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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咳咳咳咳……”3合1

玄圖猛力的拉扯,石姣姣被拽的猝不及防,不慎把追光給弄的跌在地上了。

她正要伸手去撈,卻被玄圖死死禁锢住,骨頭都被勒的發疼,吃人一樣的吻落下來。

這種場合,這突如其來的親吻,把石姣姣給弄的有點懵。

“你放……唔”石姣姣,捶打玄圖,玄圖的力度卻更加的緊,簡直像是要把她的骨頭都勒碎。

卡在她脖子上面的手,力度也越來越大,石姣姣對這個實在是有心理陰影,手掌上暗暗積蓄魔氣,照着玄圖的肩頭拍了一把。

玄圖悶哼一聲,卻還是沒有松開石姣姣,還直接對着她下口。

石姣姣舌尖被咬,疼的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玄圖不僅咬破了石姣姣的舌尖,也咬破了自己的。

血腥氣在口中擴散,石姣姣皺眉,面前這個人格,還真的是無論作為卓溫書還是玄圖,都充分的讓石姣姣體會到疼痛。

石姣姣眉頭越皺越緊,口裏的血不斷的積蓄,也分不清是誰的,想要轉頭吐掉,卻被玄圖逼着硬是咽下去了,才把她給放開。

石姣姣抹了抹嘴唇,瞪着玄圖,壓低聲音,“你發什麽瘋,是在給我下蠱?”

看過無數,也寫過無數的石姣姣,對于“魔尊的血”這個設定,再熟悉不過。

玄圖也抹了下嘴唇上的血跡,眉梢微微挑了下,神情陰鸷且張狂。

“就是給你下蠱。”

他沒想到石姣姣竟然知道,不過早晚也要知道,無所謂,他不能放任她就這樣抛棄自己,真當他是這麽好騙的麽!

他要她回來找他,求着他!

玄圖近距離捏着石姣姣的下巴,手指在她被自己掐的泛紅的脖子上輕輕滑過,“你最好現在就求我,否則我可不保證我的血,到你的身體裏,會如何的變化。”

石姣姣:“……”喪心病狂哦。

她拍開玄圖的手,對他這個人格睚眦必報的尿性再度充分的理解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會報複自己,至少比獨自關門凄凄慘慘的哭要強。

石姣姣看着他,眼神近乎寵溺,完全沒有像玄圖想的那樣,露出什麽震驚失望,甚至是憎恨的表情。

玄圖自虐般提着的心,因為石姣姣這詭異的态度,不上不下,他想着至少讓她憎恨自己,只要離不來自己,怎麽都好。

可是石姣姣給的反應,讓他自己,不知道如何反應。

“你等着吧,”石姣姣拍了拍他的胸膛,轉身蹲下扶起追光,拉家常似的說,“你等着,等我有空就回來求你。”

說完之後,石姣姣留下傻兮兮站着的玄圖,扶着追光朝着天重界因為迎接“賓客”大開的門走去。

并生樹妖化為地上的樹枝,悄無聲息的跟在石姣姣的身後,最開始跟着追光一起過來的玄陽宮弟子,從石頭縫隙陸續跑出來,也跟着石姣姣的身後跑。

他們玄陽宮本來是少宮主要來參加這次的魔尊大婚,但是路上少宮主發了病,耽擱了,正巧路遇滄源派的掌門,是滄源派提議要代替少宮主先行,誰知道他上來就和魔尊開打啊!

還好他們雖然被殃及,可滄源派掌門到底仁厚,即便是戰鬥的時候,也沒忘了護持他們,讓他們至少有條命逃。

一行人在玄圖的注視下走出天重界的大門,出了天重界的門口,她們直接被陣法傳送至魔域小鎮上。

石姣姣已經聲名狼藉了,但是醜聞歸醜聞,她不能在這些弟子的面前暴露魔氣,更不能召喚出那條大骨龍,要不然她就不是和魔尊有一腿的折花仙尊,而變成了和魔域有牽扯,修煉魔功的敗類。

