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鐘落袖喚了舒馥來到身邊, 江影帝一時萬般情緒不好發作。
他對舒馥點點頭, 心裏很是知道這個丫頭。
人長得漂亮不說, 唱跳俱佳, 《創夢》剛入營的時候，就她一個人話題不斷, 首秀節目一經播出，更是直接火上熱搜。
影帝公司的訓練生，被舒馥的人氣壓到擡不起頭，江城嚴重懷疑, 這次自己公司的學員, 全部都要給舒馥陪跑了。不過，聽說舒馥背後，隐隐有李姿蟬的影子, 那不就等于是鐘落袖培養的新人嗎？
江城以為舒馥只是正巧路過, 鐘落袖礙于面子, 讓小丫頭過來和自己打個招呼。
舒馥懵懵懂懂，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氣氛超級尴尬, 只能對江影帝也點了點頭，乖巧站到鐘落袖身後，等待指示。
鐘落袖卻一點沒有要舒馥回避的意思。
靜了幾秒鐘，江城擠出微笑，“落落，我們就不能單獨說說話。你叫一個小丫頭在這兒幹嗎。舒馥, 你回去錄節目吧。”
鐘落袖還是沒說話，舒馥感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她濃睫微垂，腳下輕輕挪了半步，自己卻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兒。
鐘落袖拉住她，“別走。”
舒馥委委屈屈望進鐘落袖的眸子，心裏哭哭啼啼告狀道，姐姐，江城說我是小丫頭！哼！我都十九了！超過法定結婚年齡……一歲了！！
江城喉結上下滾動，還想争取什麽。
鐘落袖對江城說：“舒馥不是小丫頭。她已經十九了。”
舒馥眼中劃過一抹亮。
嘻嘻！
呀……姐姐不嫌我年紀小就行……
江城耐着性子：“所以呢？”
鐘落袖沒理他，問：“小馥，如果我要你退出《創夢》，你肯不肯？”
舒馥和江城都是怔了怔。
半晌，舒馥喃喃道：“姐姐，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嗎？”
鐘落袖搖搖頭，柔聲說，“沒有。姐姐就是問你，如果為了我，要你退出《創夢》，以後再也不唱歌，不跳舞了，你願意嗎？”
舒馥雖然不明所以，但不假思索地說，“我願意。”
鐘落袖對江城側過眼眸，不再說什麽。
江城直接炸鍋了，“——落落！她一個小孩子，懂得什麽？！”指着舒馥，整個人都有些哆嗦，“——落落，你怎麽能拿我和一個小新人比較？！”
“她以後會是大明星的。”鐘落袖平靜地說，“你呢，江城，我再問你一遍，你願意為我不拍電影嗎？”
江城嘴角抽動，“當然……當然不可能！”
鐘落袖：“你知道的，我不會和電影圈的人有一點瓜葛。”
江城漲紅了臉：“你這是在為難我！”
鐘落袖：“我也為難了舒馥，為什麽她就可以，你就不行呢。”
江城別過臉，心虛地擠出一句：“她年紀小，不懂事。”
鐘落袖淡淡輕笑一聲，“是嗎。人有時候太懂事了，未必是件好事。”
江城咬咬牙，“我會再來找你的。”忽聽見舒馥那邊，已經哭了起來。
巴掌大的小臉，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用手背拼命去擦，止也止不住。
舒馥傷心道：“姐姐……到底出什麽事情了？我真的不能唱歌，也不能跳舞了嗎……嗚嗚嗚……”
鐘落袖轉過身，雙手捧住她的小臉，替她擦了擦，“你舍得嗎？”
舒馥梨花帶雨，邊哭邊抽着肩膀，“舍不得！……”
鐘落袖問：“那你還願意？”
舒馥哭得更響，慘極了，“……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
鐘落袖抱抱她，“乖。”
不知怎麽的，江城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鐘落袖：“江城，你可以走了。”
