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章】

相府之內,庭院深深,銀松齋這個獨立院落,原本是三年多前,為迎接鄭芷彤進門而布置的新房,院內雕梁畫棟、花繁葉茂,穿過青石甬道,有三間正房,兩側有兩間廂房,中間有巧奪天工的庭園彎橋,亭臺樓閣,富麗堂皇不在話下,更特別的是,在寝卧後方連接一個隐密性極高的溫泉浴池。

而這個浴池連結的另一方就是梅城桓居住的蘭苑,不管是處理公事、接見朝廷同僚、商讨國事,都在那裏。

然而,鄭芷彤進了梅家門後,沒有入住銀松齋,沒有同住蘭苑,反而被安排入住在原本就無人居住的西院,就算是半年後,梅城桓一連新納了兩名妾室,也僅是入住在與她相連的兩個小院落。

沒想到,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外室,卻帶着五歲女兒入住了銀松齋。

後宅的事,梅城桓從不過問,住在東院的祖母齊氏,喜靜又不管事,對什麽事都興致缺缺的,鄭芷彤也樂得不必熱臉去貼冷屁股,所以,與齊氏鮮少往來,各過各的。

她曾自作主張的搬入銀松齋,卻讓梅城桓派人給「請」了出來,話說得好聽,那院子是留給一些同朝議事太晚得過夜的同僚,要她安分點,不屬于她的地方,她最好別跨越,現在卻……

所以,銀松齋就屬于第三個妾的?!

月色蒙蒙,鄭芷彤站在院落大門前,神情凝重。

「夫人,夜涼呢,回去吧,今晚,您是不能進去的。」老嬷嬷是太後指定陪嫁過來的,她是太後的眼線,更得時時提點不曾受寵的主子。

「是啊,今晚是屬于傅雨柔的。」鄭芷彤苦澀的道,但屬于她的洞房花燭夜,只有她一人獨過,然後,獨守空閨至今。

但後宅也是屬于她的,傅雨柔成了妾,她這個正室不會讓她好過的!

她憤然的轉身走人,丫鬟跟老嬷嬷連忙跟上。

這一走,不少奉命守衛,不得讓任何人進入院子的暗衛松了口氣。

至于,深深院落中的寝房裏,壓根沒什麽旖旎畫面。

梅城桓褪去上衣躺在床上,傅雨柔穿着宴席時一樣的衣服,床榻旁放置着包裹長短銀針的布包,她一針一針的在他身上下着,那幾條蛛網狀的紫黑線已縮短不少,這段日子活絡其脈解毒是有成效的。

「毒入肺腑,還是得喝些藥湯幫忙清毒會快一些。」

「你吩咐下去,會有人替你買藥材回來的。」梅城桓頓了一下,再道:「銀松齋裏的所有奴仆,包括侍候你跟淳淳的丫鬟都是我親自挑選的,不管是鄭芷彤還是其他兩名小妾,沒我的允許,她們都進不來。」

她明白的點點頭,如此小心,就是不能讓他中毒受傷的事傳出府外。

「另外,你有什麽書信要給傅大夫,也由銀松齋的奴仆替你送。」

「我明白。」

此時,淳淳已沐浴梳洗完讓一名丫鬟帶進來,就見她俏生生的微笑行禮,「爹娘,淳淳要去睡覺了。」她再看着母親,「娘,淳淳的房間好漂亮喔。」

傅雨柔伸手撫着她的臉頰,「你喜歡?」

她用力點點頭,再嬌俏的看着父親,「謝謝爹讓淳淳住那麽漂亮的房間。」

「真有禮貌,你娘把你教得很好,」梅城桓伸手握住淳淳胖胖的小手,「今兒太晚了,明兒一早,爹帶你去見曾奶奶,那是爹的祖母,她不愛說話,但是個很好的人。」

一家三口再說了些話,淳淳忍不住猛打哈欠,才讓丫鬟帶回房睡覺。

「我今晚睡在這裏?」梅城桓突然指了指身下的床榻。

傅雨柔只是沉靜的看着他,久久,才開了口,「我去跟淳淳睡。」

他勾起嘴角一笑,「怎麽你的答案我一點都不意外。」莫名的,還有點自尊受損,以他的地位外貌權勢,女人可是前仆後繼的想在他面前亮相,看能不能博得他的青睐,傅雨柔一定要這麽特別嗎?

她沒說什麽,今晚他看她的眼神一直太灼人,讓她下意識的頻頻避開他的視線。

「不過,我很意外你在宴席中的表現,你……可否再羞澀的看着爺一次?」事實上,他的手很癢,好想再摸摸她的臉頰。

她沒理會他,只是徑自坐到銅鏡前,正要拉掉發釵。

他卻走過來,替她代勞,輕輕的抽掉她發髻上的珠釵,烏亮發絲如瀑布般落下,襯得她一張麗容更美。

銅鏡裏的她,一雙美眸驚愕,他卻刻意俯身,讓他的臉也出現在銅鏡裏,「看,咱們還挺登對的。」

她神情平靜的看着鏡中的俊男美女,但如擂鼓的心跳在胸腔裏狂擊,她不明白為什麽?唯一想得到的理由是,這是她二十一年來,撇開醫病關系外,第一次跟男人如此靠近。

至于,相爺的魅力有多大,她也是如雷貫耳,但她可不允許自己成為那些女人之一,「相爺在外數月,若有需求,還是去找自己的妻妾,在這裏與我這個假妾談情說愛,是在浪費時間。」

「也是。」他笑了笑,卻沒再進逼,只是看着她動人的容貌,他發現一件事,他的眼中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的相貌有了眷戀,這很特別,美人兒他看得太多,卻是第一次想這麽一直看下去。

他突然貼近,在她的發上印上一吻,毫不意外的看到她臉色一變。

「你不練習,我總得練習,我們多少得在外人面前上演一些恩愛戲碼,不是?」這個理由名正言順,他的動作也不算輕薄、也無過分親密,但她就是心跳加速,渾身不自在。

「好好看看鏡子,你這表情實在不及格。」他粗厚大手輕撫她柔順烏亮的發絲後,轉身離開。

她凝睇着鏡中的自己,一張美麗的臉蛋,唇瓣微抿、明眸略顯慌亂,的确不太及格,她連做幾個深呼吸,再看着鏡裏的自己,腦海裏想到今日席宴間,有不少皇親國戚或朝臣,她都見過的,但沒人認出她是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