追光昏迷不醒,玄陽宮的弟子也有不同程度的受傷,本應該找地方休息下,但是石姣姣又不敢在這停留,生怕玄圖那個逼突然間反悔,再殺上來。

她只好用她頭頂上大婚的發飾,換了點魔界通用的錢財,買了幾批低階的魔獸,帶着一衆傷員騎着魔獸馬不停蹄的跑。

等到衆人筋疲力竭的停下時,已經是深夜,荒郊野嶺的,弄了個火堆生起火,低階弟子是需要進食的,石姣姣沒了魔域的醇厚魔氣滋養,折騰了一天也餓了。

石姣姣把饑餓的視線投向幾只跑了一天的魔獸,這玩意看着皮薄餡大的,應該好吃。

石姣姣提議了一下,衆弟子表情活像是石姣姣在問他們吃不吃屎。

“回仙尊,我們不能食用魔獸的,它雖然低階,但是含魔氣,吃下去魔氣會引發靈力暴亂的。”

石姣姣靈力魔氣都能融合,沒想到這個,惶然的點了點頭,在一衆玄陽宮弟子奇怪的打量下,強行挽尊,“哎,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一直被那魔頭逼着吃這東西……吃慣了還挺好吃的。”

慘絕人寰啊!

修改高深的大能,要是誤食帶着魔氣的食物,輕者真氣亂撞,重者會導致喪命啊!

那魔頭果然是喪心病狂!身為門派大師兄的時候,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玄陽宮的弟子被石姣姣糊弄的一愣一愣的,石姣姣就坡下驢,順便把自己不會禦劍的鍋也甩到了玄圖的身上。

“你們白天有人問我為何不禦劍而行,”石姣姣神色憂傷,“我被那魔頭用魔氣封住了經脈,根本無法運用靈力……還會時時刻刻腹如刀割……”

火堆映着石姣姣凄慘的小臉,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在一衆玄陽宮弟子同情的視線中,真的覺得自己的肚子開始疼。

疼疼疼!

越來越疼!

石姣姣臉上豆大的汗珠落下,兩個一直悄無聲息的跟着,正尋找樹枝回來的并生樹妖,見到石姣姣這樣,都趕緊撲上前來。

“主人!”

“主人!”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石姣姣扶着坐起來,石姣姣疼的嘴唇都白了,心裏開始罵玄圖。

這個龜孫子,等到他覺醒了之後,一定要狠狠的抽他一頓!

搞搞搞!搞什麽切片,一點不好玩!

石姣姣捂着肚子,疼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心裏一直默念着失效失效失效,卻越來越疼,也不知道玄圖是不是想要疼死她!

媽的這麽折騰她,休想讓她回去求他!

兩個樹妖一起把僅剩不多的靈力朝着石姣姣輸送,但是收效甚微,石姣姣準備咬着牙扛過這一次,沒注意其中一個樹妖走了,沒一會兒拿着一片樹葉回來,裏面承裝着淡綠色的液體,火光下也小臉發白的把樹葉遞到石姣姣的唇邊。

石姣姣只以為是水,她确實是需要喝水的,張嘴喝了,可是那汁液入口甘甜無比,回味卻帶着微微的苦澀,石姣姣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咽下去了,側頭看了一眼抓着樹葉子的樹妖看上去比她還虛弱的臉,瞬間就明白了那是什麽。

“你……”石姣姣開口,疼痛再度加劇,剩下的話噎了回去,坐都坐不住了,團在地上冷汗直流。

玄陽宮的弟子們自顧不暇,雖然看出兩個樹妖是草木妖精,能夠給他們治愈療傷,但是名門正派,到底是和魔域中的魔修不同的,他們再想,也不可能真的那麽去做,并且這兩個樹妖叫折花仙尊為主人,他們更是不敢觊觎。

石姣姣蜷縮着,兩個樹妖焦急的不行,對視一眼,另一個也起身,要去幹什麽不言而喻。

石姣姣疼痛這一會兒确實得到了一些緩解,分鐘精神揪住要去放血那只的袍子,“你幹什麽去?”

石姣姣聲音虛弱,用命令的口吻說,“不許去……”

“可是主人,”先前喂給石姣姣血的那一個要辯解,被石姣姣打斷,“你們不需要對我這樣,我已經好多了。”

石姣姣咬着牙坐起來,她救這兩只樹妖的時候,凄慘成什麽樣子,石姣姣到現在想起仍舊感覺到不适,一想到剛才喝下的甘甜的汁水,是他們的血,石姣姣就難受的要命。

“以後不許這樣。”石姣姣說,“既然叫我主人,就要聽話。”

