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現在的季薇不知道的是,在她出閣的這一天,一向令她頭大的季小元一夕之間長大了,之後的日子,她像個愛護弟弟的姊姊般照顧福哥兒,替娘分擔家務,也會到田裏認真幹活,看看玉米和小麥長得好不好。
只是,她還是很讨厭摘椰子。
“大姊,我背你。”
從喜帕底下一看福哥兒小豆丁般的身形,季薇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小小年紀的他還長得不夠壯。
“我來背吧!你還小,會摔着她的。”一身的方開明穿着大紅袍,情濃的望着同樣一身紅得豔麗的新娘子。
“不行,我才是大姊娘家的兄弟,上一回我真的太小背不動她,這一回行的,背順手了還能背下一回……”
下一回?這熊孩子誰家的,真想一掌拍死他。
他到底想讓他大姊嫁幾回?是咒他姊夫早死,還是詛咒夫妻倆婚後不睦,最後走上離異一途。
衆人一聽,面上有點微僵,笑得不太自然,但是只有一人不受影響的抱起新娘子,在大夥的驚呼聲中送入花轎。
方開明等不及了。
“起轎!”
轎夫吆喝一聲擡起花轎,從山溝村到平安鎮上,一路上有人沿道撒混着銅板的喜糖,喜得一群孩子們跟在花轎後頭又叫又跳的,無數只的小手你争我搶,還跟着男方家進門坐席。
下轎了,過火盆子。
其實平安鎮的禮俗并不繁複,摔了瓦之後便是拜天地,在禮成之後,一對新人就送入洞房。
“我們先在家裏住滿三日,過後我們搬到新宅子……”這個家不再是他的,樹大要分枝。
喜秤掀開覆額的喜帕,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心口一撞的方開明有了驚豔的感覺,突然間,他不想到前頭敬酒了,他想直接洞房。
“你新宅子置于何處?”這厮一直不肯告訴她,不論她如何追問,他都口風緊得有如撬不開的蚌殼。
“秘密。”他故作神秘的一眨眼,神情非常愉快。
“還吊我胃口,要是我看了不滿意肯定饒不了你。”不滿的季薇嘟着嘴,紅豔豔的朱唇弓人欲動。
她還真被輕薄了,呼吸有些急促的新郎官捉住她的雙肩狠狠一吻。
“我娘子真好看……”他呵呵傻笑,未飲先醉。
難得臉紅的新娘子推了他一下。“還不出去敬酒,讓人瞧見了多難為情……”
他一徑的笑,摸着妻子薄施脂粉的臉。“一會兒我三位嫂嫂會來見你,你不用理會她們說了什麽,一味的裝羞就好。”
“她們知道你是明威海運的東家?”知與不知,在态度上的差別可大了,就怕趕着來巴結。
他一颔首,“我那三位兄長一直追問入股一事,希望我讓出一、兩股,如果他們知道明威海運是你的,那副貪婪的嘴臉不曉得會有多精采……”肯定像吞了十只活蒼蠅般,想吞吞不下去,想吐吐不出來,鐵青着一張臉。
“等等,你把明威海運給了我?!”他瘋了嗎?每年幾百萬的進益,換成是她死都不會放出去。
方開明笑着一點她鼻尖。“我把它并入你的陪嫁,在你的嫁妝單子上添了一筆,我知道你始終對坐回頭轎一事耿耿于懷,所以用行動告訴你,我不是謝家那個死不要臉的。”
他和她過了禮之後,謝家居然厚顏無恥地拿着先前作廢的婚書上門,要求她履行婚約,簡直無恥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們憑什麽敢欺季家遺孤,真當謝家還是當年如日中天的富紳嗎?
