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創夢練習生》在中戲鬼屋的直播過後, #人鬼情未了#熱搜，挂了好幾天掉不下來。
節目組和各大投資方，益發覺得，舒馥的商業價值應該得到更加深入的發掘, 怎麽能讓小丫頭天天憋在錄制中心, 排排歌，跳跳舞呢？浪費！！
于是, 《創夢》全國見面會，正式官宣。
十個學員小隊, 以抽簽的形式, 分為東西兩個大組，飛往不同省份，進行宣傳pk, 期間，除了小型battle巡演, 粉絲互動, 還必須完成品牌代言等各種商業活動。
舒馥她們馬不停蹄, 連軸轉, 一周時間不到, 已經飛了三四個一線或新一線沿海城市。
南下以後, 八月的氣溫成為大敵, 一曲結束，回到後臺，舒馥趕緊去拿了一瓶冰鎮能量飲料, 貼在細嫰緋紅的臉頰上。
“呼……”指尖撥了撥耳後麥，忽然心口一陣悸動。說不出為什麽的，她從個人化妝臺前，翻出手機，握在手裏。
想給姐姐打電話……
嗚嗚嗚……想姐姐了……
耳後麥，傳來後臺統籌的指示，“第七隊準備。舒馥，舒馥，隊長，清點人數，下面一個環節，你們在第三隊後面上場。”
“我是舒馥，收到。謝謝。”對着耳麥答應一聲，舒馥将手機攥緊，猶豫不決，剛要放下，忽然一通來電響起。
舒馥眸中一亮，接通，只聽那邊傳來鐘落袖有點疲憊沙啞的清柔聲線，“姿蟬，給我帶點感冒沖劑……”
通話便被挂斷了。
“七隊！七隊！入場倒計時一分鐘！你們隊長呢？”
舒馥放下手機，向星光璀璨的舞臺走去，現場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尖叫聲。
……
鐘落袖受寒發燒了，本來住在《逍遙闕》片場的豪華房車裏，但房車畢竟空間有限，當晚轉回影視城附近的大酒店入住。
醫生表示要多休息，不是病毒性的，不需要挂水。
李姿蟬讓助理去送醫生，關上房門，開始唠叨，“——你呀，還以為自己十八啊！我看你就是在鬼屋吓的！對了，還天天跑去送飯，你怎麽這麽閑呢？”
鐘落袖側躺在床上，如水的柔發鋪展開，“……年紀大了。”
李姿蟬便又不同意，“什麽年紀大了？！二十九歲的人，別胡說！再演三十年，稱霸世界！”
鐘落袖淺淺翻過身，看了她一眼。
這位經紀人，确實想着——向天再借五百年。
李姿蟬被盯，趕緊笑：“醫生都說啦，你主要是累着了，抵抗力差了些。我們再年輕，也比不了十年前，女人還是多保養。”
她把桌上一應事物，細數一遍，“退燒藥在這兒，別忘了吃維生素。吃的，喝的，冰箱裏，桌上，都備好了。”
“還要什麽，再給你買！”
唉……視後大大想要的……買不着啊……
鐘落袖修長的指節，輕搭在羽毛枕上，倦倦的，“姿蟬，你早點休息。我睡一覺就好了……”
李姿蟬擺手：“不行不行，明天給你請假了，工作是幹不完的。我先回房，你睡吧。”
夜已很深。
鐘落袖迷迷糊糊間，覺得身軀滾熱，卻發不出汗，大概是又燒了起來。
她盈盈撐起身，肩帶滑落，露出半側姣好的白皙。
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退燒藥，就着冰涼的礦泉水服下。
剛想躺回，門廳一聲金屬鎖扣的脆響，玄關的聲控燈亮起。
雖是夏天，舒馥披着滿身星夜微涼的寒氣，輕聲推門，來到鐘落袖卧室。她走去床前，丢下随身的一只小包。鐘落袖已是柔若無骨，舒馥攫取她的唇，将她吻摁在床上。
“小馥！……”鐘落袖任她甜蜜的親吻攪亂自己的呼吸和心房，“小馥，我生病了，別傳染給你……現在幾點啦……你怎麽……”