兩個樹妖對視了一眼,一同點頭,石姣姣籲出一口氣,不知道是玄圖不折騰她了還是剛才喝的血真的有效,疼了一身的汗,總算好了。

石姣姣起身走到不遠處大樹下,追光躺在那裏,還昏死着,她坐到大樹下,把追光的頭抱到她的腿上,伸手給他撥了下頭發,看了一眼無論她走在哪裏,都悄無聲息的跟着她的兩個樹妖,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火堆旁邊的玄陽宮弟子,還是囑咐了一句,“你們不許再像剛才那樣子去醫治別人。”

這種事,一旦開了個頭,就會變得惡劣,會有人不斷的要求兩只樹妖治愈,人性無論到什麽時候,都不能去估量。

石姣姣雖然覺得這樣說很羞恥,但怕他們真的被壓迫慣了,別人說一句就爛好心,只好說道,“你們跟着我,就是我的人,沒人能再像從前那樣對你們,我也不能,知道嗎?”

兩個樹妖聽了石姣姣這話,僵立着微張着嘴,十分的震驚。

他們從化為人形開始,遇見的所有人都在無所不用其極的從他們身上榨取血肉,從來不會有人像石姣姣一樣去治愈他們,也從來沒有人同他們說過這樣的話。

他們是甘願認石姣姣為主,但是也沒有期望過能被這樣的維護,一時之間,都只激動的不像樣。

都說草木無心,那只是因為沒有人教會他們什麽叫心。

石姣姣說完揮手要打發他們走,卻猝不及防的被其中一個給抱住了。

“主人,你最好了!”

他蹭着石姣姣的側臉,身上都是撲鼻的草木清香,石姣姣瞬間就想到喝的那甘甜的汁液,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石姣姣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擡頭看到另一個似乎也想過來,只是朝前走了一步,又馬上的頓住了,只是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石姣姣,分明表達着喜歡。

石姣姣對着他笑一下,他似乎想笑,抿唇抿住了,只不過抿唇抿的太用力,臉蛋鼓起來,像兩個白嫩嫩的包子。

石姣姣推開抱着她一直蹭的這個,終于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們都……叫什麽名字?”

“我叫綠葉!”

還環着她肩膀的這個搶答。

站着抿唇的那個遲了一點,語調慢悠悠道,“我叫青絨。”

石姣姣心說這名字還真是簡單粗暴,“誰給你們取的?”

“是紫蘭妹妹。”綠葉有些傷感的說。

石姣姣知道他說的是那個小侍女,點了點頭,順手摸了下他的頭安慰道,說道“等到回到門派,我師兄醒了,我要他試試招魂之術,看看能不能把她的魂魄找到,送入輪回。”

“很晚了,你們去休息吧。”石姣姣說着手回手,卻被綠葉再度抓住了,“主人……你再摸摸我。”

他眼神水盈盈的含着蕩漾波紋,石姣姣看着他抓自己的手腕,還有未能完全恢複的新傷,一時心軟,就又摸了摸。

綠葉高興的不得了,一直不遠不近站着的青絨再度鼓起兩腮,眼神幽幽,沒了笑意。

他也願意給主人喂血,他……也想被摸摸頭。

石姣姣催促兩個去休息,自己靠着追光躺下,她不會張結界,就只好脫了寬大的喜服外套,蓋在兩個人的身上,堂而皇之的抱着追光的腰。

反正此次,她肯定聲名狼藉,追光為了她和魔尊争風吃醋估計現在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了,她也就沒必要避嫌了。

第二天,稍稍休整了一下的衆人,再度騎着因為不能吃而全員幸存的魔獸趕路,他們才剛剛出了魔域,魔域外千裏之內杳無人煙,他們按照這個速度,還得走上一陣子。

石姣姣其實嫌棄這個速度太慢了,但是她又不能乘坐骨龍,幸好一夜過去,玄陽宮有傷勢較輕的弟子,已經能夠禦劍飛行,先行一步,去找人來接他們這幫“老弱病殘”。

先行的弟子速度還是挺快的,一行人行至中午,就隐約見到了禦劍而來的弟子們和車架。

石姣姣騎着魔獸帶着追光,因為追光的個子大,昏死的狀态靠在她的肩上,也很擋石姣姣的視線。

她無奈,又不能用魔氣,只好用衣裳将追光捆在她的身上,實在是辣眼睛至極,同行的玄陽宮弟子眼睛都沒處放,石姣姣還時不時的就摸追光的臉,實際是看他醒沒醒,卻被玄陽宮的弟子以為她是在和無意識的追光纏綿……