看來這些年整治他們還手軟了些,不下狠手是不行了,正如妻子所言,打到趴了就會寫“怕”這個字。
“明老頭……”她先是噗哧一笑,繼而動容地紅了眼圈。
“我喜歡你喊我明老頭,感覺我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以後他們還會一起走下去,直到白發蒼蒼。
一個拄着拐杖的老頭子,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太婆,走在田埂邊,笑看莊稼長勢。
“傻瓜。”她噙着淚握住他厚實可靠的大手。
“乖,別哭,我等會兒就回來陪你。”他指腹輕柔的拭去妻子眼角的淚珠,十分不舍的頻頻回首。
方開明離開不久,一群穿紅着綠的婦人闖了進來,一個個好聽話不要錢似的拚命說,左一句新娘子真好看,右一句新娘子好福氣,沒點見識的人肯定被捧得暈頭轉向。
在一陣阿谀後,開始有人引入正題,先是說船行的營運不佳,欠缺資金挹注,用了十幾年的船只太老舊,該淘汰換新了,後又提起若有像明威海運那樣的大船,方家船行再經營幾十年都不成問題,只要撥個三、五十艘過來就好。
三、五十艘?胃口還真大,相當要了明威海運一半的資産。
季薇兩耳聽着,腦子在放空,她一徑的笑而不答,好不羞怯的抿着唇,妯娌們說了什麽都當耳邊風,新嫁娘剛嫁進來的羞臊表達得很到位,讓人無法從她這裏下手。
最後,笑着進房的女人們是皺着眉走出去的。
紅燭輕燃,一早起來妝扮的季薇有些倦了,又累又餓的她漸漸打盹,當送完賓客的方開明腳步踉跄的走進新房,看到的是身子靠着床柱睡着的新娘子,他上前就是一抱、一壓。
“啊!是誰?”
“是我。”
正要拳打腳踢的季薇聽見丈夫的聲音,這才沒一腳将壓在她身上、脫她衣服的男人踢下床。
“怎麽不叫醒我?”她睡得太沉了。
他低笑,“因為我在偷香呀!”
一陣低喘聲驟起,水紅色肚兜被丢向床角。
一對紅喜燭,兩兩雙垂淚。
夜,還很長。
新房充滿旖旎春色,前後搖擺的架子床直至天明方歇。
看來新郎官餓很久了,是來讨債的。
“看,我們的茶山。”
數月後,這對新婚夫妻一大早便起身,方開明帶着妻子爬上三年前置下的茶園,連着好幾座山頭都種滿葉片翠綠的茶樹,迎着日頭的樹芽閃着金黃色光芒。
這是他的驕傲,也是她的歡喜。
兩夫妻共同努力了這麽多年,終于看到了成果,他們心裏的喜悅無法形容,像是孕育了愛情結晶。
除了船運、海貨、鹽之外,他們還将多了一項進益——茶葉。
“今年的雨水豐,茶樹的生長好,沒有遭遇蟲害,采收的茶芽應該不錯。”如她所見的生嫩青翠。
“我們去看看采收下來的芽葉,你教他們怎麽炒茶。”他娶到一位好妻子,幾乎沒有什麽是她不會的。
岳父大人太可恨了,把好書全留給他的寶貝女兒,教學生只用四書五經随便打發。
娶到旺夫妻的方開明還認為是季夫子藏私,把好東西給了自己人,一點也不覺得妻子的聰慧異于常人。
對于身為直接受益人,他有什麽好抱怨的,如果沒有遇到季薇,他還困在方家那個令人窒息的囚籠裏,無法擁有自己的産業,也無法建立明威海運,更甚者連老婆也娶不到。
