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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大

目睹了蘇小妹的一切,明明已經痛下決心,可還收得住麽?

此時,張逸夫心裏對黃正輝也生出了同樣的情感——

愛不起來,恨不痛快。

所以,他才能站在這裏,而莽如袁鐵志,劣如巴幹之流,卻在那裏。

此時,隔壁正在進行着一場洗腦。

蘇小妹是個單純的人,不管怎樣,只有單純都無法解決問題。眼下先要讓她情緒平複,再說後話,得有個人勸勸她,得是那種真的能開導她的人。

夏雪這類人是不可能的,三兩句能把人說得生不如死。

向曉菲也希望不大,只會把這件事當成一個工作,把蘇小妹當做一個攻克的目标。

得是那種壞裏有好,俗中帶美,髒出境界的人才能聊。

“妹妹啊,不要這樣,看開一些。”方思绮化身恩與美的女神,以過來人的樣子握着蘇小妹的手,“你看我,幾個月前,也是個風光的老板,不比逸夫差,現在不還是什麽都沒了,落得給人打工的境地?我要怨,我要争,這生活還過不過了?”

“不一樣,咱們不一樣。”蘇小妹并沒拿這個當回事兒。

“是不一樣,可心情是一樣的,妹妹。”方思绮挽起蘇小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你感覺一下,我不是也熱乎乎的?”

“……”蘇小妹不知道怎麽吐槽了,這太沒道理了,憑什麽你很柔很大。

“姐姐的意思,不是說忘卻,也不是麻木,而是不要放棄生活。”方思绮腦子裏并沒有什麽洗腦理論,但總能憑借本能觀察到對方最需要的東西,最柔軟的點,“我聽逸夫說,你剛剛過了專科考試對吧?你想轉行做個會計,搞搞財務對吧?你看,你這麽折騰下去,後面的課也沒法上了,後面的生活都沒了,等回過頭來,已經不知多少年,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了。”

“你這些話,省裏來調解的人都說過了。”蘇小妹堅決搖了搖頭,“我要個說法,必須要,為了這個,我什麽都可以不要。”

“你也可以都要啊?”方思绮柔聲道,“一邊讨說法,一邊積極生活,這有什麽不能的?”

“沒說法,我沒法生活。”

“你啊,這麽好的年紀,別說這些話。”方思绮看着蘇小妹,眼眶漸漸紅了,“我跟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只想一樣……就想着賺錢,賺錢,賺多多錢,這輩子就踏實了……可你看我現在,什麽都沒了,再回頭……嗚……”

髒,就要髒出境界,用自己的肉體和靈魂去髒。

也不知是真的假的,說着說着方思绮就哭了起來:“你這麽好的年紀……我心疼……等你到我這時候……嗚……”

蘇小妹可沒被這麽髒過,也沒聽過“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她只感覺這位姐姐真的很難過,真的很心疼,真的很想幫自己,真的很委屈,她反而握住方思绮的手:“你現在也挺好的,我沒覺得你比我大多少……”

“不不,你不懂,我年紀可能沒多大,但我已經……歷經滄桑,”方思绮擦着眼淚道,“我在這行幹了七八年,你知道行裏的人怎麽說我麽……說我誰的床都上……還有更難聽的……你覺得我還能擁有正常的戀愛,正常的婚姻麽?我本來想着,等有了錢,這些都會有的,現在錢也沒有了……搶走我這些的,你以為是誰?不就是那個蕭詠麽?!”

“可恨……太可恨了……”蘇小妹已經恨得咬牙切齒,“這樣的人,怎麽還能活的這麽潇灑。”

“妹妹,聽姐姐一句,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方思绮盡量擦幹眼淚,露出堅決的樣子,“你以為我為什麽來逸夫這裏做事?在這裏可以讓自己變得堅強,變得強大。逸夫也知道我的事,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他給了我很多開導,我現在很好,沒有忘卻過去,也沒有放棄生活。”

“他……會幫你麽……”蘇小妹驚訝問道。

“他已經幫我了。”方思绮重又握住蘇小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上,“要有勇氣,要有生活。”

“……”

二人說了良久,最後說着說着,愣是把蘇小妹在沙發上說睡着了。也難怪,熬了幾天火車,又拼了這麽久,精力體力早就透支了,正好倒在方思绮的幻想鄉裏。

方思绮給蘇小妹蓋上自己的外套後,哼着小曲來到了張逸夫的辦公室。

“怎樣?”

