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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感激涕零的牛金星

出城以後,哈斯其其格策馬跑在張準的前面,和張準拉開至少五個馬位的距離,然後回頭挑釁性的大聲叫道:“張準,你的馬還不如我呢!有本事,你就追上來吧!”

張準朗聲回應:“好!”

說罷,用力一夾馬腹,白龍駒就撒開四蹄,高速的疾馳起來。

“駕!”

哈斯其其格急忙快馬加鞭,同樣催動胯下的小紅馬,拼命的飛奔起來,不讓張準追上。她同樣有兩匹馬,一匹小紅馬,一匹小白馬,都是她親自挑選出來的千裏良駒。

不過,事實證明,還是張準的白龍駒速度不賴。哈斯其其格的小紅馬,盡管速度已經相當快,可是和白龍駒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麽一點。不久以後,張準就追上了哈斯其其格,并且反超。哈斯其其格當然不服輸,不斷的揚鞭策馬,卻始終沒有追上張準。

一直跑出了差不多三十裏,兩人的戰馬都累了,才緩緩的停下來。張準換到備用的火龍駒上面,哈斯其其格也換了備用的小白馬。兩人的戰馬,都是一匹白色,一匹紅色,也算是無形中的巧合了。

哈斯其其格有點不服氣地說道:“張準,你的這兩匹好馬是從哪裏來的?怎麽跑的這麽快?”

張準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別打我的坐騎主意。”

哈斯其其格沒好氣地說道:“我才不要你的坐騎。你的坐騎這麽高大,我一個女孩子,怎麽騎得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這些好馬,都是從哪裏得來的。感覺比我爹和我爺爺的戰馬還好似的。我們敖特爾部落也有不少的好馬,就是沒有這麽好的。”

張準高深莫測地說道:“你猜猜?”

哈斯其其格難得的收起天真的臉色,一本正經的思索着說道:“要說真正的好馬,只有古時候西域的大宛馬,身高體壯,沖刺能力非常強,耐力也不錯。就是數量太少,無法形成規模優勢。我估計,你這兩匹馬,都應該是西域的大宛馬遺種。”

“在大草原,好像只有科爾沁部落有這樣的戰馬。不過,他們的數量也不多,只有非常重要的人物,才有資格乘坐這樣的戰馬。你是從科爾沁部落哪裏搶來的,是不是?”

張準搖頭說道:“當然不是搶來的,是別人送上門來的。”

哈斯其其格狐疑地問道:“科爾沁部落和你的關系,有這麽好嗎?他們會将這樣的好馬送給你?”

張準笑眯眯地說道:“我和科爾沁部落的關系,的确一點都不好。可是,他們要送給我戰馬,我也沒有辦法啊。這兩匹馬還是多爾衮親自送來的。他們既然這麽有誠意,我只有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哈斯其其格這才明白張準的意思。

部隊繼續西進,足足走了半天的時間,才到達目的。

哈斯其其格隐約看到前面有一座縣城,外表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周圍也沒有什麽軍隊駐守。她不明白,張準帶着騎兵,跑這裏來做什麽。她打量四周,納悶地說道:“這裏是哪裏?”

張準目光熠熠地說道:“盧氏縣。我們要救的人,就在裏面。”

哈斯其其格躍躍欲試地說道:“你是要攻城嗎?”

張準點點頭,沉聲說道:“是的。”

這時候的盧氏縣,已經是四門緊閉,城頭上依稀可以看到守軍的身影。從他們的服裝來判斷,應該是當地的武裝團練,而不是官軍的正規軍。懾于虎贲軍的威勢,他們不敢過分的張揚,只有若隐若現的躲藏在城垛的背後。

陳遠志縱馬上前,厲聲大喝:“盧氏縣的鄉親們嗎,我們是虎贲軍!我們是來解放盧氏縣的!請你們打開城門,放我們進去!虎贲軍到來,是給你們分田分地的!有了屬于自己的田地,大家以後就有好日子過了!”