“好,你拉着我,不要讓我像以前那樣扭到腳。”一跛一跛的不好走路,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一想到扭傷腳,夫妻倆相視一笑,他們剛認識那一年便連傷了兩回,都是兩人在一起時,但還好的是兩人年輕體壯,身子骨好,連最嚴重的由山上滑到山下發現鹹水湖時,他的背幾乎體無完膚,可敷了草藥止血,他回家再另外上藥後就複原得很快。
“我背你吧,腳不落地就傷不着。”這一生他只背着她走。
見他蹲下身了,抿着唇笑的季薇毫不客氣的爬上他的背,兩腿夾緊。“明老頭,你這輩子注定要為我做牛做馬。”
聞言,他低笑,“我願意。”
一句“願意”溫暖了她的心,眼中有着濕意。“傻瓜,把宅子蓋在我的莊園旁,是你想占我便宜,還是白送給我,問都不問一聲就将兩家相連的牆開了個月洞門。”
幾年以後,方家大宅分為東院、西院,還是很讨厭小孩子吵鬧的季薇在兒子們年滿五歲後全丢進東院,任他們自生自滅,而她和丈夫及小女兒住西院,一牆之隔安靜多了。
不過打小獨立的兒子們長大後反而很黏她,而女兒才剛滿十五歲就被來自京城的混蛋王爺給拐走了,成了齊王妃。
而這些都是後話了。
“呵呵……夫妻是一體的,你的和我的有什麽差別。”他喜歡“我們的”。
“哪裏一樣了,你的是我的,我的是我的,丈夫有撫養妻子的責任,我賺的銀子叫私房錢,知道不。”丈夫負責養家活口,妻子的妝奁是她的陪嫁,丈夫不能動。
☆、終章
她硬拗的歪理惹得丈夫哈哈大笑。
“好好,都給你,我連人都是你的,還有什麽不能給。”他家娘子刁蠻得真可愛。
一入茶山深處,原本茅草蓋頂的破工寮已改建成茶莊,連着十幾間屋子和制茶室,一進茶莊便感覺到規模不小,剛采下來的茶菁味道滿馥清香,帶着淡淡的青草味。
茶莊管事丁大滿臉笑意的迎了出來,看見背着妻子的方開明也只是微愣了一下,很快的将東家帶進制茶室,采下的芽葉必須趕快制茶,否則一下子就萎凋了,茶香出不來。
季薇對丈夫說:“把我放下。”接着對丁大和其它師傅道:“我先炒一鍋你們學着,以後這就是你們要幹的活。”要傳承才有延續,她也想喝到好茶。
三、四個年近三十的炒茶師傅面頰泛紅,十分激動地靠近炒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看。
在家裏練習過的季薇手法熟練地叫人倒入茶菁,她雙手有如蝴蝶飛舞的翻炒着茶葉,鍋子是熱的,她手的動作快得好似未沾到鍋底,優美得如同在作畫一般,叫人看得眼花撩亂,驚奇連連。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鍋茶炒好,倒在篩筐上晾涼,它還要再經過粗揉、揉撚、中揉之後,再曬上幾日口感更佳,這叫曬菁,這種茶具有陽光曬出的芬芳,如碧螺春。
“把茶具拿來,自己做的茶不喝喝看怎麽成。”看了茶葉色澤便覺口幹的方開明讓人取茶具來,試泡第一泡。
茶水是現煮的山泉水,像是活着的茶芽一被水沖開,整個葉片立刻舒張,在水中跳舞一般的旋動着,慢慢的飄出悠遠香氣。
“來,娘子,你是大功臣,第一杯理應由你先喝。”他這是借花獻佛,茶園從無到有,她貢獻最多。
看着丈夫深情的雙眸,季薇像是被情絲勾住的蜜蜂,滿身是甜的蜜,她笑着伸出藕白雪臂,欲接下茶杯……
驀地,她發現丈夫的手離她好遠好遠,她怎麽也觸不到,接着突然眼前一片黑暗……
咦!這裏是哪裏?
