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殺人
君漣漪再次醒來時, 是在一片黑暗中,四周沒有一點聲音。
他身體還是有些發軟,躺在床上想了好一會, 都沒得出這是哪兒的結論後,終是嘆了一口氣, 翻身,勉強的撐着床打算起身瞧瞧。
恰在此時,耳邊傳來‘咿呀’一聲響。
是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
光線照進房子裏,刺了君漣漪的眼。
他本能的伸手去擋, 有人的聲音也随之傳入了耳中。
“君漣漪, 好久不見。”
是熟悉的聲音。
君漣漪心中倏然一緊, 緩緩放下手來, 直直地向那人看去。
有侍女拿着火折子進屋匆匆點了燈,又匆匆離去,誰都不敢多看屋內兩人一眼。
站在門口的少年, 黑發紅瞳, 一張臉俊美非常, 卻帶了點兒病态的蒼白之色,他額間有一紅色印記,君漣漪雖第一次見, 卻也識得, 那是魔尊的魔印。
此人正是許久都未曾露過面的顧淩, 此刻正身着一身黑色錦袍, 似笑非笑的看着君漣漪。
倏然一怔, 君漣漪開口, 無聲道:“好久不見。”
離二人上次見面之時, 已隔了數月。說久也不算是很久, 但也就是這數月間,卻讓君漣漪體驗了他這輩子所想到的和想不到的所有苦楚,而這一切苦楚的來緣,除了他的師尊月蕪寂外,便都是因眼前人而起了。
說不恨,君漣漪自問不是聖人,做不到。說恨,他好像也沒有什麽資格,一恩還一情罷了,最後那些錯誤的選擇,也是他自己選擇出來的,似乎也怨不得別人。
苦笑一聲,君漣漪終是壓抑住了心中恨意,平靜地看向了顧淩。
顧淩看着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緩緩走近了他,勾唇笑道:“君漣漪,你有孩子了。”
君漣漪雙目猛地睜大,但慢慢地,又歸于平靜,擡手慢慢的撫向了自己的小腹。
意外嗎?
是有一點的,但也不算太過意外,畢竟……他之前是有那麽一點感覺的。
龍族血脈,最是養人,是世間最極品的良藥,他之前所受的傷,他之前每日所受的疲憊,都能在一夜之間治愈,那是因為……他的寶寶在保護他呀。
君漣漪垂眸,目光難得柔和了幾分。
顧淩倒是很意外他竟能如此快速平靜下來,不禁坐到了床邊凳子上,繼續道:“君漣漪,你真的好生無用,本座讓你拿生子丹去壓月蕪寂,你怎麽還給反壓了呢?”
任何男人被說沒用,都是會生氣的,他君漣漪也不例外。
擡頭怒瞪他一眼,君漣漪咬緊了後槽牙,不語。
顧淩當做沒看到,依舊興致斐然地說着,“現在好了,懷了龍子,你這條命,是注定要折在月蕪寂身上了。”
君漣漪皺眉,不太理解他為何如此言,有些茫然地看着顧淩。
顧淩勾唇,唇角露出幾分惡意的笑來,一字一頓道:“龍子皆倚靠吸取母體生命力來存活長大的,君漣漪……你現在廢人一個,你覺得,你能供它吸取多少年生命力?”
君漣漪不語,這個他倒是真的第一次聽說。
顧淩繼續道:“怕不是到時候龍子出生之日,就是你殒命之時了。”
龍族乃神族,在成結那一刻起,便會有自我意識,它們能感知到母體的所有心思情緒。
顧淩的話剛一落,小龍明顯就感覺到了君漣漪的驚訝與猶豫,心底頓時慌亂起來,迫切的想要告訴他,龍寶會很聽話的,龍寶不會吸取爹爹的生命力的,龍寶還會保護爹爹的。
然而,它終究是太小了,連最起碼的胎動都做不到,只能巴巴的感知着君漣漪的心思,靜靜地等待着爹爹對它的表态。
它雖然并不是一只受父母期待的龍寶,但是,它想活下去,想做君漣漪爹爹的龍寶。
顧淩的話,君漣漪只是稍感驚訝,便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不解的看向顧淩。
他不知,顧淩為何要同他講這些。
告訴他,你有寶寶了。
然後又告訴他,你的寶寶将來要殺你?