“暫時安撫了。”方思绮長呼一口氣,“不過她挺特別的……或者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不知道這世界有多可怕,認為堅決就能成功,這挺讓人佩服的,但也挺……”

“挺無知的。”張逸夫補充道。

“嗯……她這麽搞下去,除了讓自己完蛋,沒有任何結果。”方思绮說着,湊上前壞笑道,“比起這個,我更關心另一件事!”

“嗯?”

“你們倆睡沒睡過啊?”

“滾蛋。”

“肯定睡過的吧?不然幹嘛這麽在乎她?”

“滾蛋,我們是單純的朋友。”

“呦~~~”方思绮做出鬼臉,“你自己問問自己,男人的字典裏,有沒有‘單純的異性朋友’這個東西?”

“有的,比如我和賈天芸。”

“……”方思绮擰着臉思索片刻,“這例子……還真的無懈可擊啊……可問題是,你倆算是朋友麽?我覺得是別的什麽吧。”

“別瞎扯這些事,情況有變化了。”張逸夫苦惱道,“蕭詠好像放棄這件事了,現在尚晉他們在找其它的樹。”

“哦?”方思绮一驚,她最先想到的并非是經營上的事,而是如何解決蘇小妹的煩惱,“這樣……也就是說……你欺騙了蘇小妹!”

“……”

“怕什麽嘛,男人總會騙幾十個女人的。”方思绮幸災樂禍的樣子,“傻了吧,你沒法像對付我這麽糊弄蘇小妹。不敢說實話,為什麽啊?因為你們睡過啊~”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綁起來,抽個痛快。”張逸夫紅着臉罵道,沒辦法,他沒法說那天晚上被蘇小妹救的事,方思绮從來讓你感覺很近,但要注意,千萬不能真的那麽近。

“那我真是求之不得,那樣的話,你也沒法糊弄我了吧?對蘇小妹多好,就得對我多好吧?”

“你的賤,真是令我七竅生煙啊……”張逸夫無話可說,“現在,需要決定後面的事情,我現在的情緒比較複雜,需要你提供意見。”

“不該向曉菲他們咨詢麽?”

“她不夠壞。”

“咱們認識這麽久了,你能不能偶爾,在我身上,用一個褒義詞?一次,就一次!人家總要誇獎的吧?”

“嗯……”張逸夫苦思良久,盯着方思绮,“大。”

“好吧,姑且當好話聽了……”方思绮也沒什麽脾氣,轉而正經起來,“我覺得很多時候,你把問題想的太絕對化了。首先要認清的一點是,對付蕭詠,是不是就等于對付黃正輝。”

“這個我早想過,蕭詠這個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黃的權威性,你沒關注最近的官場,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張逸夫比劃道,“除了蕭詠外,黃正輝的其他親屬也有涉及從商,經營內容多與電力系統相關,大方給這些人單子的人,已經開始得到提拔了,有部分堅持原則的人,已經該去哪去哪了。對黃正輝而言,他缺這個利益麽?他要的是權威性,說一不二。”

“那咱們換個角度說。”方思绮轉而問道,“你對于你情人的小舅子,是什麽感覺。”

“沒小舅子,不懂。”

“雍正,年羹堯。”

“啊!”張逸夫大驚,“你這麽有文化?”

“小時候被逼看的。”方思绮擺手道,“咱們換個角度看,去看比小舅子更親近的關系,岳父總可以了吧?岳父你有吧?”

“準的。”

“不管準不準,這種依靠中間人形成的,非血親關系,沒你想的那麽堅固,最薄弱的地方在于,由于中間人的存在,雙方都要顧及對方的感受,忍讓一些東西。比如夏雪是你與夏部長之間的中間人,你們兩者可能并不十分欣賞對方,偶爾會有意見,但總要忍,有時甚至會是恨。”

“我們關系挺正常的,沒你說的這麽病态……”

“那是因為你是張逸夫,你有成就,他沒資格說你。”方思绮直言道,“倘若你現在還是個科長,他就有太多話了。”

張逸夫沉吟片刻,确實如此。自己還不是個人物的時候去夏家登門,夏濟民确實總有指點人生的意思,對不對另說,自己有自己的主意,又不好去辯駁,心下确實有憋屈的地方,只能聽着,後來夏濟民重出江湖,自己也平步青雲後,這問題才緩和了。

“岳婿之間都這樣,何況小舅子?”方思绮輕輕一揮手,“斬斷中間的東西,蕭詠,就什麽都不是了。”

“你沒見過蕭依,男人放不下她的。”

“你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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