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命中注定的敗局
“Avenger！！”
蘇書一咬牙，不敢有半點猶豫，當即釋放右手上的最後一條黑色令咒。
嘭——
當令咒釋放的一瞬間，強大的氣流從Avenger身上爆發而出，霎時震開周遭襲來的諸多兵器，同時一股股黑氣不斷纏繞并侵襲她的體內，以至于她的眼神也随之漸漸變得暴戾而嗜血。
蘇書咬牙切齒地叫道：“我以令咒命令你！必須保護我活下去！”
終于，他手上那最後的令咒也消失了。
短短十分鐘不到，就連續損失了兩條令咒，恐怕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奢侈的揮霍了，畢竟這可是拿自己活命的機會去做賭注。
黑色令咒的力量已于此刻完全彙聚于Avenger體內，原本殘存的一絲理智也在令咒的極強壓迫下蕩然無存，一雙水靈靈的美眸充斥着癫狂的血絲猶如滲血一般，尤其是全身的皮膚突然發生質變，竟轉變成了駭人的慘白色，一道道邪異的漆黑色龍影環繞周身猙獰咆哮，看上去簡直就不像是個活人，分明就是頭兇獸！
蘇書低估了黑色令咒的副作用，短時間內連續釋放出的令咒之力将她的負面情緒徹底揭開，整個人的性格甚至身上的屬性乃至人格都幾乎被反轉了。
這是什麽怪物……
看着面前被黑氣層層包裹的蒼白美人，蘇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蕩蕩的右手，這僅僅只是被污染的令咒所帶來的副作用麽？
毫無疑問，身旁的Avenger被黑化了。
按理說，只有聖杯才能做到這一點才對，可為什麽——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現召喚之初用萌咒幻想出來的黑色聖杯的影子。
恐怕沒錯了。
那真的是聖杯！
他當初的的确确用萌咒召喚出了被污染的大聖杯，不是幻想那麽簡單，而是真的存在過！
眼前高高在上的吉爾伽美什就是最好的證明！
英雄王能證明什麽？
就在剛剛吉爾伽美什施展王之寶庫狂轟濫炸的時候，他的驚鴻一瞥，竟從王之寶庫內看見了一張圖。
準确說，那是手機殼——SaberLily的痛貼。
英雄王的寶庫怎麽會出現如此不符合設定的現代産物？
因為這個印着痛貼的手機殼，根本就是蘇書給吉爾伽美什的，而且随着上次試煉的結束，他的手機殼并沒有還原，顯然是被吉爾伽美什帶回英靈殿，可能是由于時空的問題被滞留了。
這意味着什麽？
只怕他的萌咒不僅僅是幻想那麽簡單，而是确确實實真的把本尊給召喚出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蘇書心下一寒，只覺得毛骨悚然。
黑暗聖杯雖然在他利用完之後就消失了，但那個黑杯殘留的惡意卻入侵了他的令咒，進而導致被三條黑色令咒施以魔力的Avenger遭到侵噬。
“嘶……”此時，Avenger身上的現代衣裙消散殆盡，被一襲暗金色的龍袍所取代，手上迅速凝結出了一把由無數黑色惡龍交織而成的漆黑龍劍，冰冷的嗓音變得無比暗沉，“上天将江山交予朕，天下皆尊朕為天子，卻剩天子一人枉死國門，萬民棄之！天地，不公！”
天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是神州皇帝彙聚千年以的真龍之氣，而這天下惟我獨尊的千古氣魄深深觸犯到了吉爾伽美什的威嚴！
作為擁有歷史最悠久人類世界首個王者的太古英靈，美索布達米亞神話中半神半人的吉爾伽美什蔑視着一切，根本不會容許其他任何存在冒犯自己獨一無二的尊貴。
“哼，可笑，一個與龍攀貴的雜種，本王都不想承認你會激怒了我！”吉爾伽美什那雙似要燃燒的紅眸迸射出一絲厭惡和冷意，“鼠輩就該老老實實伏在地面學會取悅天地間最尊貴的一位王，任何低賤的存在都不允許與真王相視！你這雜……”
話音未落，蘇書便惡狠狠地打斷道：“雜什麽雜？你充其量就是一個被神話的農村村長！我說你嚣張個什麽勁啊？！”
“村長？哈、哈哈哈……你這不配為人的瘋狗竟敢污蔑本王——！”