江城最後掙紮，反省一樣：“我是不是對你不夠好？”
鐘落袖：“我不強求什麽，可我要的好，你根本給不了的。……小馥，我們回訓練室吧。”
舒馥悲痛不已：“我都退出《創夢》了，我還去訓練室幹嗎？……嗚嗚嗚！……”真的是為鐘落袖，做出了常人難以承受的犧牲。
鐘落袖挽起她的手，蹭了蹭她的額角，“小傻瓜，我就是問問你。你表過态，我聽見了。”
舒馥揚起臉，雙頰水靈靈，濕漉漉的，嚴肅地說：“真的只是問問嗎？”
鐘落袖柔着聲音，憐愛道：“是呀……對不起。”
舒馥撅起嘴唇，忿忿不平起來，“……差點吓死我了……害我這麽擔心你！我馬上去跳舞，不理你了！！”
鐘落袖攬着她不放，“……過來。姐姐給你擦擦……臉。”
舒馥不依不饒：“我退賽了無所謂！”
鐘落袖：“……你敢。”
舒馥抽抽鼻尖，小臉緩緩靠在鐘落袖肩膀上，輕輕吐露着心事，“……江城是不是要你嫁給他？”
鐘落袖毫不隐瞞，淺淺的，“嗯。”
舒馥用指尖去扣鐘落袖肩上的裙料，有一下，沒一下的，“你不能嫁給他……還有人更喜歡你……”
鐘落袖頓了頓，點點頭，“嗯。”
鐘落袖不嫁江城了，舒馥心裏又甜又美，但畢竟被騙得大哭了一場，“你要補償我。”
鐘落袖莞爾：“好。”
舒馥貼在她身上，很安心，“嘻嘻，可我還沒想好。”
鐘落袖在她細嫰的小耳廓裏輕道，“我想好了呀。”
……
vj老師出去上了趟洗手間，回到7號訓練室。
室內窗明幾淨，空無一人，vj老師緩了緩神，仰天長號：“——導演！嘉賓和7號隊伍，全員越獄啦！！”
字幕君半天才打出一行字：失蹤人口？？
導演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大概是對着副導演他們發火，“什麽玩意兒！大活人你們都看不住！這麽多攝像頭！——還有門房！你怎麽把她們放出去了？！！”
門房哭訴：“——視後帶人出去的，我以為是節目安排，我敢攔嗎？導演，你敢攔嗎？”
導演是個實在人：“……我不敢。”
副導演提醒，“……導演，還在直播。”
導演捂住嘴：“都播出去了？！”
副導演：“嗯。”
彈幕起飛。
“真的假的？？”
“節目效果？？”
“故意的吧！”
“不不不，我剛才一直在看直播，視後她們一共十來個人，偷偷摸摸從消防通道走的，我以為節目組在玩游戲，我就沒吱聲。”
“哈哈哈，我也是，媽呀，我親眼目睹了一切！”
“她們去哪兒了？”
“不知道，能給你知道嗎？那就不叫越獄了！”
“快去找啊！！哈哈哈，找到節目組給個大紅包！”
“我想知道節目組的懸賞金額是多少，夠一頓外賣的話，我馬上騎電驢出發！”
“我看她們是坐視後的保姆車走的。那麽，現在離出大門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以錄制中心為半徑，方圓二十分鐘車程內，朋友們，只能提示到這兒了。”
“我用圓規畫了一下，标出了一些她們可能去的地方，附近的姐妹們，如果遇見你們的偶像，請記住有我一份功勞。我什麽都不圖，誰幫我在她們面前，喊一聲‘拂袖cp，早生貴子’，你就是我爸爸！”
“什麽情況？視後帶老婆私奔了嗎？？”
“目測是的。節目不做了，談戀愛要緊~”
“這對搞事cp我愛了。”
“現在戀愛節目，都要玩這種懸疑戲碼，啧啧。”
“我，滾筒洗衣機（工藤新一），真相只有一個。”
“在下福爾摩斯。”
“抱歉，江戶川亂步打擾了。”
“樓上都別吹了！視後能給你們找到？！哼！”
“五千塊錢紅包放下了！找到的，來我微博領賞！要生圖！要鐘落袖和舒馥同框的，不然不認！”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有錢能使鬼推磨！”
“哈哈哈，你們別給視後添亂了！好不容易和媳婦出趟門，怎麽這麽多攔路打劫的！”
