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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慢慢說

“……再試試挽救一下,咱們再等等,我也多去做工作,如果過個一年半載還沒結果。”蕭詠咬着牙道,“咱錢也掙的差不多了,走就是了。”

“你舍得麽?”蕭依嗤笑問道。

“那你舍得麽?”

“我還有什麽舍不得的?”

“那我也沒什麽舍不得的了。”蕭詠一笑,“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沒有姐夫,就沒有咱們的今天。”

“沒有他,不幹這個你就會餓死?”

“男人麽……餓死這個标準太低了。”

“那什麽标準。”

“不聊這個了。”蕭詠實在無意深談,就此扯開話題道,“對了,我今天見到張逸夫了。”

“照例是你的新官上任三頓飯啊?”蕭依搖頭道。

“他還真沒給我面子,連手都沒握,板着臉就走了。”蕭詠搖頭嘆道,“我本來以為,碰到這種狀況我該生氣的,在滇南,這麽不給我面子,就是不給姐夫面子。但不知道為什麽,我一點也沒生氣,反而很佩服,那些耳根子軟随便就來大吃大喝的幹部,雖然我跟他們喝酒,但我心裏是惡心他們的。”

“你得知道,他們心裏也許更惡心你。”

“也對。”蕭詠笑着撓頭道,“但沒人敢擺在臉上不是?張逸夫就擺在臉上了。本來我還想好好跟他聊聊那天晚上的事,沒機會了。”

“沒法聊的,他肯定裝不知道。”

“這人太矛盾了。”蕭詠不解道,“救人一命,怎麽看都是功勞吧?他怎麽就這麽躲着呢?”

“因為那人是我。”

“那不更好?拿了姐夫的人情?”

“他不想拿。”

“開什麽玩笑,全天下誰不想拿姐夫的人情?”

“天下很大。”蕭依緩緩張開雙手,“你覺得滇南就是天下,我曾經覺得他就是天下,出去以後,才知道這什麽都不是。你不是總是說‘男人麽’?為什麽不出去看看,為什麽始終在滇南經營着?”

“走太遠,會給姐夫添麻煩的。”

“呵呵,張嘴閉嘴就是姐夫,還談什麽男人不男人?”

“……”蕭詠被說得有些羞怒,滿臉憋紅,但還是忍住了,起身道,“我有我的方式。”

話罷,他怒氣沖沖上樓進了卧房。

蕭依也沒理他,只輕嘆。

“都是陷進去,出不來的命。”

人在比較絕望的時候,宿命論總是很有市場,但有些人始終沒有經歷過那種傳說中的絕望,始終盡全力把命運把握在自己手裏,因此在這種人眼裏,你什麽命都是自己選的,自己作的,唯有目标明确,穩步向前才是正道。

也許張逸夫只是運氣好,才站着說話不腰疼,反正他除了撒閃電尿的那一刻外,從沒信過“命”。

次日午前,飛機平穩降落,馬鋼親甩衆領導接機。

副局長張逸夫同樣在接機團隊中,他老遠看着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出站口出來,跟着這邊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上去迎接。

張正誠大步走在最前面,其餘人都自己拿着箱包。

從前,張逸夫只在大會上,坐在最邊遠的角落裏看到過他,眼下這才算第一次看清楚。

50過半的部長頭發銀灰相間,眼睛很小,看着有點兒狠,有點冷,除此之外并沒有太多的特色。

周圍其他出站的人,都遠遠避開了這一行。

馬局長帶隊迎接,滇南局諸位依次上前握手,噓寒問暖。

張正誠等領導與之一一握手,禮貌微笑,張逸夫也是其中之一,與張正誠握手的時候感覺有些緊張,他也是見慣了場面的人了,已經很少這麽緊張過。

然而并沒有什麽意外發生,張正誠與張逸夫進行了一次再正常不過的握手與微笑,而後便招呼後面幾位領導。

張逸夫沒來得及緩過勁兒來,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女聲:“逸夫!這兒呢!”

不少人都轉頭望去,賈天芸戴着一個大遮陽帽,穿着工作不工作,休閑也不休閑的短袖長裙,正沖張逸夫這邊揮手。

按理說就這麽放下大領導們,像狗一樣跑過去見天芸姐姐,是很丢人,很不得體的。

可兩害相權取其輕,如果要因為一個人而得罪全場,還不吃虧的話,那就只有她了。

“賈主任!”張逸夫立刻轉過頭,露出了同樣熱情的笑容,迎上去就接過行李,“歡迎歡迎!”

“哈哈。”賈天芸心情大好,畢竟她的能量又提高了,怎麽想都是高興的事情,“辛苦了,最近怎麽樣?”

“挺好,都挺好。”張逸夫只能這麽聊。

其餘人都覺得有些尴尬,不再看那邊,還是招呼部長要緊。

張正誠對此倒不怎麽在意,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此與馬鋼先一步朝外走去。

張逸夫也幹脆就陪賈天芸了,提着包開始海聊。

侯豐也在場,他突然覺得昨晚馬局長說的很對,這主兒顧不得,尼瑪游歷了整個滇南,也沒見他這麽笑過!這算是他鄉遇故知麽?

來的時間正好趕上午飯,第一站自然是招待所,放下行李後便是簡單用餐,席間馬鋼把日程安排交給張正誠過目,張正誠随便兩句否了一半左右,并表示把行程控制在兩天內,主要看看水電建設。

這階段張逸夫基本是單陪賈天芸,誰也不敢靠近這桌子,這倒是提供了難得的聊天契機。

賈天芸話裏話外都在說,別急,很快就能回去了。

“那北漠的招标怎麽樣了?”

“往後拖了。”賈天芸咧嘴笑道,“昨天下午計委的文件來了,根據你們跟大研院提上去的文件做了批示,提出了指導精神,要求與機械部研究部門,國有電氣設備生産商共同合作,推動技術引進。”

“那這事兒算是釘死了吧?”

“嗯,有這個文件在,不引進技術,就不可能購買設備,再裝傻充愣自己招标不上報批示,就是無視組織紀律了。”賈天芸抿嘴道,“敢這麽搞的人,已經沒有了。”

張逸夫慌了一下子,這是在暗指前兩天的換屆麽?

罷了,那層面太高,參不透,也沒必要琢磨。

賈天芸接着又說道:“你看着吧,之前那麽搞的人都會有說法的,到時候處理得差不多的時候,會給你騰出位子。”

張逸夫不知道是不是該說謝謝,總覺得這會兒感謝特別奇怪。

“反正這些事都只是時間問題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賈天芸擺了擺手,偷偷瞄了一眼張正誠那一邊,“你看他,白頭發是不是特別多?”

“是啊,不染麽?”

“來不及。”

“……”

“突然就要來滇南,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反正你也在這兒,就過來看看吧。”賈天芸樂呵呵問道,“怎麽樣?滇南新能源考察有眉目了麽?”

“有成果,一個月來我游遍了大川小溪,大江小河,研究得非常透徹。”

“哈哈,慢慢說,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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