黑暗中出現一絲光亮,季薇順着光亮處往前走,突然間,她看到氣爆現場,地面上一片血肉模糊,她走着走着,踩到自己斷掉的手臂,當下驚吓得發出尖叫聲。
然後畫面變了,她像是倒帶般的往回走,氣爆案沒有發生,她倒回公交車上,又回到了家,接着是洗澡,而後是出門,同樣又是公交車上,她到公司,看到了一個如無頭蒼蠅似的男人在原地來回的走動繞圈。
“季薇呀!你怎麽現在才來,沒有你我怎麽活得下去,你快來幫我看這件衣服是怎麽回事,你是怎麽了,還不來幫忙,我等你等得望穿秋水、肝腸寸斷……”
豬頭老板?!還有他慣用的口頭禪,怎麽。
“停,史密斯先生,你先跟我說說發生什麽事。”季薇一如往常的鎮定,先捉住重點再說。
豬頭老板不是外國人,他姓史,名密斯,他爸媽為他取名時的小小惡趣味,他上頭有個哥哥叫史豔文——布袋戲的主角。
“你沒看到嗎?沒看到嗎?你一雙媚得吓死人的眼睛是怎麽長的,沒瞧見這裏有一條這麽明顯的皺褶嗎?”史先生的十指比起蓮花指,已經進入歇斯底裏第二層,瀕臨崩潰線。
順着他所比的位置一瞧,季薇要很仔細、很仔細的眯起眼才能瞧得見那指甲片大小的褶痕。
她淡淡的開口,“史密斯先生,你那件粉紅色的西裝做好了,你要不要試試,它非常襯你柔白的膚色。”
“真的嗎?”一聽到有新衣服穿,他兩眼冒起小愛心,像個愛吵鬧的孩子被安撫了。
“你高雅的氣質配上粉色系更能襯托出你貴族般的優雅,彷佛十五世紀從古堡中走出的伯爵大人。”尼古拉爵爺,吸血鬼。
一被贊美,他得意了,轉怒為笑,“還是我家季薇最可愛了,怎麽沒有男人瞧上你呢?大概是我太優秀了,男人的眼光完全在我身上,你這只陪襯的小麻雀自然被忽視。”
被忽視的小麻雀……她忍,忍字頭上一把刀,為了六位數的高薪,她無論如何也要忍下去。
她萬能助理的名號可不是叫假的。
“瞧瞧你這頭發長得像雜草,是沒錢整理嗎?去找我親愛的仙蒂,算我帳上,出門沒個體面的助理怎麽能看,你那雙阿嬷鞋已經穿了N次,不要再來傷我的眼睛,低俗的品味,我怎麽沒能把你訓練得和我這般出色呢……”
仙蒂是男的……至于阿嬷鞋是新鞋,穿不到一個禮拜,但到愛美得龜毛地步的豬頭老板眼裏,凡是穿過三次以上的鞋子就該扔了,那叫舊鞋,重複穿有損他頂級設計師的格調。
所以她其實賺很大,每雙鞋網拍價都超過一萬,這是薪水之外額外的福利,她愛死這份工作了,雖然豬頭老板真的很機車。
“……再看看你的眼窩凹陷、膚色黯沉,鼻頭還有痘痘,連遮也不遮一下,遮瑕膏你不會用嗎?怎麽這麽蠢,你的尖下巴看來很刻薄,兩眼無神,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在豬圈生的,所以把你都生醜了,怎麽也及不上我的萬分之一,你還是女人嗎?不會感到羞愧……”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連她媽都問候了,她再忍還是人嗎?
