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想把他怎麽樣。”海莉驚怒交加之下反而鎮靜，不動聲色想套出金錢豹的話。
金錢豹黑金色瞳孔牢牢盯住她：“變種人有變種人自己的陣營，他不該呆在人類身邊。”
“這是種族歧視。”海莉與他對視毫不避讓。
她的回答讓金錢豹仰天大笑，笑罷尾巴一甩，臉上多了幾分淩厲的恨意：“是誰的種族歧視？”
“人類覺得我們長相怪異、能力危險，肆意侮辱驅逐捕殺的時候，腦海裏難道還能出現‘平等’這個字眼？”
怒火蒙心，他原本不打算傷害海莉，這時卻猛地将她提起，長長的獸爪落在她面頰，刮擦。
“多漂亮的一張臉。”指甲刺破皮膚，海莉蹙眉，聽見金錢豹惡狠狠的宣言，“可惜很快會變得跟我一樣醜陋。”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讀到過林肯的一句話。”她說，“‘雙方都讀着同一部《聖經》，祈禱于同一個上帝’。我不覺得變種人跟人類有什麽本質區別，我剛才說你醜，事實上我也見過長得很醜的人類。你要是說話客氣點，鬼才想言語攻擊你。”
“蠢女人。”金錢豹根本聽不進她的話，“變種人根本不同，少廢話。”
“好吧，那是你的事情。”海莉盡量把頭向後仰，避開他的爪子，“別扯上彼得。”
“他是我的同類，遲早要回到我們陣營。如果不是你這個狐媚勾引他，他不會跟白癡樣整天和大群人類混在一起。”金錢豹鉗住海莉下巴，指力更重，捏得她皮膚泛起深深的紅，“毀了你的臉。”
海莉終于睜大眼，開始激烈掙紮：“你不能這樣做！”她尖叫，想吸引附近居民的注意力。
“混球，你有種放開我單挑！”
沒人來營救，海莉只能在吃力的左右閃避中緊急轉動大腦，試圖拖延時間，可惜金錢豹對跟她打架沒什麽興趣，被她亂動惹毛，幹脆把指爪伸向她的眼睛：“再叫一聲戳瞎你！”
“戳瞎誰？”耳邊小青年冷冷地問。
—— —— ——晉——江——獨——家—— —— ——
金錢豹沒有看清皮特羅怎麽動的手。
事實上——他只來得及眨眼。
皮特羅從金錢豹手下小心翼翼抱走海莉，擡腿狠踹在他小腹上，将人踹飛出去，撞到牆壁，“咚”的墜地，像砸了塊大石頭。
他心疼地摸摸海莉臉上被劃出的細細的血痕，太陽xue突突跳動，抿緊嘴唇。
銀發小青年解下綁波斯貓的粗繩，手裏拉拽出撲撲的沉悶聲響，邁向牆角保持着攻擊姿勢的金錢豹，彎腰，把他從頭到腳纏成只蠶繭，連臉都不放過。
金錢豹覺得自己呼吸困難，下意識要掐住海莉的脖子，卻被一只高跟踩在尾巴上。
咔嚓。
痛呼伴随海莉的身影一同出現，金錢豹蜷縮起身子，眼睛還死死盯着莫名從他爪下逃脫的女人。
很快的他也看到了憤怒的皮特羅，當即明白怎麽回事，嚎叫得更厲害：“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你還是不是變種人！”
“我是。”皮特羅雙手抱胸，睥睨着他，“但這不能作為你傷害我女朋友的理由。”
“蠢女人，把你的腳從我尾巴上拿開！”金錢豹還是更關心自己的尾巴，忍痛對海莉吼道。
海莉被他綁了這麽久，四肢酸軟，本來腿腳使不出多少力氣，但是既然金錢豹此刻這麽說，那她就毫不猶豫扶住皮特羅，借力在那條毛茸茸的長尾巴上踩了又踩。
金錢豹又是一陣難以忍受的嗷嗷大叫。
後來據他說，被踩到尾巴的痛楚，跟男人被爆後面是一樣一樣的。
海莉現在并不知道，并且她還算很仁慈得沒有用到高跟鞋的尖，否則那條尾巴非得斷掉不可。
“閉嘴！”海莉最終還是把高跟鞋從他尾巴上挪開，嫌棄地踢一腳。
金錢豹呼呼喘氣，有一陣子說不出話來。
“你綁架海莉，想要什麽？”皮特羅問。
“我原本你回到我們這邊，遠離人類。”金錢豹的臉在粗糙地板磨蹭，試圖找到支撐點坐起身，“但是你已經被洗腦了，蠢貨。我現在只想要你身邊那個女人知道，變種人跟人類終究不同。”
“同樣享有這個世界，人類光鮮亮麗，逍遙自在，我們呢？躲藏、僞裝，像下水道的老鼠！”
“人類從來不知道我們的痛苦！”
他的臉因為悲傷而扭曲。
皮特羅原本緊繃的肌肉松懈下來。
他對金錢豹産生了恻隐，因為他也曾經被媽媽關過地下室，從她那裏接受過“人類與變種人水火不容”的理論。
至少同類該懂得同類的痛苦。
“海莉。”皮特羅思考過後對海莉說，“讓他走吧，有我在，他傷害不了你。”他俯身将金錢豹薅起，“跟她道歉，保證不再打擾她。我不想為難你。”
金錢豹收起痛苦的面容，斜眼冷笑。
冷笑歸冷笑，他低頭倒是很快：“對不起，這位美女。”
皮特羅與海莉兩相對視，海莉沒說什麽，他就解了金錢豹的繩子。
“其實你一點都不了解他，蠢女人。”解綁的金錢豹站好松松手腳，突然發出意味不明的笑，“你以為他只是愛你的小男朋友，哈。”
海莉被他這種自以為無所不知的笑激怒，登時道：“胡言亂語，我現在就把你交給警.察。”
她氣沖沖扭頭就走，門被人閃身擋住。
“海莉，放了他。”皮特羅不想再惹事端，“我們答應過。”
“那就收回。”