舒馥溫柔地與她唇齒纏繞，将她的話語也盡數拆吞入腹，“淩晨二點。”
鐘落袖環住她的肩膀，撫摸着她嬌美的脖頸，“……你飛回來的？”
舒馥去吻她的眼睫，“嗯。”
鐘落袖抱緊她，吃了蜜一樣，眸中浮上一層水霧，“……明天回去？”
“嗯，早上七點的飛機。”舒馥在鐘落袖身側躺下，用薄毯裹住鐘落袖，從後面抱了她，“姐姐乖乖睡覺，我陪你……”
她輕柔的氣息，打在鐘落袖頸後，鐘落袖旋過身，靠緊舒馥，“……我冷。”
舒馥吻了吻她的太陽xue那裏，“唔……還有點燙，我抱一抱，姐姐就更燙了……”
鐘落袖柔無力地拍了一下舒馥的肩膀，羞嗔道：“小馥才出門幾天，就學壞了。”
舒馥哼哼唧唧，“我就是回來抱姐姐的。你給不給我抱嘛……”
鐘落袖推她，又拉過她，“那你要抱緊我……”
舒馥輕聲，蹭了她的頸側柔發，“姐姐再給我親一下，好不好……”
鐘落袖托倚着舒馥的後頸，将濕濕纏纏的吻，遞入她的每一聲淺咛裏……
天光大亮，鐘落袖從來沒有睡得這麽安穩過。
才發現，以前生病，都是一個人熬，現在不用了。
小馥雖然年紀小，卻很懂得疼人，很疼鐘落袖……
手機上有條消息。
——姐姐，我到機場了，馬上登機，關機啦。早飯買好，在桌上，冷掉就不要吃了哦！[愛你][愛你]
李姿蟬推開房門，看見鐘落袖披着白色的酒店睡袍，坐在餐臺邊，喝熱粥，還有兩枚五香蛋，超香。
李姿蟬忍不住“哎呦”一聲，驚奇道，“你打雞血了？”
鐘落袖示意她坐下，“兩份，一起吃。”
李姿蟬羞愧，“我來問你早上吃什麽，你怎麽自己跑下樓去了呢？”
鐘落袖擡起眼簾：“你吃不吃呀？”
李姿蟬厚顏無恥拿過五香蛋，已經剝開放在嘴裏，“吃。”她們經常下片場的人，抓緊時間進食的水平，那都是一流的。
李姿蟬：“有蚊子？”
鐘落袖遮了遮脖頸，“沒有。”
李姿蟬：“你發燒不舒服，也別亂抓呀。”
鐘落袖垂眸，“……嗯。”
李姿蟬喝了口粥，舀了幾根開胃的泡菜：“……落落，我昨天反省了一下。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先參加綜藝吧。先錄個一兩期。青山綠水的，不耽誤事兒，又能養養身體，放松一下。”
鐘落袖道：“我不礙事。……再說，小馥她……人還在外地呢。”
李姿蟬差點笑到噴出米粒，視後大大如此單純！
“你還擔心丫頭片子的體力？——她白天唱唱跳跳，晚上還能出去浪一夜，不睡覺都沒關系，也就在你面前成天撒嬌，哭天喊地，還不是你自己慣出來的？”
從沒有懷疑過小馥的體力呢，鐘落袖放下筷子：“你有什麽意見嗎？”
李姿蟬興高采烈：“我的意見是，山裏的苞谷地熟了，你帶她去幹點農活，要哭，哭給全國人民看！啊哈哈哈！我看別叫什麽《偶像的林間日常》，就叫——《嬌氣包的鄉下日常》比較好，哈哈哈哈！”
經紀人，一如繼往，黑心腸。
不過呢，李姿蟬混跡圈內這麽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綜藝的大賣點之一。
《偶像的林間日常》，不久前剛剛官宣。
微博讨論非常熱烈。
“常駐嘉賓是我cp？！”
“哇，我要上天了！糖嗑都嗑不完！”
“媽耶，這是視後大大的第一個綜藝真人秀吧！好期待！”
“是的呢，《創夢》其實也算是真人秀的一種啦，但不太一樣，期待視後的日常！！”
“嗯嗯，确實是我落落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綜藝，而且和舒馥搭檔，感覺爆點超多！”
“急凍死個人了！我愛這檔節目！求馬上開播！”
“頂着鍋蓋說一句，舒馥這種千金大小姐人設，去農村真的可以？不要搞成《變形記》那種，原形畢露！”