“五萬塊錢放下了！誰找到落落她們，求遠遠跟拍，不打擾，我拿你當vj老師用，找人可以，不要影響我嗑糖！”
“樓上，我挺你！”
“姐妹們，集資吧！求業餘vj老師，只跟拍，不打擾！守護cp，義不容辭！”
“什麽鬼！你們是魔鬼嗎！我喜歡，鏈接給我，我打錢！”
……
熱搜一片莫名其妙。
#《創夢》衆籌#
#《創夢》大偵探#
#《創夢》全民找人#
#我cp私奔後#
#攝像頭都是擺設#
#vj老師招聘速來#
……
視後保姆車上，簡直歡聲笑語，沸騰得像個鳥籠子。
“終于看見藍天白雲了！”
“仿佛入獄十年。”
“我好緊張，剛才下樓梯的時候，總覺得要被發現了！”
“誰特喵還踩了我一腳，鞋都掉啦！”
“你們身上有錢嗎，我錢包放宿舍了。——舒馥，我請你吃好吃的哈！”
“隊長，今天跟着你混了。”
“跟着小馥馥有肉吃。”
“節目組不會追來吧？”
“我們是不是太顯眼了？我們去哪兒啊？”
“去哪兒都可以，我只想出來透透氣！”
二十分鐘後，保姆車在巨大的水族館後門，停下，特別通道已經準備好。
秦妙弋對舒馥說：“好主意，水族館裏那麽黑，不容易被認出來，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舒馥給所有隊員，每人發了一疊現金，“自由活動。兩個小時以後，還在這裏集合。……活動經費由嘉賓獨家贊助，省着點花！”
大家千恩萬謝，誰也不願做電燈泡，早全跑了進去。
鐘落袖下車，“小馥。”
舒馥笑道：“姐姐，我們走吧。”
……
藍色的水線波動，流光打在人們的臉上，影影綽綽。
巨大的深海玻璃展廳，黯淡的光影中，各種海洋生物穿梭游動，海底兩萬裏的奇異景致，觸手可及。
舒馥和鐘落袖找了一處軟座坐下，擡頭望着巨幅海洋場景，如夢似幻。
鐘落袖的肩，蹭着舒馥的肩，兩人仿佛依偎在一起……
舒馥羞羞地說：“好像……在約會一樣……”
鐘落袖輕道：“那……要不要做一些約會才做的事情……”
舒馥咬咬唇，扭了目光，手指一點一點，往鐘落袖的指尖上碰……
她聽見鐘落袖低低淺笑一聲，将手心捂在她的手上，緩緩握緊了，再沒有松開……
舒馥的心砰砰直跳，回握過去，她想說些什麽，又怕打斷第一次約會的美妙靜谧氛圍。
鐘落袖又往她身邊靠了靠，舒馥忍不住，想往她懷裏鑽，姐姐……
“姐姐！——”
舒馥蹙眉，誰搶了她的臺詞？？
她只是心裏這樣喊着，誰替她喊出來了？？
鐘落袖推開舒馥，舒馥吃了一驚，兩人同時站起身。
舒馥回過眼簾，一個女孩背着雙手，蹦到她們身後。
這個女孩和鐘落袖長得好像，簡直是鐘落袖十七八歲時候的翻版。
鐘紅豆狡黠一笑，聲音泠泠：“——姐姐，你們也在約會啊！”
鐘袖落抿抿唇，“紅豆。”
鐘紅豆湊近舒馥，兩人差點鼻尖貼着鼻尖，“是你啊！你是舒馥！”
舒馥的臉蛋噌一聲紅了，突然出現的雙倍鐘落袖，令人無法招架。
鐘落袖眼疾手快，将舒馥拉到身後，不給妹妹禍害，“紅豆，你怎麽在這兒？”
鐘紅豆十八歲，暑假過完，就上大學了，她随手拉過一個男生，說：“夏令營活動，順便約會，和你們一樣。”
那個男生受寵若驚，差點給視後跪下了。
鐘落袖對親生妹妹說：“我們跟你不一樣。”
鐘紅豆望了望舒馥，“怎麽不一樣。”
鐘落袖：“我們……”
舒馥趕緊站出來，“小妹妹，我們不是約會，我們是……錄節目！”
鐘紅豆：“你和我明明一樣大。”
舒馥：“是嗎？？？”
鐘紅豆一揮手，趕走那個男生，上前抱住舒馥的胳膊，“走，我餓了，我們吃東西去。”
舒馥回眸去看鐘落袖，為難道：“我……”
鐘紅豆：“走呀……”
舒馥輕聲：“你別湊我這麽近……”
鐘紅豆回頭瞧了瞧姐姐，“有什麽關系……反正，你們又不是在約會……”
舒馥：“話是這麽說……”
鐘落袖上前，輕輕撥開鐘紅豆的手，“你要吃什麽，姐姐帶你們去吃。”
鐘紅豆壞笑，“姐姐，你們真的不是在約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