玄陽宮的弟子們一路上也沒吃什麽東西,就覺得很飽,特別飽。

石姣姣也确實是更稀罕追光,她知道這人格是小舅舅簡翼的那個,風度翩翩,會照顧人,又總是為她思慮周全。

只是石姣姣沒想到,小舅舅人格那麽矜持穩重的人,也有那麽瘋狂的時候,和玄圖對戰實力是多麽的懸殊,石姣姣又怎麽可能不知道,用命做弦用魂做音,說來這可是劇情中追光為女主做的事。

石姣姣已經好長時間都沒想起劇情這回事了,這本書被她蓋過之後,完全不走原劇情,也不走她改的劇情,到現在連載中的她修改之後的劇情,只剩下一個仙門大比。

可是按照這種情形,估計仙門大比,也不會按照任何的劇情走。

石姣姣覺得這已經不是她的書了,書中的人也已經不是她創造的人。

她一個寫虐的,常年安排文中修羅場,可她都不敢寫這種“對象遍地跑”的情節,這世界她的小冤家簡直像是被切碎了一把扔地上,真真是哪都有……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他覺醒看他到底是想幹什麽。

胡思亂想間,先行禦劍的弟子就已經到了,打頭的石姣姣看了一眼,心中便是一喜,竟然是追光大弟子,邵元。

邵元頗有追光的風範,像模像樣的,禦劍而來,身為掌門首席大弟子的逼裝的淋漓盡致。

但是等他禦劍湊近,看到石姣姣竟然騎着魔獸,且他們掌門和她前心貼後背的捆在一起,造型簡直沒眼看。

邵元一個靈力不濟,直接還在離地兩丈高的地方甩下來了,腦袋正對着石姣姣的方向,一個标準的狗啃泥。

石姣姣:“……”沒過年,頭磕兩瓣也沒紅包。

邵元也是夠能裝,臊的臉通紅,卻不能給滄源派丢臉,直接就就着這個姿勢給石姣姣扣了個頭,十分惶恐道,“弟子來遲,仙尊恕罪!”

他一這樣,後面來的弟子下了佩劍,愣了一下之後也開始紛紛叩頭,不知道自己門派什麽時候添的新規矩,但是大師兄都做了,他們只會比他磕的更重。

于是後來的玄陽宮弟子震驚了,滄源派門規現在已經這麽喪心病狂了嗎?!

石姣姣有點想笑,和邵元求助的視線對上,只好繃着臉,沉聲道端出高冷女王範,“起身吧。”

這時候後來的滄源派車架也落地了,人還沒見到,咳嗽聲倒是先從車架中傳了出來。

石姣姣已經在路上聽滄源派的弟子說了,是追光救她心切,乘着玄陽宮的車架先行,所以這慢吞吞的六角牛裏面坐的,應該就是玄陽宮的少宮主了。

石姣姣本來沒什麽太大的興致,只一心着急回門派,可畢竟都是大門派,相互間就算是裝,也要打個招呼的。

石姣姣到底頂着折花仙尊的名頭,是前輩,不需要去和玄陽宮的少宮主打招呼,要等着他來和自己問好。

石姣姣從魔獸上面下來,邵元招呼兩個弟子,把追光從石姣姣的身上解下來,帶到一邊整理被石姣姣一路弄的亂七八糟的衣袍。

石姣姣在魔獸的旁邊站着,等着那個少宮主出來說個話,就準備走了。

但是車架的簾子一直都蓋着,裏面的咳嗽聲就沒斷過,石姣姣懷疑他再這麽咳一會兒,五髒六腑都咳出來了。

好半晌,他似乎總算是忍住了,只剩下低低的且壓抑的咳。

車簾這才被旁邊的弟子掀開,緊接着,石姣姣就看到一直蒼白且清瘦的手,抓在了車架的門邊上,然後一個人從門裏面出來,一見了外面的空氣,再度以拳抵唇,低低的咳起來。

石姣姣等了好一會兒,他才轉向石姣姣,佝偻着脊背,朝着石姣姣拱手,“小輩玄陽宮玄子卿,見過仙尊。”

