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氣溫爆表, 知了躲在脆亮亮的樹梢裏, 萎靡不振。
舒馥背着小竹簍,長腿細腰, 順着山路,向小院裏“吭哧吭哧”地走。
泥鳅、黃鳝, 還有小龍蝦, 在她身後不斷彈跳,收獲真是不少,能抵多少玉米啊。
然而滿身黑泥點子, 有點凄涼,心無雜念,只想撒嬌。
顫巍巍推開院門一瞧——
山中仙女一樣的白衣大姐姐,長裙飄渺, 正親昵昵地倚在鐘落袖的薄肩上, 喃喃私語, 勾勾搭搭!
啊,有狐貍精啊!
喬漫突然嗲聲, “落落, 熟了吧,我嘗一個。……我自己拿燙啊, 你喂我!”
鐘落袖炒青椒呢,“你确定?”
喬漫高傲地揚起下颌,“嗯!”
鐘落袖抿抿唇,挑出一根, “喂你。”
喬漫深情地張口,接了。
鐘落袖聽見聲響,轉身,“小馥?……小馥你等我一下,我把這個菜……”
喬漫辣得快暈了,偷偷“啵”一口,将青椒段吐到角落裏,又說:“……落落,味道真不錯,再喂我一個嘛!”
來了一位用生命演綜藝的,節目組表示,請将狗血劇情繼續下去!
鐘落袖推遠她,“要炒糊了。”
喬漫:“你喂不喂嘛!”
鐘落袖往她嘴裏丢了一片特別大的椒塊兒,打發道,“起鍋啦。”
喬漫含着,不能嚼,一嚼就穿幫了,被醺出好些眼淚,忍在眼眶裏。
明明知道我不吃辣,鐘落袖你是不是想整死我!
喬漫控制了一下表情,回過身,對舒馥淺笑了一下。
“你、你好……”舒馥拎着小竹筐,有點不知所措。
喬漫背身,“哆”一口,将辣椒段先吐了,然後,再次優雅回身,含笑,“你認識我吧。”
舒馥點點頭,“喬老師好……”
喬漫扭身上前,俯臉打量舒馥,“你多大啦?”
舒馥小退了一點點,驚慌,“快……快二十了……”
喬漫一針見血:“十九就十九,小朋友不要虛報年齡。”
舒馥內心哭泣,我就要虛報!
喬漫看出舒馥擔心年齡的問題,畢竟和視後相差十歲,補刀,“我和落落同年呢。”
舒馥無法反駁,小手揪着衣裳。
喬漫輕一扶額,“嗳呀,落落!——我吃飯前,想先沖個涼,你教我用淋浴嘛!——”一道白色的仙光飄走。
舒馥的呼吸都變深了,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胸口一陣悶得慌。
她在院裏站了一會兒,才将小竹筐裏的新鮮泥貨,全部倒進水池裏,打開水去沖。
鐘落袖從屋裏轉出來,舒馥想撲到她懷裏撒嬌,喬漫卻在浴室裏哼起了歌,什麽你愛我,我愛你,居然唱得還蠻好聽。
舒馥悲切切,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要她在浴室一邊唱歌一邊勾引鐘落袖,這種露骨的事情,根本做不出來!嗚嗚嗚!……
大姐姐們可真會玩!
鐘落袖摁住從臉盆裏跳出來的活泥鳅,甩得一臉水,“……小馥!你怎麽了?”
舒馥本就一臉泥,水打上去,花貓似的,有心去問,“姐姐……喬老師她……”她好像和你很熟。
鐘落袖沖洗黃鳝,“喬漫和姐姐小時候就認識。你不用喊她喬老師。”
舒馥一聽,心糾起來,你們果然很熟!
喬漫換了身衣裙走出來,臉被水汽蒸得色.迷迷的,懶洋洋靠在門邊,手打扇子,“舒馥,你也可以叫我‘姐姐’啊。……好熱,落落,有什麽水果沒有?”
對舒馥來說,“姐姐”就是“老婆”的意思,怎麽能随便喊嘛!那不滿街都是老婆了!