君漣漪複雜地看向顧淩,卻見顧淩依舊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君漣漪,我能救你。”
他說着,手朝上一伸。
立馬,一碗黑乎乎的藥便出現在他手中。
顧淩道:“喝下他,打掉腹中孩子,留在魔界,我和你一起,讓之前欺辱過你的人,都一一付出代價。”
他雙眼一沉,幾近是咬着牙道:“特別是月蕪寂。”
那恨意,即便是君漣漪一個不怎麽懂察言觀色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和月蕪寂到底有何仇怨?竟是恨他至此?
心中一緊,立馬又釋懷了來。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恩怨,與他何幹?他何須要想這些?
他現在所要想的,是他的寶寶。
顧淩說龍族是靠吸取母體的生命力來生存的,他不是不信。
但他的寶寶,他知道,不是這樣的。
想起那多次不治而愈的傷,以及被鞭打時突然消失的痛覺,君漣漪心底一片柔軟。
他的寶寶,是會保護他的啊……
一個才剛成結的小生命,就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父親,今後又怎麽會傷害他呢?
捂緊了小腹,君漣漪閉了眼。
顧淩還在說着:“跟本座在一起,本座立你為後,替你報複所有曾經欺負過你的人,如何?”
如何?
君漣漪自嘲一笑,搖了搖頭。
當初清姬讓他做男寵的時候,也是給他開了無限優越的條件,引誘着他,他都沒有答應。
現在……摸摸自己的肚子,君漣漪眸色柔了柔。
更何況他還有了寶寶呢?他的寶寶理應那九天之上的天之驕龍,它有活下去的權利,它更不應受這魔族渾濁所污染。
搖搖頭,君漣漪無聲,卻一字一頓道:“我要它,不可能跟你同流合污的。”
他一直逆來順受,卻也不是真的傻,什麽都不想的。
顧淩當初說讓他拿藥去找月蕪寂,他當時傷心過頭,又太過相信原著,一時做錯了事,落了個凄慘後果他認。
可是當他知道月蕪寂是重生的,他的恨與愛都來自渣攻時,他便清楚了過來,自己前面無論是幸福也好,苦難也罷,都是從渣攻那裏偷來的,他師尊的感情,從來都不是給他的。
自己不過自作自受罷了。
愛戀,是真的。
傷心,也是真的。
最後心死悔悟,一心只想逃離月蕪寂身邊,更是真的。
之前有那麽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找顧淩,讓他帶自己走的,入魔也好,流浪也罷,只要能逃離月蕪寂身邊,他什麽都願意的。
可,那時候的他修為散盡,渾身是傷,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下不了山去。
但顧淩要是真的喜歡他,不惜與神劍宗開戰,也要帶他走的話,他不信,這之後他會消失得如此銷聲匿跡。
更不信,那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他會一點不知情。
所以顧淩為何要拿喜歡他做借口,一次又一次的引誘他同他一起入魔界,其目的君漣漪雖不知,卻也懂得,一定不是喜歡他的。
他到底有什麽目的?君漣漪無意去追究太多,他也沒有去拯救世界的偉大夢想。
現在,他只想贖完罪就離開,離開月蕪寂,離開這裏,離開所有人,帶着寶寶找個無人之地,自己生活。
所以,他再次開了口:“放我走,我不想待在這裏。”
魔域魔氣環繞着整個魔界,待久了,無論是對他,或是寶寶,都不好。
顧淩驚訝地睜大了眼,實在沒想到他都被逼至此了,卻還能平靜如初的拒絕他,更沒有想到月蕪寂都這麽對他了,他還想留着月蕪寂的孩子。
他怒喝出聲:“月蕪寂有什麽好?他如此對你,你卻還願意不顧自己的性命,都要幫他生孩子?”
這句話,君漣漪很是不喜。
什麽叫給他生孩子,這明明是他自己的孩子。
皺了眉頭,君漣漪糾正道:“這是我的孩子……”頓了頓,又道:“我一個人的孩子,與師……月蕪寂無關。”
龍寶聽他此言,整個心神都蕩漾起來,吹了個粉色泡泡,然後‘啪叽’一聲,破了。
君漣漪似有所感一般,又摸了摸小腹。
顧淩卻仍是不理解,丢下一句狠話,甩袖而去。
“你一定會後悔的。”
以後會不會後悔,君漣漪不知,但起碼現在,他不會後悔。
在床上又坐了片刻,待身體恢複些力氣後,君漣漪才起身,出了屋。
有侍女見了他,立即迎了上來。
“公子有何吩咐?”
