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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五十個告白

喻谷簡直要溺死在他的情話裏。

他抿了抿唇, 道:“你別總這樣, 你這樣,會讓我這輩子永遠也離不開你。”

薛岑卻已經不想顧及是否有別人在場, 是否會被熟人看到。他一把抓住喻谷的手,表情有一點急, 道:“怎麽?你都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還想着要離開我?”

他一沒忍住, 聲音有點大, 喻谷趕忙看向走在他們前方的同學, 見沒有人注意他們,這才松了口氣, 随即緩緩抽出手, 道:“我沒想過要離開你, 只是對你太依賴,我怕自己會失去自我。”

先前他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住, 自己一個人生活, 雖然單調乏味,但腦子還是清醒的。如今他搬去和薛岑住在一起, 每天膩在一塊兒,時時刻刻都像吃了蜜一樣的甜,反而會讓他有種患得患失的恐慌。有時薛岑因為加班或者別的應酬不在家, 或是晚回來, 喻谷都會心神不寧, 更無法自己獨自入睡。

他心知這樣的自己不對——明明是個30歲的大男人, 卻還那麽粘人,那麽渴求依賴別人給的溫暖。

偏偏薛岑還很喜歡他的粘人和依賴,尤其偶爾見到他不經意的撒嬌,更是大為歡喜。

“失去自我怎麽了,在我這裏你大可以卸下所有防備,就做你本來的樣子。”薛岑故意又把他的手抓回來,握在掌心,“我就願意寵你疼你,把你寵的無法無天,最好是除了我你再看不到別人,那我才高興呢。”

喻谷無奈嘆了口氣,繼而笑着搖頭,“知道了——你就算不這樣,我也已經離不開你了。”說着,又用力去甩自己的手,道,“快放手,待會兒讓別人看到了!”

薛岑知道他臉皮兒薄,最後又在他手上揉.捏一陣,終于放了手。

倆人因為說了會兒話,已經落後大部隊不少,這會兒見人已經差不多拐進KTV,連忙快走幾步,趕上前面的人。

等兩人一走進KTV的大門,發現一群人全都圍堵在前臺,而作為此次活動的組織者,田雨伯站在最前方,正與前臺值班的妹子争論着什麽。

“怎麽了?”薛岑他倆來得晚,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走過去,随便問了一個圍觀的人。

馬思遠距離他們最近,聽到薛岑問話,答道:“我們本來訂了包房,但前臺系統裏沒有記錄,非說我們沒有訂,現在唯一的超大包被人占了,空房只有中包,我們要想繼續在這唱,就得分拆開幾個屋去他們的中包。”

那邊,田雨伯還拿着自己的手機給前臺妹子看他的通話記錄。

“……你別跟我說什麽系統沒有記錄,你先告訴我,這個號碼是不是你們這兒的?”

前臺妹子道:“是我們這兒的,可是……”

“別可是,”田雨伯咄咄逼人道,“我這個電話記錄明确顯示是前天晚上打過來的,而且也接通了,我提前了兩天就來預定了,是你們系統沒有記錄下來,那憑什麽要說我沒有預定?這個責任為什麽要我來擔?”

前臺妹子嘴皮子沒有他利落,好幾次想解釋都被他打斷,憋的臉都紅了。

“您先聽我解釋,您給我們這邊打電話的時候,可能是其他同事接的電話,他那天不知道是因為太忙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沒有把您的預定信息錄入系統,所以我今天才查不到您的預定信息……”

田雨伯耐着性子聽她解釋了半天,聽到這再一次打斷:“所以,這件事責任在你們,不在我這兒,對麽?那你們這邊犯了錯誤,總不好讓我來負責吧?你看看我身後邊兒,這麽多人等着,不管怎麽說,你是不是得要給我個交代啊?”

妹子還想再說,田雨伯“啪”的一聲,往前臺的臺面上拍了一張會員卡,道:“說真的,我不想跟你們吵,我是這會員,來了也有挺多次了,如果不是認定你們這兒還行,我也不會把同學聚會安排在你家。我是信任你們,結果呢?關鍵時刻你們給我玩這麽一出?”