鐘落袖細想想,“水果……小馥,我記得果園的荔枝……”
舒馥:“哦。”轉身拎起小竹筐跑了。
鐘落袖:“小馥!小馥快吃中飯了,你跑什麽!”
喬漫聳聳肩,羨慕地感嘆,“真是單純呀……”
鐘落袖一轉身,用水彈她,質問,“你做了什麽。”
喬漫無辜地說:“我還沒怎麽樣呢。我都不敢做什麽了。”
鐘落袖望望舒馥消失的門扉處,輕聲道,“……你今天別吃飯了。”
喬漫:“啊?”
鐘落袖擦擦手,“東西都有,泥鳅煮熟了就行。”
喬漫不成了,“鐘落袖!我不會燒飯!我不可能燒飯!——鐘落袖,你去哪兒啊!”
鐘落袖:“我找小馥去!”
……
舒馥拖着小竹筐,無精打采在果園裏逛,不一會兒,摘了小半筐新鮮荔枝,果殼兒都是鮮紅的,泛着白蒙蒙的糖霜。
“唔……”舒馥抱着小筐子坐在地埂上,剝了一顆荔枝,塞到嘴裏。
舒馥好怕鐘落袖有一天不要她了,說白了,還是自己年紀小,又沒出息,兇器吧……也沒有喬漫那樣的大姐姐……具有殺傷力……
嗚嗚嗚……
胡思亂想了一陣,還是得把荔枝送回去,畢竟喬漫姐姐是客人,而且,荔枝這麽好吃,要拿回去給姐姐吃……
舒馥站起身,呼吸一熱,探手去摸,呀!流鼻血啦!
因為氣悶,不知不覺,吃了好多荔枝,就……嗚嗚嗚……上火了。
一轉身,鐘落袖正好找到她,柔聲笑道,“小馥!”
舒馥試圖捂住鼻血,但還是從指縫裏噴了出來,“姐姐!——”
鐘落袖吓了一跳,抱住舒馥,扶起她的額頭,“小馥,你摔跤了?!”
舒馥嗚嗚哭泣,“不是!我吃了好多荔枝!”
鐘落袖急道,“你這個孩子,你……你饞死了……”
舒馥好委屈,簡直六月飛雪,“姐姐!我一生氣,就吃多了!我都沒嘗出味道來!——”
鐘落袖修長指尖,點了她的下巴,幫她擡着,嗔道,“你氣什麽呢。”
舒馥一吸一呼,又噴出兩道鼻血,繼續哭,“我怕你不要我了!……我在網上查了,少夫老妻,離婚率是很高的!……嗚嗚嗚……”
鐘落袖忍不住一個爆栗打過去,“還沒結婚就想着離婚!”
舒馥雙手摁着鼻翼,只能用臉頰貼她,“……那你說是不是嘛!你不能不要我,去找別的小姐姐!”
鐘落袖摟她在懷裏,“你這樣說,我要生氣了。”
舒馥不依不饒,“你氣吧,不能只我一個人生氣!我也要去找別的小姐姐!”
鐘落袖誘導着問:“哦,那你想去找誰啊?”
舒馥跺腳,“嗚嗚嗚……我不知道!”姐姐是初戀!
鐘落袖平息了一下心情,真是被舒馥的鼻血吓到不行,“你敢。”
舒馥糯糯唧唧,“姐姐,你抱抱我……”
鐘落袖收緊雙臂,問:“頭暈嗎?”
舒馥羞羞地說:“不暈……想親親……”
鐘落袖哄她,“晚上躲在被子裏親親……”
舒馥就樂了,小臉紅紅的,拼命點頭。
鐘落袖扶住她的額角,“別亂動呀。”
舒馥從衣兜裏拿出一小串荔枝,“姐姐,這幾顆最大最紅最好了,留給你吃噠!”