君漣漪張張嘴,又想到什麽,伸手拉開侍女的手,寫道:“我想回人界,姑娘可否帶個路?”
那侍女似也不意外,一伏身子,提着燈籠就在前面引了路。
這魔域,一路都是一片黑暗的,君漣漪一路上都只能看到前面侍女提燈的那一小塊地方,直到似是通過了一條長長行廊後,前面才有光點出現。
這時候,前面的侍女卻停了下來。
她回頭看向君漣漪,笑着道:“奴婢就只能送公子到這裏了,前方的路還請公子自己走過去。”
君漣漪點頭,躬身朝她行了一禮以表謝意。
那侍女亦是一伏身,朝他行了一禮,然後提着燈籠又折了回去。
君漣漪看着她走遠,方回頭,皺眉看向那光點處,邁步而去。
剛剛的時候,他在袖中找了找,沒找到小狐,忽的才記起,小狐不知為何突破了契約禁锢,恢複了自己的力量,在自己昏迷之前還在與人纏鬥着。
他心底忽升一股不好預感,腳下步子不禁加快,快速朝外走去。
卻不想,剛出魔界,他便被陽光刺了眼,伸手去遮,還沒反應過來時,忽然有兩人上前來,擒住了他。
有人道:“我就說他之前與魔族勾結,來這裏蹲他準沒錯的吧?這不?送上門來了。”
有人詫異:“之前我還有點不相信,真沒想到啊!寂月仙尊的座下,竟真能出叛徒,他圖啥啊?”
“還能圖啥?當然是圖魔尊給的好處啊。”
……
種種譏諷,盡落耳中。
君漣漪心頭一顫,等眼睛好不容易适應了太陽光時,一擡頭,便對上了宋懷信那雙憤怒的臉。
“你這叛徒,今日落到我手裏,我定然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話落,伸腿,一腳狠狠踹在君漣漪肩頭。
君漣漪吃痛,想要反抗,奈何被人禁锢住了手,想要解釋,“我不是叛徒……”
但無聲之語,他們即便能看懂,也都視而不見。
他被抓入了青蓮門最深處的水牢裏,那水幾近要漫過他的眼,他要使勁踮着腳尖,才能讓自己不被淹到。
但修士長時間踮腳尚會覺得累,他一個尋常人又能撐住多久?
在再一次被淹到嗆咳不止時,終于,君漣漪紅了眼。
他覺得諷刺極了,他小時候溺過水,因此一直很怕水。是因為穿到了這裏,讓他體驗了一把能在水中呼吸的感覺,他才慢慢開始不怕水的,但是……
後來又幾次如溺水般的經歷,讓他對水,又重新産生了恐懼感。
再次踮起腳尖,君漣漪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有人的腳步聲,落入了他耳中。
“君漣漪,這水牢的滋味,如何?”緊随而至的,是宋懷信的聲音。
君漣漪重重呼吸一口空氣,根本沒時間理他,又沉了下去。
但是這一次意外的,他沒有被嗆到。
在水中,有新鮮空氣呼進了他肺部。
君漣漪詫異,忽的就想到了,是龍寶又保護了他一次。
心間一動,他想伸手摸摸肚子,但手被鎖鏈禁锢在兩側,他根本夠不到自己的肚子,最後不得不放棄。
此時,宋懷信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宋懷信叫人将君漣漪提起一些,然後蹲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看向自己,道:“君漣漪,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落到我手裏?”
君漣漪怒瞪着他,左右搖擺着掙紮,試圖将下巴從他手中掙脫出來。
他至今都不知為何,自己和他們青蓮門無冤無仇,他們怎麽好似事事都在針對自己?
