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重生 (2)
一頭,而月蕪寂在橋的這一頭。
二人身後各站了不少各勢之人,皆面露兇相,已做好了作戰的準備,卻是無一人打頭,優先拉開戰局。
君漣漪自劍上一躍而下,忙跑到月蕪寂身邊,“師尊!”
他話音剛落,兩方之人,皆将目光投向他。
魔尊之人滿眼興味,而修士這邊,卻是滿眼憤恨,就連月蕪寂,都用複雜目光看向他們。
他心中咯噔一下,腳下的步子緩了下來,緩緩看向那些人,小心的走到月蕪寂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擡頭看他,“師尊……”
月蕪寂滿眼複雜,但看到他腫起的臉,仍是不自覺伸手,撫了上去,“師兄他……打你了?”
君漣漪有點委屈,但是是他犯錯在先,他不敢在月蕪寂面前表露,只能搖搖頭,“弟子沒事。”
“呼呼就不疼了。”月蕪寂仍憐憫的撫過他的臉,輕輕吹了一口氣。
他從不會哄人,這個,還是在浮生若夢中學到的。
君漣漪頓覺心間一酸,若不是這麽多人在場,他早就撲進月蕪寂懷中了。
吸吸鼻子,君漣漪再次搖頭,“弟……”
“喂……”
不待他說完,對面的顧淩突然冷冷地開了口。
顧淩勾唇冷笑着,目光陰狠地看向月蕪寂,“本座所提的條件,寂月仙尊,你是答應不答應?”
此話一落,周圍的修士立馬躁動起來。
君漣漪依稀聽到,他活該、答應他之類的話語。
他并不知道顧淩提了什麽條件,只認真的看向月蕪寂,問:“師尊,他提了什麽條件?”
月蕪寂眸光微動,靜靜看他,不語。
顧淩見狀,不由嗤笑一聲,道:“既然寂月仙尊不敢告訴你,那就由本座再給你複述一遍吧!”
他勾唇邪笑,“本座給了寂月仙尊兩個選擇,要麽将你送予本座,要麽血洗神劍宗,君漣漪,你猜,你師尊會選擇保全你,還是選擇保全神劍宗?”
君漣漪心間頓時一跳,忙看向君漣漪,拉他的袖子,“師尊……”
月蕪寂複雜看向他,別開了頭。
終于,君漣漪聽清了身旁的人在說什麽。
那是一個個指責他的聲音,那是一道道讓月蕪寂把他送出去的聲音,那是一聲聲咒罵,罵他活該,罵他害人精的聲音……
可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
他無措的去看月蕪寂的臉,卻見月蕪寂已是不願再看他,再看那些人的臉,也只見到了一張張恨不得他立馬死在這裏的憎惡面孔。
那一日,他手拿長槍,長槍化金烏,金烏戰犼時,他們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時的他們,明明都在誇贊他不愧為仙尊的弟子的……
怎麽一夕之間,都變了?
君漣漪不自覺的又走進了月蕪寂一步,試圖去牽他的手。
卻聽,有人突然開口:“仙尊到底還在猶豫什麽?此等孽徒,誰知他是不是魔尊派來的奸細,難道仙尊還想将他留在身邊,禍害人族嗎?”
“我沒……”
“閉嘴。”
君漣漪想要回口,月蕪寂卻突然開了口。
而那聲閉嘴,不是對旁人說的,而是對他說的。
君漣漪一愣,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有人趁機落井下石,道:“我們人族說話,哪有你魔族說話的份,閉嘴吧你,乖乖回到你該去的地方,莫要再來我人族之地了。”
有一人,就有二人開口,又一人道:“趕緊滾回你的魔尊去,莫要再來我人族之地了,呸,真是晦氣。”
……
他……什麽時候成魔族了?君漣漪不解,但更讓他不解的,是月蕪寂的态度。
難道他真的想……
心中一慌,君漣漪再次上前,“師尊……”
“漣漪……”月蕪寂回頭,與他一同開口。
君漣漪一頓,心中不好的預感一閃而過,心中狂跳不止。
“漣漪,為師亦是……”
“不要說了!”君漣漪打斷他,眼中已隐隐含了淚,再次上前,“師尊不要再說了,師尊是不會……不會把我送出去的,對不對?”
他滿含希翼的看向月蕪寂,卻見他往後退了一步,禁止他的靠近。
君漣漪:“……”
心頓時涼了半截,淚再含不住滾滾而落。
“漣漪,對不起,為師真的……”月蕪寂開口,話卻有些說不下去了。
君漣漪流着淚看他,突然破涕為笑,喃喃道:“我知道的,我要體諒師尊。”
可是……誰又能來體諒體諒他呢?
君漣漪笑着笑着,又哭了。
誰來體諒他?反正他的師尊,從來都不會。他的師尊,每次在做抉擇的時候,被放棄的,總是他……
君漣漪又笑又哭間,被月蕪寂從地上扶了起來。
月蕪寂替他擦去眼淚,“莫哭。”
君漣漪擡頭看他,仍是不死心,去拉他的衣角,“師尊,能不能……”
然而,不待他說完,月蕪寂便搖了搖頭,牽着他的手,過橋。
他亦是不想放手的,可……
眸光微動,月蕪寂在橋中央時,捏着君漣漪的手緊了緊,然後松開,将他往前推去,“漣漪,為師……對不住你。”
說完,他折身而去。
君漣漪擡頭看着他的背影,身體先過腦子,疾步上前,從後抱住了月蕪寂的腰。
“師尊,這次、這次可不可以……不要放棄我?”他哭喊着哀求。
月蕪寂背部頓時僵住,但也只有一瞬罷了。
月蕪寂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柔柔道:“莫要胡鬧,你知道的,為師的抉擇。”
是啊……他知道的,在顧淩一開口說出條件時,他便知道了,他只會成為被放棄的那一個。
他為什麽只配成為被放棄的那一個?