聲音或許因為咳的太厲害了,十分的沙啞。

石姣姣擡眼看他,從他一出來,注意力就被他一頭灰色的發吸引了,說白卻未白,可也不是純正的黑。

他終于站直,比石姣姣高了不少,一身繁複華麗的月白色長袍,頭戴玉冠,原本這灰色的頭發,容易顯的人面色灰敗,可他生的眉眼華麗如盛放的牡丹,因為久病,消瘦的棱角中和了一些女氣,能看出皮膚蒼白,卻因為剛剛咳的厲害,面頰透着粉,有種病态的美感,總之十分的抓眼。

但他身上沒有任何屬于修真者的仙氣,簡直像一個帶着仆從出門踏春的人間富貴公子。

石姣姣盯着他的灰色頭發多看了兩眼,玄子夜便笑道,“讓仙尊見笑,實在是我自小體弱,年紀輕輕就……”

“無礙,”石姣姣收回視線,說道,“挺好看的。”

說完之後,兩個人都愣住,玄子夜快速看了石姣姣一眼,石姣姣抿住了唇,自知失言。

這絕不應該是兩個這種身份之間的對話,石姣姣确實是覺得挺好看的,但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幾次覺得陌生男人好看了?

總不會這也是個小冤家?

石姣姣不由得又看了玄子夜一眼,接着心底否認,這個不像,不是……吧。

小冤家總不至于把自己切的跟餃子餡似的。

石姣姣錯開視線,直接道,“你且帶着弟子回玄陽宮,咱們就此分開走吧。”

說着,石姣姣轉身便走,玄子夜低頭恭敬應聲,轉身做回了車架內,兩派人馬就此分開,石姣姣乘坐着滄源派弟子帶來的車架,朝着滄源派行進。

邵元到底是大弟子,仔細詢問了兩個并生樹妖的事情,得知他們能夠救門派中被魔氣侵蝕的弟子,十分禮遇有加,親自禦劍帶着兩個樹妖。

可惜兩個樹妖并不想和他共乘一劍,想和石姣姣一同做車。

石姣姣總算是放松下來,躺在車架中,追光的身邊。

他始終昏死,對外界沒有反應,石姣姣摟着他,把腿架在他的身上,勾劃着他的眉間,低聲說,“你醒過來,等到恢複了,我就同你結為道侶,再看看你的肚兜。”

可惜追光沒有反應,石姣姣抱着他的頭,正眯眼躺着,突然間疼的縮起來,從車架的座位上,掉落在腳踏上。

又開始了!

石姣姣按着自己的肚子,在地上滾了半圈,半跪着扒住車架的門,玄圖這個狗東西,還真是……有仇必報。

玄圖此刻,其實報複的也并不快樂,他在等着石姣姣回來找他,昨夜催發血蠱,他感覺到石姣姣停下了,且也似乎用什麽壓制了,以為她承受不住,今天就會回來。

可是他等來等去,一整天坐立不安,也沒有等到人,玄圖實在忍不住,再度催動,卻感知到石姣姣正在迅速的移動,且離他越來越遠!

為什麽!

寧願忍受被腐蝕內髒的疼痛,也不願意回來找他……

她就那麽喜歡她的師兄?!

可是神魂撕裂,沒有那麽輕易的就恢複,甚至會在修複魂魄的時候,需要人進入他的意識去招回。

需得是真正的大能修者才能做到,她那一身魔氣,要是真敢進去,搞不好直接就讓她好師兄靈力暴亂而死,即便是跟着回了門派,還能救他不成!

玄圖倒是有辦法,可是他恨不得追光去死,根本沒可能會救。

玄圖也知道自己該恨的不應是那個滄源派的掌門,應該是腳踏兩船,處處留情的折花仙尊。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也自己告誡自己,恨就一并殺了,但他做不到。