他連續喊了三次,城裏沒有任何的反應。看來,當地的官府,還是想負隅頑抗,而城內的百姓,可能是懾于官軍的威力,也不敢起來反抗。盡管他們的內心很想虎贲軍到來,行動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盧氏縣距離潼關很近,官軍在潼關有大量的駐軍,盧氏縣的官府,當然不敢在官軍的眼皮底下,出現什麽事情。他們不敢跑,更不敢投降,只有帶人反抗一條路了。

盧氏縣的百姓,對于附近的官軍,應該也是相當的忌憚。官軍從潼關出發,很快就能到達盧氏縣。當地人對于虎贲軍的戰鬥力,并沒有深刻的認識。他們擔心,萬一虎贲軍守不住盧氏縣,被官軍重新奪回來,那麽,所有親近虎贲軍的百姓,就要全部遭殃了。

在此之前,官軍對于所有親自陝西起義軍的民衆,都是格殺勿論的,盧氏縣也被殺了不少人,現在野外還有很多沒有人掩埋的屍骨呢。官軍裏面的幾個總兵,例如賀人龍、曹文诏、曹變蛟等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更不要說左良玉了。

沒說的,攻城!

張準正要下達攻城的命令,卻看到哈斯其其格快速的縱馬上前,她身後的女騎手,也紛紛縱馬上前。看她們英姿飒爽的樣子,好像是要親自參與攻城。甚至,是想依靠她們十幾個人的力量,就将盧氏縣拿下來。

“大人……”

陸伊典等人面面相觑,最後都看着張準。

我說,這些蒙古來的姑娘,還真是彪悍啊!就憑她們十幾個女人,十幾副弓箭,就想進攻一個縣城,這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吧。她們平常,是不是太不将漢人放在眼裏了?

盧氏縣只是一個小縣城,沒有護城河,城牆的高度,只有八九米。哈斯其其格帶着十幾個蒙古女騎兵到達城下,大概在四五十米的位置,就借助戰馬的慣性,向城頭放箭。

“嗖!”

“嗖!”

“嗖!”

一枚枚的箭镞,向城頭上射過去。

隐約聽到幾聲短促的慘叫,跟着就有幾個守軍耷拉在城垛上。

其他的守軍,急忙放箭還擊,城上城下,頓時打成一片。盧氏縣的守軍,基本上都是地方團練,沒有什麽火槍大炮之類的。他們有的,同樣是弓箭。從他們射箭的情況來看,精于射術的人,好像沒有幾個。他們射出的箭镞,準頭實在是太差了。當他們的箭镞飛到城下的時候,哈斯其其格等人卻已經飛快的策馬跑開了。

從城下跑開以後,哈斯其其格她們,很快又繞了回來。她們的人數雖然不多,繞城飛射的戰術,卻是執行的不折不扣的。每次她們朝城頭上放箭,都要射死幾個守軍。當守軍放箭反擊的時候,她們又跑開了。繞一個圈子,又繼續回來放箭。如此循環往複。

老實說,哈斯其其格和她那些部下女弓箭手的箭法,還真是不賴。一枚枚的箭镞飛到城頭上,幾乎有一半的箭镞,都能射中目标。守軍的箭術,實在是太差了,幾百人對付十幾個女子,竟然一個都沒有打下來,真的是太丢漢人的臉了。

要說唯一的缺點,就是她們的力量有點不行。畢竟是女人嘛,在身體方面存在天生的劣勢,和鞑子中的那些大力士弓箭手,好像鳌拜、阿巴泰什麽的相比,在射程和殺傷力上都弱了不少。

因此,盡管她們的射箭技巧相當的不出色,實際的戰績不錯,可是怎麽都無法産生那種令守軍崩潰的威勢。盧氏縣的守軍,依然是在繼續負隅頑抗,一點都沒有舉手投降的意思。

“上!”