宋懷信卻是加重了手上力道,咬牙道:“本來還想找你清算清算那日的帳的,但就在不久前,我聽到了一個絕佳的消息,突然就覺得,這個帳,也無需那麽着急地找你清算了。”
他說完,微勾起了唇角,笑得十分詭異。
君漣漪心頭一緊,還以為是龍寶之事洩露了,頓時緊張起來,看向宋懷信。
卻不想,宋懷信一招手。
旁邊兩人示意,忙将君漣漪從水中撈起,壓在地上跪着,面對了宋懷信。
宋懷信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君漣漪,然後擡腿,一腳踩上了君漣漪的肩頭,開口道:“我聽你門下弟子言,你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仙骨之體,君漣漪,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聞此言,君漣漪頓時松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就忽覺肩頭一沉,有悶痛感随之傳來。
是宋懷信踩在他肩頭的腳在施壓。
君漣漪皺眉咬緊唇,依舊低着頭,沒給反應。
宋懷信逐漸加重腳上力道,繼續道:“你把仙骨給我,我放你走,如何?君漣漪。”
仙骨,和氣運很是相似,但唯一不同的點是,仙骨會有反骨,若非主人願意,能力不強者強行奪取,亦會被反噬。
宋懷信雖對自己比較自信,但卻也不願冒這個險。
反正君漣漪都落在他手中了,他還怕以命相要,君漣漪還能不給不成?
宋懷信收回腿,再次蹲下身,掐住君漣漪的脖子,迫使他擡頭,與自己平視。
君漣漪咬唇的動作倏然松開,使勁想要別開臉,不想看宋懷信那張令他覺得作嘔的嘴臉。
卻不想,宋懷信突然加重了手中力道,陰測測道:“君漣漪,我在和你說話呢,你聽到了嗎?你不會還想着,你那冷面師尊會來救你吧?我告訴你,他早已閉關,是不可能來這裏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同我做交易,我會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然,到時候,可不會有你的好果子吃。”
窒息感愈來愈烈,不得已,君漣漪只得将目光再次放回宋懷信臉上。
宋懷信果真松了手,陰狠的神色也立馬褪去。
他拍了拍手,好似剛剛沾到了什麽可怕髒東西一般,又拿過下人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這才恢複了往常的一派作風,張揚笑道:“如何?君漣漪,用仙骨換你一命,這買賣對你來說,可是很劃算的。”
君漣漪伏倒在地,無聲地猛咳着,良久良久,才微動了眸子,握緊了手中拳,緩緩擡頭看向了宋懷信。
他向來不是個陰狠之人,哪怕被逼到了無路可走,也從未想過殺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了寶寶,他的寶寶若想安然出世,他就必然不能失了仙骨。
他亦是不願,将自己的仙骨,給這樣一個無恥之輩。
是他們逼他的。
眸光微動,君漣漪将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忽而朝宋懷信一笑,張口無聲道:“你且先松開我。”
宋懷信被他這一笑晃了神,但立馬的,他又回過神來,料想他一個無修為之人翻不出什麽風浪來,沒多想,起身便朝旁邊兩人一揮手。
兩人立馬示意,過來給君漣漪開了鎖鏈的鎖。
嘩啦啦一陣響動,君漣漪抿唇揉了揉自己被綁得紅腫的手腕,擡眸,十分平靜的看向宋懷信。
“仙骨要靠近點才能給你的,你躲那麽遠做什麽。”他勾唇微微一笑,天真無邪的樣子像極了不通世事的精靈。
宋懷信心底莫名有些發毛,但轉念一想,自己一合體期修士,總不能被一個毫無修為的廢人暗算吧?便沒有退縮,湊近了些。
君漣漪仍是笑着,就在宋懷信靠近之際,那空無一物的手,突然幻化出一把彎曲匕首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不偏不倚,直直地插入了宋懷信的心髒部位。
這是清姬給他的蛇刃,能與他手腕上的鈴铛産生共鳴。
當初,清姬亦是怕他蛇刃藏在身上不便,便在姚新玲上輸入了一些妖力,無需君漣漪動用自己的靈力,只需要他想,那蛇刃便會出現在他手中。
宋懷信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看君漣漪,動作也是極快,立馬便狠狠朝君漣漪襲去一掌,然後連連倒退好幾步,迅速用靈力去治愈,心頭的傷口。
君漣漪反應也是極快的,連忙抽回了匕首避開這一掌,卻還是被掌風波及,胸口一痛,站穩後立即吐出一口血來。
其他兩個下人這會也是終于反應過來,一個人去看宋懷信,另一人朝着君漣漪而去了。
君漣漪來不及想太多,側身躲過那襲來之人的劍刃,又立馬一個疾步,來到那人身前,朝着他胸口捅去。
那人瞳孔猛縮,匆忙間只來得及設下一個結界來擋。一擡頭,卻見君漣漪手中的匕首散發出一陣陣青光,然後他眼睜睜的看着,那把匕首刺破了他的結界,直直地入了他的心髒。
鈍痛來襲,那人幾乎沒感覺到多少痛苦,便雙眼一翻,失去了性命。
同時,那邊傳來了宋懷信的低吼聲:
“這是什麽妖器?為何愈合不了?”他一邊說着,一邊吐着血,不可置信地看向君漣漪,然後目光下移,落在了他手中的匕首上。
“妖人!!”他咬牙切齒,氣急敗壞。
君漣漪冷冷地看着宋懷信,伸手擦了擦那未來得及閃躲而噴了他一臉的血液,歪頭一笑道:“妖人?”他緩緩靠近宋懷信,一步一頓道:“和想奪我仙骨的你相比,到底誰才更像妖人?”