吉爾伽美什笑容忽獰，他必須承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把自己徹底惹毛了。
趁對方震怒分神的一剎，Avenger早已化為黑煙從原地消失，而就在黑煙重聚的下一刻，她那承載并彙聚明朝起落近三百年的磅礴怨氣化為實質般的黑色龍劍，傾盡渾身惡念斬向吉爾伽美什的腦袋。
“找死。”黑暗近在咫尺，吉爾伽美什眼皮都沒動一下，虛空中兩把金戟橫空浮現，僅一下便将Avenger飛躍的身軀緊緊架在半空中不得動彈，“無人能反抗真正的王者，我不承認你的價值，那麽你連存在的必要都沒有。”
這是理所當然的，吉爾伽美什是最古老的英雄王，包括實力上也是最強的！
在古老的王者面前，任何敢與之反抗的存在都注定失敗！
不過，眼前這個被惡意主導的龍袍美人，她可是活生生的真真正正的真龍天子，也只有龍才是象征腳下這神州浩土最至高無上的存在！而這裏是孕育着龍的土地是她的主場！
随着兩把金戟遭到龍劍上黑氣的侵蝕而快速崩解，驚變如閃電般發生，吉爾伽美什雙眸一緊，已是來不及抽調其他兵器繼續阻截，似乎只能眼睜睜看着龍劍愈逼愈近。
然而……英雄王會坐以待斃嗎？
“回來！”蘇書臉色徒然大變，急忙命令Avenger後撤。
Avenger根本不聞不顧，她那顆被惡念覆蓋的心早已侵蝕理智，在滿腔的怨惡瘋狂慫恿下只會不顧一切除掉近在咫尺自诩獨一無二的英雄王。
殺！都要賜死！就是誅滅萬族也難解心恨！世上一切亂臣賊子都該滅絕！！
奸惡群臣離心而去，紫禁皇城黑煙覆天，孤家寡人最終在樹上了結凄涼的一生……
一幕幕慘烈的景象在她腦海裏近乎無限地重演着，也唯有如此才能使滿腔的怨恨化為自身的強大去摧毀一切不公！
可她卻遺忘了一件事，弱小才是招致一切不公的根源是原罪，她活着都無法改變，更何況是面對那絕對的強大存在！
在殘酷的事實面前，龍劍已經無法再斬下去了。
啪嗒！
她的四肢、肩頭，腰部直至劍身全被突如其來的堅固鎖鏈死死地禁锢住了。
天之鎖！
對神寶具！
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最愛惜的秘寶之一，神話傳說中連天之牡牛都無力掙脫的束縛之鏈，神性越強則束縛得越緊。
而Avenger僅一剎便被鎖死，這還要多虧她比神還大的皇帝身份，更要多虧她還沒死，仍然是明末那個時代萬民心目中的真龍天子。
“所以你的存在才顯得如此多餘。”吉爾伽美什面無表情地譏诮着眼前激烈掙紮的Avenger，“雜種，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承認，沒有借助寶具的情況下就敢向王挑戰并将手伸向王的面前，你已經很努力了。”
表面越是沉寂，吉爾伽美什就越是憤怒！
一個連寶具都沒有的人，僅憑着一腔怨氣就逼得他不得不使用摯愛的天之鎖來壓制，這對王是一種恥辱！
這個女人必須死！
吉爾伽美什擡起手，一把鋒利的寶劍落入掌中，漠然地向面前不屈的龍袍美人揮起了劍，那森冷的鋒芒和強烈的死亡氣息終于喚醒了癫狂的她。
就在她眼神變回清明的一刻，吉爾伽美什已經毫不留情地将劍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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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蘇氏皇國，皇都內。
“參見陛下！！願陛下領導我等皇國臣民享盡所有光輝燦爛的榮耀！！蘇書陛下萬歲！！！”
宮門外人山人海，士兵和子民們不斷發出震耳發聩的高呼聲。
城樓之上，一個披着華服的紫眸男子托着腮，懶散地跷着腿坐在王座上，一雙邪異的紫眸漫不經心地掃視着底下的人群，心裏只感到可笑和無趣，索性閉目養神。
真正高呼萬歲的只有那些傀儡和借機起哄的家夥罷了。
還剩一天，明天就是皇國的新年，他将會正式登基稱帝，成為獨一無二的蘇氏皇國天子！
然而——
