才……才……。——我女兒是不是發展太快了?”
舒遲汐:“那是因為你笨,我給你,你不要。”
藍憐讷讷:“你有嗎?”
舒遲汐理直氣壯:“我暗示過好多回、好多回!你就只會親!”
藍憐質問:“我親的不好嗎?!”
舒遲汐羞:“好……”
藍憐滿足:“咳咳,這孩子不像話!早戀!還不跟我們說!”
舒遲汐當然替女兒說話,“什麽早戀?又不是九歲!你幹嗎,舍不得啊?小馥總要結婚的,我們小馥這麽聰明,這麽可愛,一定會早婚的,你知不知道。”
藍憐嘟哝:“我和你才差三歲,她和鐘落袖差十歲……”
舒遲汐:“——藍憐!你什麽意思啊,你嫌棄我比你大?!哼,你幹嗎打電話給我呀,心虛啊,你又做了什麽?說給我聽吧。”
藍憐支支吾吾,“我……我剛才暗示了一下鐘落袖。”
舒遲汐:“你又沒事找事。你讓她們自己談呗!我們不也是這麽談過來的。”
藍憐:“我的白菜……”
舒遲汐:“萬一我們家的是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