季薇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朝豬頭老板渾圓的翹臀踢下去。
他慘叫一聲。
突然畫面一轉,居然是個墓園。
穿着潔白無垢的阿曼尼西裝的豬頭老板手捧着一束百合,緩緩走到貼了照片的墓碑前,将花放下。
“一年了,季薇,我都不知道怎麽度過這一年的,沒有你,我就像失去燈塔指引的船只,只能在海面瞎轉,怎麽也到不了岸邊,我真的很想你,季薇,你怎麽就這麽死了……”
人死了一年還來探望,可見是個長情的人,她誤會老板了,他一點也不豬頭。季薇像局外人似地站在一旁拭淚,內心大為感動。
“別傷心了,人死不能複生。”一名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過來,摟着他的肩膀安慰着。
季薇一眼就認出那是豬頭老板的情人。
“誰說我傷心了,沒看出我在生氣嗎?季薇她怎麽可以比我早死,沒有她當我的助理,我的生活亂成一團,計算機開不了,所有的數據變成雪花,我連微波爐都不會用,煮顆雞蛋就把廚房炸了,沒人再說我是世上最帥的老板了……”
情人傻眼,而季薇的感動化為碎片,在空中被風吹散。
“季薇,你給我死過來,不許死、不許死,米蘭的參展資料你還沒給我,還有巴黎藝術季的機票你居然沒替我訂,你竟然就敢死了,你竟敢死,簡直是大混蛋,我沒你真的活不下去……”
你才是大混蛋,竟然邊說邊用腳踢我的墓碑,還把送我的百合花踩個稀巴爛,你才是無敵機車大混蛋,我死也不回去當什麽萬能助理,你去死吧!我等着你。
季薇氣憤的扭頭就走,她原本想回家看看,但是突來的一股力量拉住了她,當她想大聲喊叫時,兩眼忽地張開。
“薇兒,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一臉緊張的方開明摸摸她的頭,又欣喜的握住她的手,來回撫摸着。
聽到“怎麽”兩個字,想到豬頭老板的季薇真的感到不舒服的皺起眉。“我怎麽了?”
怎麽又是怎麽了,她是怎麽了,真是觸黴頭!
“你有了。”
“我有了……有了是什麽意思……等等,不會是有了身孕了吧?”
“你這孩子真是胡塗,都兩個多月了還沒發現,要是有什麽閃失你還不哭死。”女兒都有了孩子,以後不用再為她擔心了。
咦!娘?
季薇看了看四周,是她出嫁前住的屋子,一切的擺飾都未有所變動,好像屋主出去巡田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因為你暈倒了,把我們吓得膽子都快破了,所以連忙将你送到山溝村,讓許大夫替你瞧瞧。”一診就診出喜脈。
“明老頭,你喜歡孩子嗎?”她肯定不是個好母親。
方開明笑着點頭,“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我還是讨厭孩子,以後他們都由你帶。”她只生不管。
“好。”他笑得一臉很滿足的模樣。
撫着還很平坦的小腹,季薇也笑了,原來她屬于這裏,有愛她的丈夫、關心她的家人,她會過得很幸福、很幸福,再無遺憾。
☆、後記
【後記:班鸠續篇】
上次秋陽臺花盆有兩巢班鸠孵蛋,四只小幼鳥一長大就飛走,牠們剛飛走的隔天,又有鳥兒來下蛋。
可是這一次發生了靈異現象。
明明鳥巢有一顆蛋,秋瞧得很清楚,但隔天去給花澆水的時候,鳥蛋居然不翼而飛了。當下秋有兩種想法,一是鳥爸爸、鳥媽媽嫌鳥巢不好,用爪子捉到別處孵化了,二是有蛇爬上來吃掉了,因為連殼也沒剩下,蛇是用吞的。
但後者不太可能,秋的陽臺在三樓,蛇怎麽爬得上來。
又過了幾天,同一個鳥巢又出現一顆蛋,秋想是原來的那一顆嗎?還是新下的?
第二天,秋再去看,蛋還在,但蛋殼有被咬過剝落的痕跡,裏頭的蛋膜仍在,只是殼少了一指甲片大小。
再隔天,蛋又不見了,空巢一個。
秋百思不解,一直在思考。
後來秋三樓房間連三天都飛進鳥雀,秋四下檢查門窗,都關得好好的,秋不懂牠們是打哪飛進來的。
于是秋開了窗戶飛出去兩只,另一只行蹤不明。
最後真相大白了,秋無意間發現紗窗破了一大一小兩個洞,是老鼠咬的,所以兇手是老鼠,壞老鼠把蛋吃了。
因此秋又開始滅鼠,用捕鼠籠,七天捉了四、五只,直接溺斃(不是秋下的手),結果樓下沒老鼠,老鼠都跑到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