兩個人相處的時間那麽短暫,卻讓他感覺到從未有的快樂舒心,玄圖舍不得,舍不下……

憎恨和不舍交織着,折磨的玄圖催動血蠱更加狠。

石姣姣咬牙忍着,用盡所有力氣将手伸出車架,終于吸引了邵元的注意,衆人停下,石姣姣疼的滿地打滾,真的是恨不得撲到玄圖身上把他咬死算了。

綠葉和青絨實在是見不得石姣姣這樣,又分別取了一些血,給石姣姣喂進去了。

石姣姣真的不想喝,奈何她疼的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了。

血蠱再度被壓制,石姣姣像一條死狗似的,被綠葉和青絨扶着到一處山澗簡單洗漱。

蒼白着嘴唇坐在水邊,石姣姣捋了捋自己汗濕的頭發,眼中一丁點想要服輸的意思都沒有。

兩輩子,這個人格始終學不會真的哄住石姣姣跟着他好,他只會用蠻力,蠻橫,卻不知道石姣姣偏偏不吃這個。

旁邊綠葉一直撩水給石姣姣清洗着剛才手上蹭到的傷,心疼的不行,甚至眼圈都紅了。

青絨也一直半跪在石姣姣的身後,給她清理着頭發。

“主人……疼不疼啊。”綠葉捧着石姣姣的手,不知道在哪裏弄了一顆草,嚼碎了敷在石姣姣的手指上,冰冰涼的,确實解疼。

“這個是什麽?”石姣姣好奇的問了一句。

綠葉立馬道,“這是扁葉草,有消腫祛瘀止疼的功效,它生的和尋常野草一樣,但是……主人你等等!”

綠葉又去找一棵,給石姣姣仔仔細細的講解了這種草的效用,小到頁面鋸齒的排列,大到它生長的地方,和周圍通常都生長什麽……

石姣姣真的只是随便問了一句,但是見綠葉這麽認真的講解,又不好打斷,畢竟人家剛剛放血救了自己,只能配合着,哇,哦,這樣啊。

石姣姣其實一直對并生樹妖有些懷疑,因為對于他們,石姣姣從第一次見,就有說不出感覺。

但是此刻,聽着綠葉滔滔不絕,她總算是确認了“被呂老師支配的恐懼”。

綠葉的人格,應該是呂飛。

那麽青絨就是……康逸容?

石姣姣敷衍着綠葉,靠着樹上側頭看着一直默默幫她整理,臉上露出心疼,卻不說話的青絨,想想康逸容的人格,又好像不太符合。

康逸容在小冤家沒有覺醒前,是那個世界的男主,是隐形霸道總裁的人格,不該是這樣的默默無聲啊……

綠葉講的來勁,一擡頭發現石姣姣看着青絨眼睛發直,頓時禁聲不說話了。

石姣姣一側頭,就看到綠葉側臉繃得緊緊的,手裏捏着的草爆了汁,一見就是不高興了。

這種情況真的不知道怎麽哄,綠葉和青絨他們兩個是并生樹。又心意相通,無論她哄哪個不哄哪個,另一個估計都會不高興。

石姣姣沒有辦法,也确實是沒什麽力氣,索性按住肚子,又哎喲哎喲的裝疼。

果然她一裝,兩個人就全都不別扭了,緊張的扶着石姣姣,又要去取血。

石姣姣抓着兩人防止他們在放血給自己喝,裝了一會兒慢慢的“好”了,對着兩個人開始教育。

“以後如果你們再給我放血喝的話,就不要再叫我主人了,”石姣姣臉色非常的嚴肅,警告兩個人,“我不需要,疼又疼不死,一個蠱蟲而已傷不到我的。”

兩個人都不說話,但最後還是被石姣姣給逼着答應了。

石姣姣洗漱好了,衆弟子也休息好了,一行人再度上路,朝着滄源派的方向行進。

這一次路上血蠱沒有再發作,因為玄圖已經下不去手了。

那蠱蟲催動的次數越多,內髒破損的就會越多,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殺了石姣姣,只是想讓她低頭讓她後悔而已。

可是石姣姣根本沒有回頭的打算,玄圖不敢再催動,怕真的把她傷的太重了。

可他也并沒有放棄,已經決定直接殺上滄源派,他的夫人他親自搶回來!

于是這一路上石姣姣走的還算挺順利,到了滄源派之後,将追光送到清月峰後山,那裏有從冰靈泉引流而來的沐浴水池,把追光放在其中,由邵元派小弟子輪流照看着。

暫時也沒有其他的醫治辦法,邵元說追光臨走之前,已經令人傳信給了閑雲仙尊,也就是石姣姣這個身份和追光共同的大師兄,追雲。

他常年雲游在外,算是修真界的一個異類,時常游走在人間,哪裏有天災人禍便去哪裏,是真真正正的活菩薩。

據說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五階渡劫後期,卻生生自己壓制着不肯飛升,一心只游走在人間疾苦之處,是修真界人人提起來都仰視的人物。

他當初将掌門之位交給追光,一直在外雲游,但也時常都有信息傳回門派,追光從來不用門派中的事情煩他,但這一次給他傳信門派有難,接到求助之後,已經有信息先一步的傳回來,他正往回趕。

現在衆人只要等着他回來,再行商議怎麽醫治追光撕裂的神魂。

石姣姣回到自己的鳴心峰上,一進門,就遇到了正端着水盆朝外走的小傀儡,他本身不太靈敏,和石姣姣險些撞上,慢吞吞的躲了一下,擡起頭看到石姣姣之後定住了。

“我回來了,”石姣姣對着他笑了笑,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你有沒有好好照顧我兩個徒弟?”