“你攔不住我！”金錢豹提高嗓音對海莉說。旋即又面向皮特羅，“告訴我你的名字，小情聖。”
皮特羅忍住不去揍他：“……皮特羅。”
“我說，你的名字。”金錢豹對皮特羅方才的回答仿若未聞，重複自己的問題，“你面對的是變種人，還打算用人類那一套嗎？”
他放話：“再敷衍我，我是不會走的。”
皮特羅猶豫了。
然後他回答：“快銀。”
海莉倏然轉頭。
皮特羅不過下意識回憶起，在闖入五角大樓行動中，那個教授這麽叫過他。
“這也是你的名字，彼得。”教授說。
然後他就不受控制說了出來。
“是嗎。”金錢豹露出一絲微笑，“很高興認識你，快銀。”
得到自由和想要的答案，他如同真正的豹子躬身欲走。
待兩人都以為他要破窗而出，他卻風一般掉頭向海莉撲過去。
事發突然，連皮特羅也沒有反應過來——金錢豹的速度被普遍認為相當迅疾，盡管不能跟他比，但面對正常人，已經足夠快。
他沒有傷害海莉。
“你聽見了。”金錢豹只是抓住她的手腕，笑容邪氣森森，“你的小男朋友是誰，什麽皮特羅嗎？不是。”
他故意加重語氣：“他是快銀。”
說罷放開她，大笑着破窗而出，三兩下竄入居民區，轉瞬就沒了影子。
皮特羅上前想去追趕，這回卻換他被海莉攔住。
“不用追了。”她綠眼睛裏有異樣的陰翳暗湧，很快壓制下去。
再轉身看小宅男，她面色如常：“我們回去吧。”
回到雨林營地已是淩晨，艾米顯然知道海莉夜不歸宿，一直等在她帳篷前。
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雞啄米般昏昏欲睡的經紀人。
“海莉！”艾米擡頭看見見他們兩個，抹了把臉，飛也似的撲過來，又急又氣：“我不是說了不可以亂跑嗎？你知不知道這部電影有多重要？”
“對不起，艾米。”海莉低聲說。
艾米愣在那裏。
她聽見海莉在道歉。
海莉一般是不道歉的，就算說了類似對不起的話，也如同開玩笑，不是現在這樣。
樹影遮蓋下的夜色，看不清海莉臉上表情，她拒絕皮特羅的繼續攙扶和緊跟，越過艾米，一個人慢慢走回帳篷。
在帳篷裏安安靜靜坐到天亮，煙頭丢了好幾個。
第二天的拍攝照常進行。
其實說是照常，還有點勉強，艾米一大早跑過來發現她臉上多了條傷疤，鬧得雞飛狗跳，若非傷疤細小，化妝師技術出神入化，能用粉蓋住，艾米非得把海莉吃掉不可。
“你是個女演員，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臉呢！”叉腰的姿勢每回都這麽威武。
不過除了有傷痕和臉色不太好，海莉的精神狀況都還不錯，加上她自己不願意說，艾米也就沒再問昨晚的事情。
只反反複複強調：“絕對不能再在晚上跑出去！”轉身又訓皮特羅，“你怎麽看的她！”
皮特羅望望海莉，沒說話。
海莉卻把臉轉開，免于與他眼神接觸。
接下來的一天，不知有心還是無意，她都沒有跟他交談。也不跟他親近。
皮特羅覺得她今天的狀态跟他剛到紐約找她時有些相似，又不完全相同。
她的心思實在太難猜。
不猜就不猜，他不能稀裏糊塗地就跟海莉冷戰。
當晚小宅男跑去找她。
掀開帳篷門簾時，海莉正在寫字。
燈泡的光太亮，白慘慘得刺眼，鋪開的紙頁上滿滿落了數不清的字母，竟然快把整張紙都覆蓋。
重重複複的單詞。
Quicksilver……Quicksilver……Quicksilver。
皮特羅走過去的時候，海莉沒有擡頭看他，握鋼筆的手依舊滿滿移動，一筆一劃書寫認真。
只有他知道她的心思不在紙上。她眼神缥缈，如同虛無的網，不知該捕捉什麽，風吹就散掉。
“海莉。”
“叫我的人是誰？”他的話還沒說完，海莉背對他就抛出個問題。
“……是我。”他懵懵懂懂。
“這樣。”海莉終于放下筆，轉身，“那，你是誰？”
皮特羅終于明白她在确認的是什麽，陷入沉默。
海莉專注地凝視他，眼神清亮透徹，容不下絲毫虛假。她在等他的回答，盡管得到的可能并非她所想。
沒回答。
片刻，她的手緩緩松開。
皮特羅猛地卡了口氣，心慌不已，反手将她握緊，生怕被甩開，急急忙忙道：“彼得。”
他見海莉不說話，一把将她擁入懷，臉埋進她發間，聲音悶悶的：“在你面前，我只是彼得。”
海莉沒有反抱他。
作者有話要說：
變種人跟人類之間的隔膜遲早要解決，至少這兩只之間得解決。
海莉以前沒考慮，現在突然意識到皮特羅其實真的屬于一個她不了解的變種人世界當然會不安啦。
愛情也需要一點點理智的考量ヾ(??????)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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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壽……37度的天……你們的遙已經融化成一灘廢貓了……
好熱啊啊啊〒▽〒沒有空調！我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