就在上個世界線中，他被劍聖萊因哈魯特一劍殺死，導致世界被重置并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更導致附在他體內的那個奴隸……
夏瀾！
你真的死了麽？
無論多麽不願面對，可現實讓他不得不相信，當初夏瀾依附他而活，随着他被劍聖殺死之後，夏瀾飄蕩在外的靈魂又怎麽能存在？除非奇跡發生。
這個世界最不值得相信的就是奇跡。
沒有奇跡，只有無窮無盡的絕望和痛苦！
“……陛下？”一旁的侍女心驚膽顫地輕喚了一聲。
蘇書微微睜開眼縫，冰冷的氣息吓得侍女慌忙跪在地上，這不禁把他逗笑了，“我又沒生氣，你跪下有什麽意義麽？如果我真要殺你的話，你上一秒就暴斃了。”
侍女冷汗淋漓，哪敢搭話。
蘇書冷哼一聲，心知侍女是想提醒他該離開去吃晚飯了，不過他現在哪裏有心思去吃飯，在控屍權能的影響下，他連活着都覺得是無上的痛苦，靈魂時時刻刻飽受着絕望的侵蝕，如果不是滿腔的恨意逼迫他活着，他真想好好睡上一覺，最好永遠醒不來，那樣痛苦就消失了。
在他的權能操縱下，底下的人群已經被驅離，氣氛一下子安靜得有些詭異了。
閉眼，睜眼。
他滿腦子想得既不是複仇大業，也不是曾無限渴望想要觸及的愛蜜莉雅，而是——
僞娘？！
蘇書被自己可怕的想法給驚到了，一個已經死去的僞娘，怎麽會讓自己的內心念念不忘？
只是一個利用價值被榨盡的棄子罷了。
死了也好，這樣就不會再被夏瀾的私欲所影響，他終于可以獨自去思考對抗世界的大計了。
但、是！
如果可以的話，夏瀾能活着留下來，也未嘗不可……
蘇書必須承認自己實在是太大膽了，留一個僞娘有什麽好處？雖然不想承認，可也不得不說，那個僞娘實在漂亮得不像話，甚至在與夏瀾相處的時候，對方的人格魅力竟然在某種程度上很是打動自己……
忽然，蘇書感覺很冷。
原來已經下雪了。
這個季節下雪算是很稀奇了。
是因為自己作孽太多，所以上天都看不慣了麽？
無所謂，就當是新年新氣象。
反正他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自己的事，所以他沒錯，錯的只會是別人，是這個世界。
不是推卸責任，而是自己身上所體現的痛苦與不公，實在是太淋漓盡致了。
蘇書睡着了。
在寒冷的大雪中，以及靈魂所帶來的無限痛苦中入睡，導致整張臉始終處于扭曲狀态。
可也只有越痛苦，他才越安心。
不知從何而來，一股慢慢騰升的熱意讓他稍微恢複了些意識，不過身體太過疲憊，眼前朦朦胧胧的，看什麽都很模糊。
“小蘇。”
眼前浮現着一道模模糊糊的藍影，那清脆的嗓音未免太過熟悉了……
原來，是被人抱住了，所以才會感覺暖了一些。
人？
難道不應該是鬼嗎？
那個叫夏瀾的，早就已經死了……
所以，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覺而已。
只是因為太過想念……
事實證明這的确是幻覺，當他完全睜開眼時，夏瀾像個幽靈一般虛無透明。
這已經不是幻覺的程度了，甚至都已經發展到精神分裂，把空氣想象成了夏瀾。
“趴下。”
他一開口，夏瀾便乖巧地趴在了他的懷中。
一個任人宰割的幻象。
如果生前的夏瀾真的有這麽聽話的話，他說不定真的會不可自撥地陷下去，可能連愛蜜莉雅都不可能比得上夏瀾對他的強烈吸引力。
但是，不可能的，就算夏瀾還活着，也不可能喜歡他這樣一個被絕望纏身的無能之輩。
這注定只能是他單方面的妄想。
不過誰在意呢？
他不當真，也就由着性子來了。
一個活生生的幻象，可以拿來做些什麽？
結果，蘇書什麽也沒幹，只是又睡着了，而在睡着之前，他命令夏瀾的幻象不停地重複三個字——
我愛你。
他很享受這種被暗戀對象告白的感覺。
盡管，可能暗戀過的對象已經死了。
這對他來說很殘忍，不過還好，他也不打算再痛苦地活下去了，當這一刻的自我放縱結束，等到醒來之後，他将要面對的是整個世界，而對抗世界的下場，通常是死亡。
你說……
如果這場夢永遠不會醒來，那該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