鐘落袖便剝開一粒,放在手心上,“那你喂我。”
“唔……”舒馥羞到不行,“我手髒髒……”
鐘落袖柔聲道:“不喂不吃了……”
舒馥想了想,用嘴去含她手心裏晶瑩的果兒,貝齒潔白咬住,向她唇上去遞。
鐘落袖傾身,将清甜甜的荔枝果兒,還有舒馥的唇,一齊嚼着……
舒馥唇瓣滿是亮晶晶的甜水兒,被鐘落袖揉得紅通通……
“姐姐……要來人了……都說晚上親親的……”舒馥邊吻,邊卷了卷鐘落袖的舌尖,趕緊逃開。
鐘落袖美眸脈脈,“小馥不怕,姐姐教你借位啊。”
舒馥蹙眉:“不要學,我又不和別人親親……”
鐘落袖拇指劃過她臉頰,再次替她擦了擦,“小心又出鼻血哦。”
舒馥氣呼呼羞愧,“唔……姐姐笑話我!”
自從喬漫小姐來到《偶像的林間日常》,實時直播就斷斷續續,一會兒黑屏,一會兒沒聲音,像開盲盒一樣,處處有驚喜。
彈幕真的受到了驚吓。
“我手機壞了?”
“我電腦壞了?”
十五分鐘後——
“喬漫是什麽人形信號屏蔽機??”
“突然發現喬小姐很風騷。”
“浴室歌神。”
“對舒馥發出了靈魂拷問。”
“哈哈哈,舒小馥是經不住這種女人的,還是賢妻良母适合她。我這次不能站邪教。”
“不不不,我怎麽覺得喬小姐是來勾搭視後的?”
“卧槽,刺激!”
“劇情終于走向高.潮!”
“額……怎麽又黑屏了?喬漫又作了什麽孽!”
“不知道,視後出門找舒馥了!”
“啊,又斷了。”
“哇咔,突然埋.胸!哇咔,舒馥流鼻血了!”
“哈哈哈哈,我還能說什麽?!年輕人,不要沖動!”
“怎麽就流鼻血了?!”
“情到濃時……”
“視後魅力大啊……”
“噗,看字幕,是荔枝吃多了!”
“不要解釋!”
“字幕的求生欲一直這麽強的嗎!”
“和我再念一遍,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是隔壁鐘落袖。”
……
鐘落袖把舒馥牽回家,小竹筐裏放滿了各種水果,果香四溢。
小院裏安安靜靜的,喬漫躺在炕上,微微睜開一只眼睛,說是這樣可以減少熱量的消耗,做飯是不會做飯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做飯。
舒馥遞給她一只洗幹淨的水蜜桃,“這個姐姐比我還懶。”
喬漫坐起身,推心置腹,“以後你別惹鐘落袖生氣,不然沒有飯吃。”
舒馥聽話地點點頭:“嗯。”
喬漫:“再幫我洗點櫻桃。”
舒馥:“自己去洗!”
喬漫:“我是客人呀。你們老夫老妻的,我不方便走來走去,特別打擾!”
一頓彩虹屁,吹進舒馥的心坎裏。
屁颠颠就去給喬漫洗櫻桃了。
喬漫悠悠閑閑去找鐘落袖。
鐘落袖挽挽耳發,“飯好了,你的泥鳅炖豆腐也好了,過來端吧。”
喬漫找來廚用棉手套,取火上的小瓷盅,輕巧地說,“你的婚事,我這邊沒什麽問題。”
鐘落袖白了她一眼,“你想有什麽問題啊。”
喬漫狡猾地問:“你和她在一起,是不是特別開心?”
鐘落袖咬咬唇,垂眸柔柔地說了聲,“特別特別……”還帶着許多小女人的矜持和嬌羞。
喬漫明明是打趣,鐘落袖向來性子素斂,哪裏能回答這麽直白的私人情感問題。
不但回答了,還見了鐘落袖甜到糖心裏的表情,喬漫不禁愣怔,半晌,拎着小瓷盅走開,念念有詞,不該問,不該問,“我就不該自己找罪受!”
舒馥托着一盤櫻桃果,撞見喬漫端菜出來。
舒馥殷勤道:“喬老師,我來吧,畢竟我和姐姐……老夫老妻的!嘻嘻!”
喬漫瘋狂挑眉,你們倆是想合力逼死單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