“我們馥寶才不嬌呢！”
“只在視後大大面前嬌！”
“《變形記》那個，你《創夢》沒怎麽看吧！舒馥現在一點一點成長為團魂，她很上進的！”
“開玩笑，視後大大的cp怎麽可能崩人設！要崩也是她們真的結婚了，然後我哭暈在她們的婚禮上！哼！”
“結婚好啊！”
“別歪樓！”
“結婚的事情以後再說好嗎，到時候你們紅包一個也別少！農活很辛苦的，按視後大大的一貫嚴謹作風，她接的真人秀，不可能作假，我覺得，我們馥寶可能是重勞力！”
“哈哈哈哈，舒馥，你完了！”
“我們給舒馥寄點幹農活的工具吧！”
“鐮刀？？”
“樓上的姐妹，刀具不能走快遞！”
“好心疼馥寶！”
“哦，你們為什麽會這麽想？有視後姐姐在，舒馥什麽時候吃過虧？”
“對呀，春暖花開，歲月靜好！”
“是啊，是啊，最好她們在山裏把孩子的問題也給解決了！”
“車停一停！”
“不是同吃同住嗎？[翻白眼]”
“同居。”
“《偶像的同居日常》。”
“哈哈哈哈，好名字，我要@節目組！”
……
粉絲們風風火火搞事情的時候，《偶像的林間日常》節目組，浩浩蕩蕩，向大山深處進發。
正值八月，春播的玉米，這時成熟了，沿途一片綠油油的景象，碧色的葉子裹了飽滿的金黃色谷粒。
山腳下，農家疏落，每戶相隔甚遠，卻是道路平坦通暢，豐衣足食，撇開城市喧嚣，自成一方天地。
導演姓宋，是一位非常幹練親切的短發女性，三十多歲，小名錢錢，臺裏都喊她宋錢。
宋錢原來是電視臺的編導，後來當過幾年電影副導演，主要管統籌、場務等協調工作，這幾年臺裏擴展業務，她回歸小屏幕，主攻綜藝這一塊。
宋錢當年還沒歷練出來，內向極了，害羞得很，雖然比視後年紀大一些，在片場見到鐘落袖，根本緊張話都說不出。
這次迎來《偶像的林間日常》總導演一職，這麽大的項目，饒是宋錢綜藝制片界一姐，那是神仙也怕撲街啊！
沒想到，視後大大居然會接綜藝，還接到這個生活經營類慢綜，宋錢自覺上輩子積德，鴻運當頭，必定全力以赴。
別看《偶像的林間日常》，常駐嘉賓目前只有三位，除開鐘落袖和舒馥，還有一位神秘嘉賓，尚未出場，留個懸念。
但是，從籌備到正式開機，動員起來的工作人員已經超過兩百人。
宋錢近幾個月忙得昏天黑地，當鐘落袖走下保姆車，推着兩只行李箱，走入小院的時候，宋導才真正松了一口氣，一切的付出與等待，都是值得的。
青磚小院，內外兩間，院落靜巧宜人，花開正當時，鐘落袖素手輕扶小柴門，咿咿呀呀推開……
她柔婉一笑，“有人嗎？”
那花梗，那草結，屋檐下晾曬的小魚幹，清亮亮的晨光，溫煦煦的風，全都注入了鮮活美好的氣息，不再是一副空蕩蕩的畫卷……
鐘落袖先是參觀了一下住宿、工具間，然後輕輕壓動院裏的傳統汲水器，拿過瓷盆、嶄新的抹布，打掃起房中的衛生。
攝像機全部運作起來，vj老師們藏在各種角落取景。
宋導聲音亮，穿透性強，親自配畫外音，“落落，坐了幾個小時的車，不休息一下嗎？”
鐘落袖莞爾：“其實挺幹淨的，我再擦一下吧，反正小馥還沒到，她來了，好放東西。”
字幕姬：舒馥正在外地巡演，姐姐先到一步。
《偶像的林間日常》也是要拼直播收視率的，宋導心裏一陣安逸，我真不是故意的，麻煩cp趕快炒起來！！
彈幕大軍準時出現——
“姐姐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想擦就擦呗！馥寶愛幹淨，她在不在，你都要擦！”
“愛的擦擦擦！”
“哈哈哈，舒馥真是個寶，視後大大好疼她！”
“舒小馥快出現！賢妻良母，你值得擁有！”
“真·舒馥背後的女人！”
