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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操!

張準來到城頭上,舉起千裏鏡,向東面的原野看過去。果然,在千裏鏡的視線盡頭,出現了大量的敵人。從敵人的服飾和盔甲來看,應該是東江鎮投降鞑子的叛軍。他看到的乃是黑壓壓的人頭,根本無法判斷敵人有多少。初步推測肯定不會少于三千人。

看來,鞑子的信息,還是比較靈通的。自己在黃縣部署防務的事情,鞑子肯定是偵測到了。顯然,鞑子很清楚,要是被自己掐斷了黃縣這條路,他們就算占領了登州城,也無法有效的擴張地盤,因此,鞑子是不會允許自己在黃縣順利的修建要塞的。這不,鞑子這麽快就出動軍隊前來進攻了。

“沒有真正的鞑子,都是叛軍和二鞑子。”

“大部分都是東江鎮的叛軍,還有少部分是朝鮮的仆從軍。”

郝林勇仔細的觀察過後,低聲地說道。

“嗯,我們有太多的漢奸,甘心給鞑子做炮灰。”

“我們要讓這些漢奸知道,背叛祖國會有什麽下場!”

張準冷冷地說道。

所有的軍官,都狠狠的點頭稱是。

不久以後,所有的敵人,都出現在了千裏鏡的視線裏。初步估計,敵人的數量,不會少于五千。的确大部分都是明軍叛軍,他們投降過去以後,連軍服盔甲都沒有更換,就急不可待的給鞑子賣命了。還有少部分是朝鮮的仆從軍,他們的軍服樣式,還有盔甲,和明軍、鞑子都有較大的差別,一眼就能夠分辨出來。

“放近了再打!”

“叫他們有來無回!”

張準臉色冷峻地說道。

他在黃縣部署防務的目的,不僅僅是切斷登州城通向山東內地的路線,更是要在這裏極力的消耗鞑子的有生力量。眼前的這些叛軍,同樣是鞑子的有生力量之一,同樣要給予他們毀滅性的打擊。要做到這一點,當然是要最大限度的發揮虎贲軍的火力。

大量的敵人,來到距離黃縣大約五百米的地方,慢慢的停住了。他們開始布置進攻的隊形,大量的人員跑來跑去的,一片的忙碌。還有人站在隊伍的最前面,觀察黃縣的動靜。不久以後,敵人中居然有個小兵打着白旗,向黃縣的方向過來。

“打着白旗來找我們?難道他們要反正?”

楊千強明知故問地說道。

“恐怕是來勸降的,以為我們也願意當漢奸。”

楊宏文冷冷地說道。

果然,那個打着白旗的叛軍士兵,來到黃縣城外大約三十米的地方,大聲叫道:“黃縣守軍,我家王将軍有信件交給你們,希望你們看過以後,盡快回信。我家王将軍等待你們的答複!”

說着,将書信綁在箭镞的上面,彎弓搭箭,射入城來。

書信很快送到張準的手上。

張準拆開一看,果然是敵人送來的勸降信。

原來,帶領叛軍進攻黃縣的,正是原來東江鎮的參将王庭瑞。這封勸降信,就是王庭瑞讓身邊的師爺寫來的。目的當然是要勸說張準投降鞑子了。就算不投降鞑子,也不要和鞑子作對,趕緊讓開黃縣這個交通要道。以免死無葬身之地。

在控制了東江鎮以後,多爾衮對東江鎮進行了極大的調整,原來的東江鎮軍隊,要麽是調往遼東地區,接受改編。要麽是立刻加入漢軍旗,跟着鞑子出征。要是出征的話,就需要一份投名狀。簡單的說來,就是要和明國朝廷決裂,對鞑子忠貞不二。比如說,孔有德的投名狀,就是給鞑子帶去大量的大炮和鑄炮技術,還害死了大量的明軍官兵。尚可喜的投名狀,就是殺了沈世奎。

王庭瑞一直都和尚可喜有秘密的書信來往。尚可喜這次殺了沈世奎,誘降東江鎮的官兵,他立刻就答應了。有尚可喜的介紹,王庭瑞很快得到多爾衮的接見。多爾衮着實是勉勵了王庭瑞幾句,讓王庭瑞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輕了幾分,對鞑子更加的死心塌地了。

