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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楚銳已經連着三日沒有上朝,也沒有來聽竹樓了。

剛開始楚瑜還并不知道此事, 還是楚瓊來聽竹樓玩的時候告訴他的, 說是二皇兄最近不知道怎麽,或許是身體不舒服, 她已經好幾日沒有見過他了。

雖說楚銳不愛上朝, 但以前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更何況是沒有任何理由的曠朝。

楚瓊與楚瑜說的時候楚瑜手上還拿着一卷楚銳的書,聽完之後頭也沒擡, 淡淡道,“既然那麽擔心, 不如親自去成府看看?”

楚瓊雙手撐着下巴, 鼓起嘴眼巴巴地看着他,“皇兄, 你平日和二皇兄關系不是很好嘛?難道就一點都不關心皇兄嗎!”

楚瑜擡起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怎麽?平日我與你二皇兄待在一起久了你這小祖宗還不高興,今日怎麽主動提起來此事?”

楚瓊心虛地眨了眨眼睛,聲音也小了很多,“還不是六哥, 每次和二哥在一起不是看書就是寫字, 又不搭理我, 太無趣了。”

楚瑜怔了一下, 回想了一下, 被她逗笑了。

他和楚銳好像确實平日在一起很少聊其他的話題,他們二人對宮中發生的事都不怎麽關心,平日就一起聊聊古籍和怎麽寫好字,有的時候楚銳還會嫌棄他的棋藝。

楚瑜在下棋這方面确實沒有什麽天賦,只是楚銳嘴上說着嫌棄,楚瑜想玩的時候他還是會陪他玩幾局,有的時候實在受不了還會讓棋,讓楚瑜也不至于回回都輸。

“我長這麽大就沒有見過二哥給誰讓過棋!”楚瓊激動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每次楚瓊和他下棋都被虐得體無完膚,她長這麽大大還從來沒有贏過楚銳一局,她也沒賤過誰能贏楚銳一局。

“對了,”楚瓊從椅子上跳下來,一只手錘在另一只的手心,“我去求求父皇,讓父皇放我出宮去看看二哥!”

楚瑜還沒有反應過來,小丫頭就火急火燎地跑掉了,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低下頭看書。

這樣子不知道過了多久,蘭兒嘆了一口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小聲提醒道,“六皇子殿下,您已經有半個時辰沒有翻頁了。”

她眼睜睜看着楚瑜保持着這個捧書的動作保持了半個時辰,恨不得替他難受。

楚瑜愣了一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這一頁寫得真好。”

蘭兒擔憂地看着垂着頭看不清臉上情緒的楚瑜,想要勸他幾句,可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心中幹着急。

不過好在沒過多久,楚瓊又急匆匆地跑回來了。

她穿着長長的宮裙,踩在聽風亭的臺階上還踉跄了一下,剛好跌進楚瑜的懷裏,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六哥!!父皇答應讓我們兩個出宮去看二哥啦!”

楚瑜無奈地扶穩她,責備了一句,“這麽大了還莽莽撞撞的等等,你說什麽?”

他訝異地擡起頭,看着她。

我們?哪來的們?

楚瓊擡起手,晃了晃手上出宮的令牌。

她笑嘻嘻地用力點點頭,撲進他的懷裏撒嬌,“六哥肯定也很擔心二哥,對吧!對吧!那我們就一起去看二哥吧,好不好。”

她可憐巴巴地擡起頭,“皇兄,你要是不去二哥是不會見我的,但是你若是去了,二哥一定會讓我們進去的,他才不忍心把你關在門外呢。”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楚瓊晃着楚瑜的身體。

楚瑜被她纏得受不了,連忙點頭,“好好好,你先放開我。”

“嘿嘿!”楚瓊一蹦三尺高,“那我先去收拾東西啦,皇兄你也快點收拾東西,我們待會就出宮!”

蘭兒在一旁輕輕喚了一聲,“六皇子殿下。”

楚瑜放下書,嘆了一口氣,“去吧,收拾一下,待會跟着十公主一起出宮。”

“是。”

蘭兒手腳麻利,轉身就去收拾東西去了,楚瑜又拿起書看了一會,等到他确認自己确實看不進去的時候認命地把書放在了桌子上。

上次楚銳留下來的殘局還擺在聽風亭的桌子上,楚瑜看了好幾天也沒有找到破解之法。

看來确實應該去要一個答案了。

他站起身,在裝黑子的棋缽裏拿出一粒棋子放進袖子裏,然後就這樣等着蘭兒回來。

楚瓊自然不像楚銳一向深入簡出,低調處事,她出門必定是極大的陣仗,光是身後就已經跟了幾十個侍從,轎子的奢華更不用說,連帶着楚瑜都被不少目光給照顧了。

一個時辰後,兩人到了成府。

成府門口的小厮見到他們來,開了大門,連忙去通報,先把楚瓊和楚瑜請到了前殿。

兩人走在成府前門的花園裏,剛好又碰上了帶孫子來遛彎的老先生,他的拐杖上纏着一條精神奕奕的小青蛇。

楚瓊雖然來過成府幾次,還是頭一次碰到帶着青蛇出來遛彎的老先生,被吓得尖叫一聲,連忙躲在楚瑜的身後。

這一聲尖叫聲吸引了聽不太清別人講話的老先生的注意,他轉過頭,睜開眼定眼一看,樂呵呵道,“小玉,是小玉來了啊。”