張準朝孟俠揮揮手。

要是虎贲軍騎兵不動手,只讓哈斯其其格她們幾個小女孩動手,城頭的守軍反擊,她們就要出現傷亡了。再說,一群大老爺們,看着一群女孩子動手,心裏真不是滋味啊!

“砰!”

“砰!”

“砰”!

虎贲軍騎兵密集開槍射擊。

盧氏縣的城頭,頓時好像下了一場米尼彈雨,只要是冒頭的守軍,都被打得人仰馬翻,慘叫連連。城頭上,轉眼就看不到任何的守軍了。一陣的槍聲過後,盧氏縣的城頭,面目全非。好多城垛都被打碎了,變成粉狀不斷的掉下來。原來這些城垛,都年久失修,處于半風化的狀态,被米尼彈撞擊,頓時就爆裂了。

正在射箭的哈斯其其格等人,好像一下子愣住了。她們都難以置信的看着城頭上,好像是被風暴雨洗掠過的戰場。她們還以為自己的弓箭不錯呢,結果,和虎贲軍的火槍比起來,完全就是渣啊!難怪虎贲軍如此的厲害,原來是有這麽犀利的火槍。

原本有些心高氣傲的哈斯其其格,頓時受到極大的打擊。她本來的确是要在張準的面前,展現一下敖特爾部落的戰鬥力的,以便讓張準對他們刮目相看。敖特爾部落和虎贲軍的合作,是要看雙方的實力的,實力越強的一方,就能占據主動。

可是,從虎贲軍的動作來看,他們還是差的太遠了。難怪大金國和科爾沁部落都被打得這麽慘,虎贲軍還真是厲害啊!爺爺明智的選擇和虎贲軍合作,而不是和虎贲軍為敵,真的是太正确了。

槍聲響起來以後,盧氏縣的守軍,頓時就崩潰了。城頭上殘存的守軍,都急匆匆的跑下了城頭,再也不敢呆在上面了。虎贲軍這邊,槍聲也逐漸的稀疏下來,只是偶爾間有狙擊手的槍聲傳來。

在其他戰士的掩護下,金振岳帶着幾個戰士,策馬将炸藥包送到盧氏縣的城門洞裏面。盧氏縣的城門,是木頭做的,看起來比較薄弱。金振岳放了三個三十斤裝的炸藥包,點燃導火索,就迅速的策馬離開了。其他的戰士,也全部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轟隆隆!”

片刻之後,一聲巨響,城門就被打開了。

虎贲軍戰士一擁而上,策馬沖入城內。

城內的守軍,頓時就潰散了。

哈斯其其格策馬來到張準的面前,有點難以置信,又有點失落地說道:“你們虎贲軍打仗,就這麽容易的嗎?”

張準搖頭說道:“當然不是了。”

哈斯其其格的心情這才好點。要是虎贲軍每次戰鬥,都這麽容易,他們敖特爾部落真是沒辦法擡頭見人了。她忽然饒有興趣地問道:“張準,你給我一支火槍好不好?”

張準皺眉說道:“你要火槍來做什麽?”

哈斯其其格熱切地說道:“打仗啊!”

張準搖頭說道:“女人打什麽仗!”

哈斯其其格不服氣地說道:“我們女人,也是能打仗的!我們的身手,你剛才也看到了。要是我們換上火槍,肯定不比你的軍隊差!你信不信?”

張準随口說道:“我信。不過,我不會讓女人上戰場的。打仗,是男人的事情,你們女人來摻和什麽?”

哈斯其其格被張準的大男人主義氣得臉色微微漲紅,猶豫片刻,換個說法說道:“那我保護你,總可以了吧!”

張準啞然失笑,搖頭說道:“我自己會保護自己的,不需要你來保護。你爺爺不是讓我保護你嗎?怎麽能倒過來要你保護我?讓你爺爺知道,我豈不是要被誤會?”

哈斯其其格沒有辦法,只好說道:“那我嘗嘗鮮,總可以吧?”

