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皇太後的确失望,她總覺得傅雨柔母女出現的時間點有問題,但眼下,她還想做另一件事,「這孩子看來聰明伶俐,芷挂怎麽說都是相爺的正室,也清楚世家規矩,讓她帶淳淳,對孩子日後結交貴女也比較好,太夫人,你說是不是?」
傅雨柔心頭一震,擔心的看向齊氏,她的手立即被一只寬厚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直覺的低頭看着交握的手,再擡頭看向梅城桓,他深邃黑眸無言的傳遞要她不必擔心的訊息。
是啊,他肯定不會答應的,她心一定,頓時放心許多,只是——交握的手,她自然也不能甩開,現下有多少雙眼睛看着他們……但,她誠實點說,她并不讨厭他牽她的手,即使這樣的感覺是不對的!
「太後說得有理,只是,剛剛太後也說了,這孩子行禮如儀,不比世族閨女遜色,還贊雨柔把這孩子教得真好,」齊氏仍是溫和有禮的模樣,「既然太後都贊嘆不已,老太婆怎麽舍得換人來教淳淳呢?」
「你——」皇太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偏偏又是被自己的話堵住嘴巴,再加上說話的又是輩分尊貴的齊氏,她什麽都無法再說,只能繃着一張臉,将右手上貴重的一只手镯送給小娃兒當見面禮後,就離開了。
靠山一走,鄭芷彤哪還有戲可唱?尤其在場除了淳淳之外,每雙眼睛都在嘲笑她,她只能又悶又氣的回自己的院子。
讨厭的女人一走,梅城桓也放開傅雨柔的手,再看着祖母,拱手行禮贊嘆,「沒想到祖母說話如此犀利。」
齊氏忍不住笑了出來,「行了,祖母沒說,你也不會答應的,但太後對我仍得敬上三分,不好争辯。」
「謝謝祖母。」傅雨柔是真心感謝,要是祖母應了太後,她真不知該怎麽辦?
「我有些累了,淳淳陪曾奶奶回屋子去。」
齊氏笑笑的牽着淳淳回院子了。
羅靖磊走到傅雨柔面前,嘴角噙着笑意,「傅雨柔,做人要公平,你也該謝謝相爺,我當他的朋友那麽久,可沒見過他火燒屁股似的策馬狂奔——」
「別說了!我宮中還有事,先走了。」他轉身大步就出去。
大相爺的臉皮愈來愈薄!羅靖磊嘴角更彎了,「是啊,皇上一定被我跟相爺這急匆匆離宮之舉給弄迷糊了,現在得趕回宮中繼續議國事,唉,誰言百煉鋼,化為繞指柔,傅雨柔,你真強。」他笑咪咪的說了這句話,也随即離開。
傅雨柔回到銀松齋,坐在窗前,看着園裏的百花,仔細想着羅靖磊的話,大概猜到梅城桓是知道太後要來相府,才急急返回,自然是為了保護她。
這份心意,她絕對是感動的,但她不能接受這份感情啊,即使她也在淪陷中,只是她仍是理性的,她若是沒有機會恢複身分,依地位與出身,她永遠也只能當一名妾,可她不願意,不願屈就,不願與他人分享一個丈夫。
既然這份感情注定沒有結果,她只能努力壓抑再壓抑,努力切割從情非得已到情不自禁的種種悸動。
另一邊,皇太後雖是憋着一肚子怒火回到皇宮,但一路上,她也一直在思索一件事,所以途中就派人去請單親王入宮。
在她回到寝宮不久,單岳勳也随即到達,她讓奴仆全退出寝宮後,先問了柳宛宛可有進食?
「這兩天勉強吃了一點。」他沒好氣的回答,柳宛宛第一天吐了他一身,這一連兩天,他耐着性子又喂她,她卻神情戒備,也許以為他是想毒殺她呢。
皇太後點點頭,再說出心裏的懷疑,「梅城桓也許真的中了狼蛛毒。」
見他蹙眉,她繼而道出,梅城桓縱橫沙場多年,不曾聽過他貪好女色,就這麽巧,突然冒出個疼寵的妾,還有了孩子,而這個妾,還剛好是個軍醫之女?若說是個蒙古大夫也就罷了,但近月來,貴族圈裏對她的醫術是贊譽有加。
「有什麽身分比把一個醫女僞裝成自己的妾,天天替自己治毒又能不被外界懷疑更适合?」她問。
「梅城桓有沒有中毒,找潘伯彥來問一問不就知道了?我們都知道他是他南下随行的大夫。」單岳勳說得直接。
她臉色一變,冷聲道:「單親王,哀家第一次覺得你不是聰明人,梅城桓裝病離京查案子,知情者有幾人?能知他有沒有中毒的又有幾人?你找潘伯彥來問,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面對皇太後冷峻的神情,單岳動的臉色也難看。
她的口氣益發嚴厲,「你用用腦子,你的人說他在南城中毒,以狼蛛毒來說,沒有及時處理,不可能活着。」
「我知道了,我會派人至南城及附近城鎮都查查。」他悶悶的說。
她點點頭,揮揮手,「就這樣吧。」她背對着他,往床榻走去。
單岳勳心情也不好,如今保皇派擡頭,太後黨不少朝臣已向他施壓,長此下去,他們可能得換邊站,畢竟太後會老,幼帝會長大。
但他的祖字輩也是開國元老,他也想嘗嘗號令天下的滋味,而他的機會只能靠太後……
思緒至此,他虛僞一笑,走到皇太後身後,「兩天沒嘗到你的滋味——」他炙熱的氣息吐在她敏感的耳後,沒想到,她竟上前一步,再轉回頭看他。
「哀家沒心情,你回去吧。」
這該死的妖婦,要他呼之則來,揮之則走,他氣呼呼的甩袖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