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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夢魇

月蕪寂生病了,這是君漣漪沒預料到的。

且不說原文中并沒有這段劇情,就以月蕪寂的一身修為來看,他都不應該會生病。

請來門內最好的醫師逍遙子來看過之後,逍遙子也是一直搖頭,道:“無論從脈象還是靈力波動來看,師弟的身體都是無任何問題的,今遲遲未醒,許是修行上出了什麽差池,沒經過師弟的同意,本尊也不敢貿然進入師弟的識海查探,一切,只有等師弟醒來再說了。”

逍遙子名為李墨遙,人送道號逍遙子,是月蕪寂的師兄,也是神劍宗的宗主,亦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丹修。

神劍宗雖以劍為名,門內卻并非只有劍宗一門,其中還包含有丹門、器門、道門、法門其他四個分門。

而逍遙子,雖為劍宗掌門,其實更擅長煉丹。

他說的話,君漣漪自然是信的。

一個人的識海不會對另一個人打開這事,君漣漪也是知道的。

原文中寫得很清楚,關于識海,除非是經過本人同意,不然貿然闖入別人的識海,無論是對本人或是他人,都會造成嚴重後果,輕則修為倒退,重則殒命。

無法再多言什麽,君漣漪看着床上青年蒼白的面容,只覺心中一片絞痛。

送走了逍遙子之後,君漣漪便再次坐回到床邊,捧起月蕪寂的手,放在臉邊磨蹭着,“師尊,快醒過來吧!”

床上的青年手心簡直冷得令人膽寒,猶如一具冰冷的屍骨一般,驚得君漣漪立馬在他手心哈了一口氣,想幫他把手搓熱。

奈何,無濟于事。

君漣漪不知道他是怎麽了,但看他這個樣子,他慌了,一時竟是連修真之人本就不畏寒,不懼熱都忘了,從自己的房子裏把被褥抱了過來,蓋在了月蕪寂身上,試圖幫他驅寒。

然而,沒什麽用,月蕪寂的身體依舊冰寒刺骨,吓得君漣漪又去把逍遙子請了過來。

逍遙子十分無奈的看着他,“師弟修的本就是冰雪系法術,身體寒涼實屬正常,你就不要擔心了。”

可君漣漪依舊憂心忡忡,“修冰雪系法術之後身體就會不怕冷了嗎?”

逍遙子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家師弟收的這個徒弟到底是真的傻,還是關心則亂,沒好氣道:“誰知道呢?本尊又不是修冰雪系法術之人,這個問題等你師尊醒來了,你自己問他吧!”

君漣漪滿門心思都在自家師尊身上,壓根沒有聽出來逍遙子語氣中的不耐,愣了愣,又用自己的靈力凝出一顆暖靈石放到月蕪寂手中,溫暖着他的掌心。

這一通操作,看得逍遙子也是一陣無語,直覺這徒弟簡直沒救了。

再次送走逍遙子之後,君漣漪又在月蕪寂床前守了三天,終于在第四天的早上,月蕪寂醒了。

君漣漪欣喜若狂,一時竟是紅了眼眶,“師尊你終于醒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您。”

在守着的這三天裏,君漣漪腦子裏曾上演過無數次月蕪寂死去的那個畫面。

那個月蕪寂滿身是血,躺在冰天雪地裏,面色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畫面。

後怕的抓起月蕪寂的手,君漣漪帶着哽咽道:“下次,不要再這樣吓我了。”

月蕪寂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始終無多少波瀾。

他不動聲色的将手從君漣漪手中抽出,輕輕地嗯了一聲,随即別開了頭看向窗外。

君漣漪雖然與他相處的時間不長,但看書,關于月蕪寂的劇情卻看了不下十遍,早已将他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自然是不會在意他的冷淡的。

用袖子擦了擦并沒有掉出來的眼淚,君漣漪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道:“師尊躺了三天,這會兒一定餓了吧?我去給師尊做點好吃的。”

他其實是知道月蕪寂不會餓的,但是看他那麽虛弱的樣子,他總想為其做點什麽。

複雜的東西君漣漪不會做,月蕪寂也不一定會喜歡,于是他便選擇了一道極簡的粥,動了手。

在這個時代,是不會有皮蛋的存在的,但好在君漣漪現在有了法術,用法術把一個正常的蛋變成皮蛋,君漣漪還是能做到的。

将米熬開再放上些許皮蛋和瘦肉,最後撒上蔥花,一道皮蛋瘦肉粥就做好了。

為了以防出現什麽意外,君漣漪還自己先嘗了嘗,發現還不錯之後,才端給了月蕪寂。

他興致高昂,端着手中的粥舀了一勺,吹得不那麽熱了之後才放到月蕪寂唇邊,笑道:“師尊嘗嘗看?”

月蕪寂看着那勺子粥,眸光微閃,微幹的唇動了動,似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卻什麽都沒說,張口,将那一勺子粥含進了嘴裏。

口中的蛋味道有一點點奇怪,卻也并非難以下咽。

月蕪寂眸子微垂,聲音依舊淡淡,“不錯。”

有什麽事情是比第一次給心上人做飯,就得到一個不錯的評價更快樂的事情呢?