随後,多爾衮率軍進入登州城,王庭瑞覺得這是表現自己的好機會,于是極力要求跟随到來。多爾衮于是将他也帶來了。阮大铖投降以後,鞑子輕松的進入登州城。王庭瑞覺得鞑子的未來,一片的光明,于是也想向鞑子送上一份投名狀,堅定鞑子對自己的信任。聽說有山東守軍在黃縣部署防務,王庭瑞就主動請纓,要将黃縣拿下來,打通登州城通往山東內地的大路。多爾衮剛好要試探一下黃縣的動靜,于是就答應了。

“墨煜,将書信給大家念一念。”

張準不動聲色地說道。

“明白!”

墨煜接過書信,面無表情的念起來。

在書信中,王庭瑞當然是勸說張準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要和大金國的勇士作對。要是張準主動的獻城投降,可以從鞑子的手上,獲得榮華富貴。要是棄城而逃,以後還有投降鞑子的機會。否則,大金國的勇士,會将黃縣踏平。破城以後,雞犬不留。

在書信裏,王庭瑞還非常誇張的表示,鞑子有三萬大軍在登州城整裝待發,還有更多的鞑子會渡海而來。想要守住黃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鞑子的大軍,不但要控制整個山東,還要北上迂回,和山海關的鞑子一起,圍攻京師。

“媽的!這個狗漢奸!”

“要是抓到他,非得生刮了他不可!”

“三萬鞑子在登州城,他們喝海水過日子嗎?”

聽到墨煜讀完勸降信以後,所有的軍官,都忍不住叫罵起來。

他們恨鞑子,更恨這些漢奸。要不是東江鎮投降,鞑子怎麽可能南下?坐視自己的上司被殺,然後投降鞑子,這樣的漢奸,就算是挫骨揚灰,都不為過。提到他的名字,都覺得丢人!

“回信……”

張準自言自語地說道。

略微思索片刻,張準提起毛筆,在書信的末尾,大筆一揮,寫了一個大字“操”。他的毛筆字不怎麽樣,這一個“操”卻是雄渾有力,痛快淋漓,完全是達到了手心合一的最高境界。

“射出去!”

張準冷冷地說道。

虎贲軍沒有弓箭手,楊千強就找來一個石頭,包着書信,直接扔了出去。石頭帶着書信落在那個叛軍士兵的身邊,他低下頭,拿起書信離開了。随後,張準的回信內容,就迅速的傳遍了虎贲軍。

“操!”

“操死那些狗漢奸!”

“操死所有的鞑子!”

所有的虎贲軍戰士,都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個字。

張準的這個回複,對于他們來說,實在是太解氣了。

“小小黃縣!居然敢如此嚣張!”

“全軍突擊!滅了他們!”

王庭瑞收到張準的回信,勃然大怒。

五千叛軍立刻向黃縣緩緩的前進,準備發起猛烈的攻擊。

對于這個小小的黃縣,王庭瑞是勢在必得。他帶來了足足五千的士兵,還有一千的朝鮮仆從軍。以六千人的兵力,要是拿不下黃縣,他在鞑子的面前,休想求得榮華富貴。

“上!”

“上!”

“上!”

王庭瑞揮舞着腰刀,惡狠狠地叫道。

那些叛軍士兵,不斷的向前湧,很快就距離城牆不到三百米了。

炮兵營準備開炮,卻被張準攔住了。

“放近了再打!”

“等他們進入三十丈距離!”

張準冷峻地說道。

于是,炮兵營的戰士,調整了射程,等着叛軍進入三十丈的距離。

“連大炮都沒有,還想守住黃縣?”

“簡直是癡人說夢啊!”

在遠處,王庭瑞不屑的對身邊的人說道。

在一般的戰鬥當中,敵人距離城牆這麽近,守軍肯定是要開炮射擊了。然而,黃縣的守軍,卻沒有開炮的跡象。因此,叛軍不免要推測,黃縣的守軍,是不是連大炮都沒有。王庭瑞也是這麽認為的。

“做個樣子罷了。”

“或許他們根本沒有大炮!”

“說不定,連火铳都沒有,只有腰刀長矛!”