月蕪寂掰開他的手,再次向前而去,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師尊。
他腳下步子一頓,心間抽痛,卻強忍着并未回頭。
将君漣漪送給別人,亦是在他心頭割肉,可誰讓君漣漪前世要背叛他?棄掉一塊腐爛之肉,是遲早之事,哪怕割的時候是真的會痛。
君漣漪咬牙看着月蕪寂的背影,許久才緩緩開口,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大聲道:“師尊……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月蕪寂聞聲,竟是笑了。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他竟然問自己有沒有愛過他,這不是前世瀕死之際,他問過的問題嗎?
前世的君漣漪給他的答案是,未曾。
而他,卻是無法騙自己沒愛過。
閉了閉眼,月蕪寂啓唇,“愛過。”
前世今生,都愛過。
君漣漪頓在原地,看着月蕪寂遠去的背影,遲遲未動。
後來,天空下起了小雨,在橋的這一頭,人早已走光,而另一頭,不知何時已只剩顧淩一人在。
他撐傘來到君漣漪身邊,蹲身與他平視着,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淚痕,“君漣漪,本座說過的吧!月蕪寂最是無情,他根本就不愛你,這下,你信了吧?”
聽此言,君漣漪惡狠狠看他,“你究竟為何這樣做?”
顧淩的手順着他的面頰滑至下巴,然後輕挑起他的下巴,勾唇笑得絕美,“為何這樣做?當然是因為……本座看上你了。”
說着,他傾身,作勢要吻他的樣子。
君漣漪心底頓起一股惡心之感,猛地伸手将人推開,起身朝前跑去。
卻不想,顧淩一個瞬身來到他身前,“君漣漪,你是不是還是不相信本座說的話?還相信着,月蕪寂是愛你的?”
君漣漪不可置否,他雖然傷心生氣絕望月蕪寂放棄了他,但月蕪寂愛他,卻也是月蕪寂親口承認的,他定然堅信不疑。
顧淩看出他想法,手一伸,一個小盒子出現在了他掌心。
“這個是生子丹,他愛不愛你,你問問他,願不願意跟你生個孩子,便知了。”顧淩将丹藥遞給他。
用生子丹來測試一個人心裏到底有沒有自己,這做派實在荒唐,但原著中,渣攻确實是這樣做的,而且月蕪寂還毫不猶豫的吃了。
沒怎麽猶豫的,君漣漪接下了這顆丹藥。
他并不是真的想拿丹藥去試月蕪寂,他一直都堅信着月蕪寂是愛他的,他拿丹藥,只是想真的和月蕪寂有一個孩子。
如果有了孩子的話……以後做選擇的時候,是不是會多考慮一下他?是不是自己就不會成為總是被抛棄的那一個?
思起白天,他仍舊心痛如絞,他再也不想……被放棄了。
打開丹藥,驗證了丹藥的真假後,君漣漪擡首看向顧淩,“若是證明出我師尊是愛我的,那麽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我師尊面前了。”
“當然。”顧淩答應很爽快,忽而又沉了眸道:“若是他不愛你,你就回到本座身邊,本座……願娶你為後。”
君漣漪并未将這種話聽進去,轉身踏風而去。
一路暢通無阻,月蕪寂竟是并未将他進入月清小築的資格剝奪。
心間狂跳着,君漣漪伸手,敲響了月蕪寂的房門。
“漣漪……”裏面月蕪寂的聲音與桌椅碰撞的聲音一并傳入君漣漪耳中,而後便是,淩亂的腳步聲。
月蕪寂的身影倒映在門上,門栓哐當一聲響,門栓開了。
而月蕪寂并未開門而出,君漣漪也未推門而入。
君漣漪用指尖描繪着月蕪寂倒映在門上的身影,輕輕開口,“師尊,我回來了。”
裏面,月蕪寂眸光微動,伸手貼上門扉,“嗯。”
“弟子有話想對師尊說。”君漣漪見狀,亦是伸出自己的手貼了上去。
“你說。”月蕪寂道。
“今天,師尊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承認喜歡弟子,弟子想……”君漣漪笑起來,“和師尊結契。”
結契,是魚水之歡之意。
月蕪寂頓了頓,慘白一笑,“好。”
君漣漪心間一動,手上緩緩用力,推開了門。
門內,月蕪寂伸手,将君漣漪撈了進去。
他雖恨着君漣漪,但在這世界上,能辱君漣漪的,只能是他,能欺君漣漪的,也只能是他,能殺君漣漪的,還是只能是他,能睡君漣漪的,亦是還是只能是他……
唇齒相交,他們相擁而吻,情到深處,君漣漪将藏于口中的生子丹渡入月蕪寂口中,然後緩緩将其推開。
“師尊,今後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他捧着月蕪寂的臉道。
卻不想,眼前的青年面色突然變得慘白。
月蕪寂素日裏的清冷自矜瞬間消失不見,就着姿勢将君漣漪壓在了門上,雙目瞬間變得通紅,“君漣漪,你還想再毀本尊一次嗎?”
君漣漪不懂,他這突然之語是何意,卻見月蕪寂的唇又湊了過來,口中渡過來的,赫然是他剛剛喂給對方的生子丹。
月蕪寂目眦欲裂:“前世你毀了本尊一次,這次……本尊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什麽前世……今生?
君漣漪恍惚片刻,才忽而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月蕪寂。
直到這一刻,他方聽懂他的話。
原來,他是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