對君漣漪來說,沒有。

他欣喜的又舀了一勺粥吹溫,喂到月蕪寂嘴邊,“那師尊多用些。”

月蕪寂愣了愣,擡眸看向眼前人那溫柔純善的眸子,藏在被子裏的手逐漸收緊,指尖陷入皮肉,掐出道道血痕也不自知,近乎麻木的,一口一口吞掉君漣漪喂到唇邊的粥。

只是這粥,再無一點滋味。

一碗粥見底,君漣漪終于在月蕪寂面上看到了幾分血色,心中頓然一喜,朝他眨眨眼問,“師尊還要嗎?”

月蕪寂疲憊的搖搖頭,“為師想休息了,你退下吧!”

君漣漪卻不願,“師尊想睡就睡吧!弟子在這裏陪你!”

月蕪寂深深地看了君漣漪一眼,最終沒再說什麽,就着君漣漪的攙扶,躺回了床上。

君漣漪默默地守着他,一步也不曾離去。

天色漸明之時,君漣漪也隐隐有了睡意。他坐在床邊一手撐頭,一手緊握住月蕪寂的手,正要睡着之際,突覺手中一緊。

是月蕪寂無意識的在抓他的手。

君漣漪猛地驚醒過來,朝月蕪寂看去,卻見對方眉頭緊鎖,額頭有滴滴冷汗滑落,那握着他手的手,更是在不自覺的收緊,到最後,用力到幾近捏碎他手骨的程度。

這是做噩夢了吧?

君漣漪手腕疼得不行,但以防驚擾到夢中的月蕪寂,他還是沒有直接将手從對方掌心抽出,而是心疼的看着他,伸手,輕輕推了推深陷夢魇的月蕪寂。

“師尊,醒醒。”

可睡夢中的人并沒有聽到他的呼喊,反眉頭蹙得更緊,那抓他的手也更加的用力。

“嘶……”君漣漪痛到倒抽一口涼氣,推他的動作不免放大了些,“師尊,你做噩夢了,快醒醒。”

瞬間,睡夢中的人睜眼,在看到他的那瞬間,眸色寒得刺骨。

君漣漪心中一驚,莫名生出膽寒之意,未來得及開口,就覺對方放開了他的手腕,只是不等他反應,那只手立馬又轉向了他的脖子,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君!漣!漪!”月蕪寂表情可怖,一字一頓開口,手中力道逐漸加重。

一瞬間窒息感侵蝕了君漣漪,他掙紮着想要掰開對方的手,卻無濟于事,只能喘息開口,“師、師尊……”

月蕪寂目色依舊冷冷,看得君漣漪越發膽戰心驚。

有那麽一刻,君漣漪是真的覺得月蕪寂是想殺了自己的。

然而,就在此時,那掐在脖間的手卻突然松開了。

瞬間,空氣争先恐後的湧入他喉間。

“咳咳咳……”君漣漪止不住的咳嗽,半天緩不過神來。

忽而,一只手撫上了他的後背,那動作輕柔到了極致,仿若在撫摸這世間最易碎的珍寶一般。

君漣漪一愣,擡眸看向月蕪寂,卻見對方眸間寒意已退,此刻正溫柔無比的看着他。

月蕪寂道:“漣漪,對不起,為師剛剛……做了個很可怕的噩夢。”

君漣漪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連連搖頭,“沒關系的師尊,同弟子在一起的時候,你永遠都不要說對不起!”

月蕪寂眼中有片刻晃神,随即像是苦笑一般,勾了勾唇角,“是嗎?”

“是!”君漣漪連忙回答,重新坐好,想去拉月蕪寂的手,卻又怕驚着他,便只能小心翼翼的擡袖,一一拭去月蕪寂額間的冷汗,“師尊做了什麽樣的噩夢?”

君漣漪認為,能讓月蕪寂都深陷夢魇的噩夢,那必然十分是可怕。

他想做月蕪寂的枕邊人,想替他分憂,想知道他的所有事情。

月蕪寂卻是不願提,不動聲色将手收回,疲憊的捏了捏眉心,搖搖頭道:“無礙,只是夢罷了。”

君漣漪心底有一丢丢失落,但師尊即是不願意說的話,他也不好強求。

重新挂上笑顏,君漣漪道:“現在夢醒了,弟子在這裏,師尊不用害怕。”頓了頓,他又關切問道:“我看師尊狀态不太好,要不要再睡一會?”

月蕪寂搖頭,掀被想要起身下床之時才發現,自己居然蓋着兩床被子。

他有些詫異的看向君漣漪,卻見君漣漪微微紅了面頰,稍顯羞澀地道:“師尊昏迷之時,一直身體發寒,弟子怕師尊會冷,所以……”他忽而擡頭,與自己對視,一臉純真,問,“師尊所修冰雪系法術,身體頗寒,會、會怕冷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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