“修真界界規第一條,禁止燒殺搶虐,這幾點,你哪一條沒犯?”說話間,君漣漪已經走到了宋懷信身旁,“忘了告訴你了,這把匕首,不但能刺破結界,還會吞噬人的靈力。”
宋懷信驚恐地看着他,努力想要釋放出自己的靈力将人擊退,卻是一掐訣,果真感到自己靈泉中空空如也,竟是在一瞬間,他的靈力就被蛇刃吸幹了。
他驚恐地一步一步往後退着,還是不願相信,一次又一次的想要釋放出掌風,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最後,他終于退到了牢獄門口,被身後臺階拌了一下,摔倒在地,方想起呼救,不禁朝外喊道:“救命……”
他像是瘋了一般,捂着一邊汩汩流血的心髒,一邊狼狽地朝外一遍又一遍的呼救,卻是沒叫來一個人。
驚恐之下他竟忘卻,這裏本該有重兵把守的,是他為了掩人耳目,将人全部都調離了。
此刻這個地方,十裏之內,無一活物。
君漣漪就站在他面前,也不急着給他補一刀,就那麽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微微笑着,“我都說我要把仙骨給你了,你跑什麽?”
宋懷信驚恐地往後蹬着腿,努力想要再次爬起,朝外跑去,卻是越急腿越軟。
他不敢去看君漣漪那張臉,手胡亂的在空中抓着,突然抓到了什麽,便猛的一把将那物推了去,恐懼道:“我不要了,我再也不打你仙骨的主意了,你放過我吧!”
立馬,另一個驚恐聲而起。
不過只消片刻,那一道驚恐便銷聲匿跡了。
那是一直跟在宋懷信身邊的另一人。
那人見君漣漪一連刺了兩人,也十分驚恐,但他沒有逃,他甚至想要去扶跌倒在地的宋懷信。
卻是怎麽都沒有想到,宋懷信竟是将他推了出去擋刀。
君漣漪沒有手下留情,一刀狠狠的刺在了讓人心髒上,一刀斃命,倒是沒讓他受多少痛苦。
那人到死,都還睜大了眼,倒下時朝宋懷信看了去,一臉的不可置信。
君漣漪沒去看那人,目光直直落在宋懷信身上,嗤笑一聲:“他在生死關頭都沒有選擇抛棄你而去,而你……”君漣漪緩緩俯下身去,無聲道:“你卻将他推入死地,宋懷信?你我之間,到底誰才更像妖人?”
宋懷信萬分驚恐,已然無意去看他說任何話語,連傷口都顧不及捂了,手腳并用的,試圖朝外爬去。
君漣漪厭惡地看着他這一副窩囊模樣,終是厭了,又從後,狠狠一刀,刺入了宋懷信的心髒。
宋懷信還在掙紮着,君漣漪又是一刀,一連刺了三刀,才見得那宋懷信不再動彈,方收了手。
他緩緩起身,伸手擦了擦臉上沾的血液,也不回頭看其他,直接跨過宋懷信的屍體,朝牢籠外面走去。
外面,晴空萬裏,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或許他離開這裏,隐姓埋名,離開修真界,入凡世,就能重新來過了呢!
君漣漪想着,竟是難得的有了一股子安心感。
卻不想,剛出牢門,一擡頭,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雪白身影。
君漣漪猛地怔住,良久良久,才忽而一笑,緩緩開口:“月蕪寂,我殺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淩:君漣漪,你太菜了,讓你去攻月蕪寂,你怎麽還被反攻了呢?【指指點點】
君漣漪: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