小傀儡并不會說話,直愣愣的杵着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石姣姣把他給撥到一邊,朝着屋裏面走過去。

本來端着盆又往外走的小傀儡,又僵硬地轉過身跟着石姣姣進屋了。

屋子裏面兩個小徒弟還泡在冰靈池中,幸虧這是靈泉,而且是修仙世界不能用科學來解釋。

否則這要是真的泡在水裏這麽多天,估計已經泡發了。

兩個人還昏迷着,石姣姣轉頭看着小傀儡朝着她走過來,詢問道,“他們一直沒有醒過嗎?”

小傀儡點了點頭,石姣姣直接走下了冰靈池,頭也不回命令小傀儡,“給我弄點吃的吧,我已經好多天沒吃過正經東西了。”

小傀儡還傻兮兮的站着,瞪着兩只眼睛看着石姣姣,他從外表上看來真的不像傀儡,和真人完全一模一樣,但是他的行動比較遲緩,反應也相對慢一些。

石姣姣對着他啧了一聲,正想用心念控制他,就發現他慢吞吞的點頭,然後又抱着盆朝外走了。

下了冰靈池之後,石姣姣仔細查看了一下兩個徒弟被魔氣侵蝕了傷口,這麽多天還是血淋淋的,而且他們雖然泡在冰靈池中有靈氣護持,可這麽多天也眼見着瘦了好幾圈。

事不宜遲,石姣姣雖然趕路累的很,但也沒準備休息,徑直催動魔氣,準備給兩個人治療。

這個方法是她治愈了被摧殘的瀕臨至死的綠葉和青絨得來的,那天石姣姣取血烏之後,綠葉和青絨才說出了小花妖傳回來的訊息。

得知那個血烏是玄圖的本體,石姣姣就算再不是人,也不能真的帶着他的本體回來救治自己的徒弟,騙心就算了再偷身那就太人渣了。

當時綠葉和青絨跟石姣姣說,她的魔氣就能治愈傷勢,而且十分的強大,蘊含着血烏的功效。

石姣姣當時就猜想,應該是她吸取了過多玄圖的魔氣,而玄圖的本體就是血烏,她又在玄圖的本體上睡了那麽多天,積蓄的魔氣中有了血烏的功效也并不奇怪。

她用這個治愈了瀕死的綠葉和青絨,對于被被魔氣侵蝕的兩個小徒弟,應該也是好用的。

石姣姣控制着魔氣不外洩,指環繞着冰靈池籠罩在兩個小徒弟的身上,果然,沒過多久就見兩個小徒弟身上的傷勢有緩慢愈合的趨勢。

治愈的過程還算順利,結束之後兩個小徒弟雖然沒有醒過來,但是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恢複,并且再也沒有裂開。

呼吸不會再因為體內的靈力和魔氣相互對撞而不穩,變得非常的平穩,面色也有了一些紅潤。

小傀儡這個時候拿着給石姣姣準備的食物回來了。

石姣姣從冰靈池上來,換好了衣服之後就坐在桌邊上吃東西,這些東西全部對她的胃口,而且味道不知道為什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麽多天魔氣處于飽和的狀态,冷不丁消耗了這麽多她覺得自己能吃下去一頭牛,顧不得什麽似曾相識,只一口接着一口的狼吞虎咽。

不過還沒等吃幾口,一擡頭發現小傀儡還站在她的對面,石姣姣嘴裏塞着東西,含糊的問他,“你在這站着幹嘛?”

他眨了眨眼,動作特別特別緩慢的彎下腰,伸出手在石姣姣的嘴邊蹭了下,抹掉了她唇角的食物殘渣。

這……石姣姣非常的确認她并沒有操縱他這麽做!

石姣姣:“咳咳咳咳……”嗆了個心肺颠倒。

作者有話要說:小傀儡:我做的東西好吃嗎?

石姣姣:?!

玄子夜:請你猜猜我是誰。

石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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