前臺妹子趕忙道:“對不起,先生,真的抱歉……”

田雨伯一擺手,道:“別整那沒用的,直接把你們店長叫來吧。”

他态度不容置喙,妹子見再跟他說什麽都沒用了,一臉委屈的轉身往辦公區去了。

等妹子走了,田雨伯才轉過身來,背抵着前臺,罵了一句髒話,臉上盡顯不快。

孫進往前邁了一步,道:“別跟他們較勁了,再找找周邊還有沒有其他家。”

田雨伯道:“大周末的,又是這個點兒了,大包以上肯定都沒有空地兒了。”

孫進拿出手機來,道:“先找找,打個電話過去問問,萬一呢。”

其他幾名同學聞言,也紛紛拿出手機,也不知道是真的想要幫忙出一份力,還是借此裝裝樣子,只為驅散無聊。

張桓先前一直被幾個女同學拽着等在一邊——這也是田雨伯的主意,他知道張桓性格溫吞,脾氣也好,平日裏跟學生都說不出一句重話,萬一湊過來,再挨人欺負,便讓班裏女生把他拖到一邊。

這會兒事情陷入僵局,張桓終于坐不住,借口上廁所過來詢問。

田雨伯道:“別問,您就在一邊兒等着就好,這事兒我能解決。”

張桓語重心長道:“也別太咄咄逼人了,真是沒地方我們換別處也行,咱們這次聚會,為的是聚,是老同學湊到一起互相交流交流感情,也不是非得要唱歌,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去什麽轟趴館一類,不要傷了和氣,更別因為這點小事兒,氣壞自己。”

田雨伯早就知道他會這麽說,連哄帶騙把他忽悠回旁邊的沙發上,道:“這事兒我有分寸,您就別摻和了。”

片刻之後,前臺妹子又回來了,身後果然跟着一個帶着胸牌的高大男人。

他經由妹子帶到前臺邊,客氣的對圍着的一大群人點了下頭,随後問:“是哪位先生找我?”

田雨伯剛剛面對前臺小姑娘時候,還挺顯高大的,如今一對上這位店長,氣勢一下子弱了不少。

“……我。”他應了一聲,扒開前面的人,徑直走過去。

“事情我已經聽我們員工說了,”店長走到前臺的電腦跟前,略一操作,擡眼道,“确實是我們這邊的失誤,但您想要的超大包目前也确實有客人在。”他停頓了一下,道,“要不這樣,我這邊先給您開兩個大包,您先帶着您的朋友去,等超大包的客人走了,我們再安排您回去——您看行不行?”

田雨伯顯然對這個安排不甚滿意,他皺了皺眉,道:“可我們這麽多人都是在一起的,你給我們分開,我們誰和誰去這個房,誰和誰又要去那個房啊?”

店長擺出了一個職業微笑,道:“兩個包房都是暫時的,超大包那邊的客人也沒剩多少時間了,而且為了表示我們這邊的歉意,價錢我們還是按照您預訂的超大包計算,在這之上,再給您打一個八折。”

田雨伯依然不滿意。

店長問:“那您想怎麽樣?”

田雨伯一手叉着腰,另一手在臺面上敲了幾下,道:“我也不在乎什麽價錢不價錢,打不打折,您這樣,把超大包的那波客人請出來,讓他們換,我們還按照原價,咱該怎麽樣還怎麽樣,對吧?畢竟我确實預定在先,不是我胡亂找事兒,或是我預定了我又取消了,現在我又想定。”

店長略微皺了下眉,似乎對這位難纏的顧客也略有不爽。

場面再次陷入僵局。

兩邊全都因為彼此的不肯退步而氣氛尴尬。

正當這時,人群當中忽然緩緩舉起一只小手,緊接着手的主人歪了歪頭,對着店長眯眼一笑。

店長盯着那張臉,略微錯愕了幾秒,随後才一臉意外的叫出他的名字:“喻谷?”

在場的所有同學聽到這個名字,全都下意識扭頭,往後去看。

喻谷卻已經笑着擠到前面,熟絡的與這位看似客客氣氣,實則渾身都散發着“生人勿進”氣場店長打起招呼:“這麽巧啊?”

店長也是覺得很巧很驚喜,一直保持營業微笑的臉此時居然漾開一抹發自真心的笑:“巧。這些都是你同學?”

喻谷掃了一眼身後,道:“嗯,高中同學,我們今天同學聚會。”

原本,老熟人重逢相見,本該開開心心的坐下好好寒暄一番,但如今卻在這種場合,又是在當下這個令人尴尬的情況下相見相認,就讓喻谷有那麽點的窘迫。

他身後的衆人完全沒有預料到事情還會有如此這般的反轉,一個個盯着他們兩人,也都不敢說話。

店長撩起眼皮随意一掃,繼而笑容漾開的更大一些,道:“既然是你同學,那我今天就賣你一個面子。”

說着側過頭,吩咐站在身邊的前臺妹子,道:“去我辦公室拿鑰匙,把我待客用的豪華包給他們用。”

說完,轉過臉來,又對喻谷笑了笑,道:“你們盡管玩,想吃什麽喝什麽直接叫服務員去拿,今天包括包房的所有賬,全都算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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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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