小青蛇也高興地嘶嘶吐着信子,沖着他們二人打招呼。

楚瓊哆哆嗦嗦地拉着楚瑜的袖子,咽了一口水,小聲問,“皇兄小小玉是誰啊。”

楚瑜,“……”

他頭疼地揉了揉額頭,對着老先生耐心解釋道,“先生,我不是小玉,我叫楚瑜,是二皇子的六皇弟。”

老先生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小玉,我身體好着呢,多謝你的關心了啊。”

楚瑜的眼角抽了抽。

沒辦法,他又不能像楚銳那樣在他的耳邊大聲吼,這麽說話他又聽不清楚,看來這個誤會一時半會還真解不開了。

他一轉頭,就看到楚瓊差點笑的在地上打滾。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對上楚瑜和善的眼神,強忍着咳了幾聲,看了一眼遛蛇的老頭子,又忍俊不禁地笑了幾聲。

老先生摸了摸小青蛇,看着大步趕來的楚銳,感嘆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年輕真好。”

說着,他慢悠悠地晃到別的地方去了,一邊走還一邊自言自語,“老夫年輕的時候,也有不少閨閣少女傾慕呢,真是懷念啊。”

楚銳徑直朝着楚瑜走來,只是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反倒又躊躇了起來,“你怎麽來了”

楚瑜看了看他的臉色,不像是病了,一直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這才解釋道,“楚瓊非要鬧着來看你。”

楚瓊在一旁不甘心地試圖插進兩個人之間。

她插着腰站在楚銳面前,“二皇兄?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十皇妹了?要不是我你以為你今日能看到六哥嗎?”

她可是有大功勞的,二哥呢,一出面就朝着楚瑜奔過去了,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氣都要給她氣死了。

楚銳聽了這句話,垂下眼看了她一眼,就擡起頭沖着楚瑜點了點頭,“進去再說。”

楚瓊大怒,“喂!”

真當她不存在是不是!

進屋後,一個小厮上了兩杯茶,楚瓊本着挑刺的想法,挑剔地抿了一口,差點沒一口噴出來,不可思議地擡起頭,“二哥?你怎麽也跟六哥一樣開始喝甜茶了?”

楚瑜喝了一口,果然是他在聽竹樓常喝的甜果茶。

楚銳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後頸,轉開視線,“你們到底是來幹嘛的,如果是探病就請回吧,我沒事。”

自從那回從聽竹樓回來後他就讓府上常備的茶換成了果茶,今日他們算是不速之客,忘了吩咐下人,結果還是端了果茶上來。

他抿了抿嘴,偷偷看了一眼楚瑜,發現他垂着頭喝茶,一言不發,應該沒有放在心上,這才放下心來。

楚瓊不滿地跺了跺腳,“皇兄,我們剛來你就下逐客令,也太過分了!”

茶杯和桌子碰撞出一聲清脆地聲音,兩人都朝着發聲的地方看過去。

楚瑜笑着看着楚瓊,“瓊兒,你自己出去玩一會兒,好不好?我有話對你的二哥說。”

楚瓊剛要大鬧,在楚瑜柔和地注視下,逐漸消音,乖乖起身走了出去,臨走之前還給楚銳遞了一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

楚銳垂下眼,端詳着桌子上的杯子,好像上面的花紋是什麽新奇的東西值得他注目。

楚瑜看着楚銳這幅心虛的模樣,都要被他這種逃避的态度氣笑了,“皇兄這幾日為何不上早朝?”

楚銳沉聲道,“不過是這幾日心情不好,不想去罷了。”

“哦?”楚瑜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似乎并不相信他這個說法。

楚銳頓了頓,問道,“皇弟這是不生氣了麽?”

說完,半天沒有得到回答,他的心原本還打着鼓,此時也一點一點地沉到谷底。

過了一會,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音,楚瑜起身站到他的面前,伸出一只手。

楚銳擡起頭,不解地看着他。

楚瑜抿了抿嘴,還有些不好意思,他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掌攤開,然後握着拳的手搭在他的手心上。

那只手再挪開,一粒黑子安安靜靜地躺在楚銳的掌心。

兩人的視線都落在那顆棋子上,再對上視線,楚銳已經快穩不住呼吸和情緒。

楚瑜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慢條斯理道,“聽風亭的棋,還等你來解開。”

那是楚瑜一路上藏在袖子裏,從聽風亭帶過來的棋子,平日他們下棋,每次楚銳都要執黑子,有一次楚瑜不解,問他為何只要黑子,他說黑子有手感,還被楚瑜吐槽了很久。

楚銳握了握手,手心中那顆棋子好像還帶着面前的人身上的體溫,圓潤乖巧地呆在他的手心裏。

再一翻手,那顆棋子就已經被他收起來。

心中已經暗湧澎湃,面上還一點都不表現出來,故作淡定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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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哄不哄皇兄無所謂,主要是來蹭頓珍珠八寶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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