“召喚舒馥！”
“舒小馥，快幫你老婆做家務！”
“哈哈哈，我剛才看見工具間裏，有一塊巨大的搓衣板！”
“馥寶再不來，可能會被放在搓衣板上摩擦……”
……
舒馥那邊，下了高鐵，趕飛機，下了飛機，趕火車，下了火車，山路十八盤……
vj老師：“舒馥，你拿着手持，自己拍一會兒，我好像暈車了，嘔！……”
舒馥從前排接過直播攝像機，“老師，你沒事吧！——大家好！vj老師很可憐，我們給vj老師加加油吧，一起扣1！”
vj老師：“謝謝……嘔！——”
舒馥及時轉鏡頭，“我們還是看看沿途的風景吧！”
鬼屋事件後，整個vj行業似乎達成共識，如果你一旦發生意外，莫慌，莫怕，工作是一定可以完成的，把攝像機交給舒馥就行。
舒馥一路自娛自樂，還和彈幕對唱了兩首山歌。
司機表示，這個vj老師就是多餘的！
拖了兩箱行李下車，舒馥晃晃悠悠，推開小院純樸溫馨的門扉。
往裏面一瞧，驚呆了。
一側矮牆下，密密麻麻紮了十幾臺高清攝像機，三腳架的腿比村口的雞腿還多。
每個機位都有一到兩名專員負責，其他工作人員，各司其職，藏得到處都是，生怕破壞鏡頭。
舒馥之前看過策劃本，知道拍攝要求，假裝他們都是空氣，不過，說真的，密集恐懼症可能真不太适合接這個綜藝。
鐘落袖聽見聲響，挽挽華麗性感的耳邊發絲，第一時間出來相見，“小馥！——”
舒馥甜蜜的笑容一下溢滿整座小院，“姐姐！——”
她噠噠噠跑過去，撲在鐘落袖懷裏，仰起小臉，心疼地責備着說，“姐姐，你怎麽也不等我，就幹活了呀。你剛發過一場燒呢，要好好休息。”
鐘落袖羞澀了一下，騙她，“沒有。”
舒馥嘻嘻，“水池都是濕的。姐姐不承認也沒用。哦……姐姐不聽話……導演！姐姐病剛好，今天要吃老母雞！喝雞湯！”
宋導正看着她倆發甜，對節目效果非常滿意，回神，“啥？——沒有！！”
舒馥過去，商量着說，“……導演小氣。”
宋導初次和舒馥見面，一時半會兒，架不住這孩子的熱情，在鏡頭後面翻資料，“你等等，我給你……講一下規則。食材都是要用玉米換的，老母雞……什麽老母雞！菜單上沒有老母雞！”
舒馥眨眨眼睛，認真地問：“那有什麽雞？”
宋導：“烏骨雞？”
舒馥對烹饪毫無造詣可言，猶豫了一下，跑回去問，“姐姐，烏骨雞燒湯好嗎？是不是太淡了？”
鐘落袖愛憐地摸摸她嬌柔的香發，“都行。”
舒馥跑回去，“多少玉米？”
宋導：“200個。”
舒馥：“你這是詐.騙。”
宋導：“250個。”
舒馥回眸：“姐姐！這裏有人欺負我！——”
拍攝現場哄然一聲，工作人員全都笑噴了，小院裏一時好生熱鬧。
“哈哈哈哈，宋一姐被迫從幕後走到臺前。”
“視後和舒馥真的很甜。咱們節目有戲了。”
“舒馥對視後好體貼。我那個老公要回家有什麽用，還不如一個小孩子。”
“宋導，剛才擁抱的那段，有點埋.胸了，後期要剪掉嗎？”
少兒不.宜，宋導對舒馥道，“你……你去放行李，再洗把臉，等會兒和你讨論老母雞的問題！”
舒馥提示說：“導演，我看見村口有一群雞……”
宋導：“你快去！”
舒馥噠噠噠跑去找鐘落袖，再次埋.胸，求安慰。
宋錢轉身，對場記說：“我們這是女性親情節目，為什麽要剪？”
“親情”這個詞，理解起來，那就多種多樣了。
場記心下了然，“宋導英明。”
宋錢其實也不忍舒馥一片單純的心意，落了空：“去，給小丫頭找只老母雞來。”
場記問：“那玉米怎麽算啊？”
宋導說：“300個。特供食品。不能破壞游戲規則。”
玉米哪是這麽好掰的。
場記：“導演，你這是逼着舒馥去村口偷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