有叛軍的軍官紛紛附和着說道。

多爾衮控制東江鎮以後,對東江鎮原來的官兵,進行了一些調整。這些前來攻打黃縣的叛軍,以前根本沒有和張準接觸過,難怪他們如此的狂妄。要是宋德鋼等人在這裏聽到,一定會搖搖頭,然後什麽都不說,就悄悄的離開。一群不知道死字怎麽寫的人啊!

“聽說這個張準,不是簡單人物?”

說話的是朝鮮仆從軍的指揮官,叫做樸大成。鞑子控制了朝鮮以後,相當數量的朝鮮軍隊,都成為了鞑子的仆從軍。不少的朝鮮人,一直都跟着鞑子作戰。這個樸大成,就是其中的一個。

“有什麽不簡單的?”

“一個破軍戶,能有什麽了不起的?”

王庭瑞身邊的人不屑地說道。

随着叛軍步步緊逼,黃縣還是沒有動靜,似乎印證了他們的話。很快,叛軍的前鋒,距離黃縣的城牆,已經不足四十丈了。一般的守軍,在這麽短的距離內,應該是火铳齊射,響聲震天了。結果,黃縣還是沒有動靜。仿佛,黃縣的所有守軍,都全部撤退了。

“黃縣可能根本沒有人。”

“不會是被吓得滾蛋了吧?”

“一定是被我們下坡了鞑子,不敢在黃縣駐守了。”

那些叛軍的軍官,又七嘴八舌的叫起來。

的确,黃縣到目前還沒有動靜,的确令人懷疑啊!

事實上,看着越來越近的叛軍,虎贲軍的戰士,都靜靜的躲藏在城垛的背後,等待着射擊的命令。不少人其實都很想開槍射擊了。他們恨不得立刻将這些漢奸,都全部打死。但是,張準始終沒有下達射擊的命令。他還要讓敵人更加靠近一些。

四十丈……

三十五丈……

三十丈……

敵人的距離,是越來越近了。甚至,連他們的面目,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了。這些投降鞑子的叛軍,轉身對自己的國人動手,居然絲毫沒有手軟的樣子。媽的,全部都該死!

“開炮!”

“射擊!”

直到敵人的前鋒,完全進入三十丈以內,張準才冷冷地說道。

“開炮!”

“開炮!”

劉晨子急忙将手臂向下一揮。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炮兵營的十六門飛龍炮立刻開炮。

震耳欲聾的炮聲,瞬間打破了整個黃縣周圍的寧靜。一團團的火光,爆發而出,将太陽的光芒,都完全掩蓋起來了。一團團白色的煙霧,不斷的升騰起來,然後向着那邊飄散。由于開炮時的劇烈震動,整個東門的城牆,都窸窸窣窣的不斷有灰塵往下掉。

在這麽短的距離上,飛龍炮發射的,當然是葡萄彈了。只看到一波波的葡萄彈呼嘯而去,在天空變成大片大片的彈珠,然後落在密密麻麻的叛軍的中間。前面的叛軍,頓時倒下去一片,慘叫聲不斷。

飛龍炮發射葡萄彈的時候,射程超過五百米,現在,在只有一百米的距離上開炮,威力可想而知。瞬間,整個叛軍的前鋒隊伍,竟然被彈丸完全的吞噬。當彈珠落下去以後,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叛軍,全部都慘叫着趴下了。

“我的媽啊!”

“哎喲哎呦!”

“我的眼睛看不到了!”

叛軍隊伍中,響起無數的慘叫,慘絕人寰,撕心裂肺。

其他的叛軍,大吃一驚,一下子就亂開了。有人下意識的要繼續向上沖,有人卻是下意識的向後退,還有人幹脆趴在地上裝死。更多的人,卻是朝着城牆的位置,不斷的放槍。東江鎮的叛軍,原來是戰兵,裝備的大部分都是三眼铳和迅雷铳等精良火器,發射的聲音還是很響亮的。這時候,虎贲軍戰士也紛紛開槍射擊了。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持續的槍聲,好像是過年的鞭炮一樣響起來,連綿不斷,一陣比一陣激烈。雙方都在不斷的開槍射擊。不同的是,虎贲铳射出的米尼彈,可以輕易的打在叛軍的身上。而叛軍射出來的彈丸,卻只有極少數能夠打在城牆上。結果自然是虎贲軍的戰士,一點事情都沒有,而殘存的叛軍,卻是不斷的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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