張準點點頭,随口說道:“這倒是可以。等戰鬥結束以後,我教你使用火槍。”

哈斯其其格眉開眼笑地說道:“就這樣說定了啊!不許反悔!”

張準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反悔?笑話。堂堂虎贲軍大都督,反悔自己說過的話?

這時候,城內的槍聲,已經逐漸的停止。發現不妙,城內的官員,都已經逃之夭夭了。當然,他們想要逃出去,那是不可能的。随着一陣陣的零星槍響,負責在外圍警戒的虎贲軍騎兵,将從城內跑出去的人,都全部送入了地獄。

虎贲軍在城內搜索,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人物,于是就向縣衙門監獄過來。很快,縣衙門監獄也被打開了,裏面的犯人,都被釋放出來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普通的百姓,罪名都是勾結反賊,試圖不軌。

這裏說的反賊,是指陝西起義軍,而不是虎贲軍。在此之前,陝西起義軍曾經多次從盧氏縣附近經過,盧氏縣投靠起義軍的人,還真是不少。官軍每次到達盧氏縣,都要殺掉一批人,又關押一批人,幾乎都成為慣例了。

因為這個緣故,在戰鬥開始的時候,那些犯人,還以為是陝西起義軍來了呢,後來才知道,到來的是虎贲軍。老實說,當地人和虎贲軍的關系,并不是很熟悉,所以沒有那麽熱情,是必然的。

“誰是牛金星?”

張準策馬來到犯人的前面,朗聲問道。

“我……我是。”

人群中有一個虛弱的聲音回答。

張準跳下馬來,來到牛金星的前面。

牛金星的樣子,有點狼狽。他的個子,本來就不是很高,在人群中顯得毫不起眼。加上神情頹廢,頭發淩亂,一眼看過去,的确是和囚犯無疑。無論是誰,在監獄裏被關押了這麽長的時間,都會有點狼狽的。話說,他在大牢裏面,已經被關押了一年多了。

其實,牛金星還真是有點冤。當時的牛金星,并沒有主動的投靠李自成的意思,結果,卻被李自成一把給搶走了。好不容易才從李自成那裏脫身,卻又落入了官軍的魔掌。如此人生際遇,的确讓牛金星感慨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張準目光熠熠的上下打量對方一眼,緩緩地說道:“你是來自杞縣的牛金星?”

牛金星有氣無力地說道:“是的。”

張準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遞到他的面前,臉色冷峻地說道:“這是李岩給你的信。”

牛金星沒有伸手接信,他看着張準,疑惑地說道:“李岩?我不認識李岩啊?”

張準随口說道:“他原來的名字,叫做李信,是杞縣李家寨的人。”

牛金星這才明白過來,有點驚訝地說道:“是他?”

張準點點頭,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是虎贲軍的張準!受李岩的委托,特地來救你出去的!”

牛金星頓時更加的愕然,随即下意識的就要跪倒,感謝張準的救命之恩。張準是什麽人,牛金星自然是知道的。那可是堂堂的虎贲軍大都督啊!要說這兩年,風頭最盛的人是誰,張準要說認第二,肯定沒有人敢認第一。

沒想到,他居然為了李岩的委托,親自到盧氏縣來救他!什麽都不說,單單是這份恩情,就讓牛金星難以忘懷。哪怕張準是要造反,是要他當反賊,他都認了。

“別跪。”

張準伸手将牛金星拉起來。

“都督大人……”

牛金星的語調,有點僵硬,他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張準不動聲色地說道:“好了,人已經救出來了。下一步,你先和李岩彙合,李岩有很多話要他跟你說的。”

牛金星急忙說道:“一切聽從都督大人的安排。”

張準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他親自到來盧氏縣的目的,其實就是這個。如果他不是親自來,誠意就不夠了。如果不是他親自來,牛金星肯定沒有這樣的感激涕零的反應。現在,張準敢保證,牛金星一定會心甘情願的跟着他起來造反的,哪怕是砍腦袋都不會後悔。

“走!”

張準大手一揮,率軍離開盧氏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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