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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強行聊天

副廠長也起身要去,被張逸夫喝止。副廠長只得吩咐負責維持“警戒線”的船員去多找幾個紙袋以備不時之需。

師兄弟這便急匆匆跨過了警戒線,遁入人群。

沒走兩步,賈巒松回頭看了看,确定姐姐看不到他了,這才搖頭一笑:“得了,你回去吧,我好點了,站這裏吹吹風就可以了。”

“我也吹會兒風吧。”

二人就這麽擠在人群中,連個靠邊的欄杆位都沒有,連海都看不見的位置對視了幾秒鐘,而後哈哈大笑。

“你也坐不住啊?”賈巒松捂着肚子道,“早說啊。”

“我想說來着,但這招被你先用了。”

“英雄所見略同!”賈巒松抿嘴無奈道,“這麽搞,太不像話了,別人一打聽,是我們姓賈的,這什麽影響?”

張逸夫神色為之一振,這小子看着嫩,實際上想得很明白麽!他佯裝暈船出來,其實并非是像張逸夫這種面上灼熱,實則是顧及自己家族的聲譽,少年正壯時能走出這步,放棄船頭喝汽水觀海景的機會,是塊料子。

賈天芸身上缺的東西,好像都補到了弟弟身上。

“來來,正好有機會,咱們來聊聊電廠吧。”賈巒松顯然對海景沒什麽興趣,颠簸與熙攘之中,抓住機會問道,“師兄,實不相瞞,我高考報志願的時候,本意是想去參軍的,是想上軍校的,只是被我家人堅決否定了,沒辦法,才報的電力院校。”

“參軍?”張逸夫眨着眼睛愈發迷亂。

“呵呵,真英雄,都得是打過仗的。”賈巒松大笑道,“你看那些美國總統,哪個沒服過役?都得打下來兩架飛機人家才選你。”

“……”張逸夫對此不予評判,權當少年意氣之言吧。

“現在也沒辦法,讓我搞電,我就搞吧。”賈巒松說着又笑道,“搞電,也得到最艱苦的地方呆兩年是不是?電廠都不知道啥樣,憑什麽管電廠?”

“說得好!”張逸夫頗為真誠地贊嘆道,“我要是沒冀北那段經驗,現在做工作肯定也不一樣,全是紙上談兵想當然。”

張逸夫這話其實也沒動腦子,紙上談兵想當然的人就坐在船頭。

“所以啊,我也想去電廠的,但我家人還是反對……”賈巒松拍了拍張逸夫,一副相見恨晚的神色,“所以聽說這次你們到金島,我趕緊跟來,這才跟師兄見上一面,好好聊聊。”

“哪裏哪裏,不過是早畢業兩年。”

“師兄謙虛了,咱們不繞彎子,你覺得哪家電廠更合适?”賈巒松就此直言問道。

“我?”張逸夫啞然一笑,“令尊比我了解系統。”

他肯定得這麽說,你全家都幹這個的,安排你還問我作甚?

“他們不希望我去電廠的,自然也不會告訴我哪裏合适。”賈巒松只搖了搖頭,“讓他們安排,直接去部裏了,或者跟我姐一樣。”

“那我就更不敢說了不是。”張逸夫苦着臉道。

“哈哈。”賈巒松聞言大笑,“這麽說,你還是有主意的。”

“沒主意,一年後什麽樣子,誰知道?”張逸夫無奈道,“電廠真沒那麽好做,大多數時候沒有功勞只有苦勞,且在自動化大潮中,又要淘汰一大批人,實在不是什麽好地方。”

“那你怎麽去了?”

“我不是早了兩年麽?再說我現在不是走了麽?”

“……”賈巒松若有所思道,“就是說我家裏的安排,還是有前瞻性的……”

“那肯定的,我最多是猜未來,令尊是定未來。”張逸夫也不知道為什麽,跟賈巒松說話莫名其妙地直來直往且很少保留,完全不似與他姐姐交談那樣浮誇。

“……水電,你看怎樣?這個将來會有大發展吧?”

“水電發展肯定有,但目前争議還比較大。”

“風電呢?已經在計劃中了。”

“現階段風電設備造價太高,大發展期估計是在十幾年後。”

賈巒松一拍手:“照你這麽說,啥也別幹了。”

“非要說的話……”張逸夫皺眉道,“輸變電與特大電廠興建都是不錯的項目,能趕上自動化的話也尚可,這些都是惠及子孫的工程,立竿見影,有百利而無一害。”

“特大電廠……輸變電……”賈巒松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還有一年,再看看吧。”

“嗯,說一千道一萬,最後還是得跟着政策走。”張逸夫就差說還是得跟着你爸走了。

“來來繼續,咱們純聊,你對超高壓聯網有什麽看法……”

“超高壓麽……”

随後的時間,成就二人談古論今暢想未來的機緣,張逸夫清楚賈巒松是一個真想幹事兒,而且對這些真的很感興趣的人,也便适時地拿了些真東西出來給他講解,甚至啓發他。

不得不說,與張逸夫的一席船上閑聊,真的勝過了在學校裏老師們的概念性授課,張逸夫的大多理解都是基于未來與實踐的,不知不覺間,勾勒出了一副将來的系統藍圖,這是連段有為、穆志恒都不曾享受過的高層待遇。

如此高規格的傳授,倒也不全是因為賈巒松的身份,首先張逸夫個人情感上喜歡這個人,願意說,其次張逸夫清楚他必是一個想做事而且會真做事的人,而且将來必會有足夠的權力做事。這會兒的引導,或多或少會影響到他将來的想法與決策,張逸夫不想他走彎路,也幾乎相當于不想讓整個行業走彎路。

如此多的知識與先進的想法,在這個巧合的機緣,在這颠簸與熙攘之中無形滲入了賈巒松的頭腦中,也許潛移默化影響了許多事情。

當晚在電廠招待所,又是一頓海鮮大餐,把酒言歡,随後兩位女士去打保齡球,三位男士則聚在乒乓球室切磋起來,小賈球技尚可,但與李偉峰不是一個水平的,勉強與張逸夫打個不相伯仲,文天明則自覺地負責撿球記分,只聽二人聊天,絕不參與。

乒乓球案前聊兩小時不夠,晚上回房洗過澡後依然要聊,張逸夫感覺這個人是帶着目的來的,根本不是為了玩,他要把自己的腦子榨幹。

确實,對于賈天芸和秦玥來說,真的就是來純玩的,張逸夫與賈巒松、甚至文天明,都各有其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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