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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結界

月蕪寂不敢怠慢, 忙把人抱起,送入屋內。

他将人小心翼翼放上床,然後從袖中掏出, 他向逍遙子求了好久,用了三把七階靈器才換來的那顆九品丹藥, 聚靈丸。

龍子降世所帶來的痛苦,遠遠不是一個人類所能承受的。

而聚靈丹,這裏面有他一半的靈力,君漣漪若是服下, 便可在短暫時間內恢複到元嬰修為, 可抵禦疼痛, 亦可幫助他成功誕下這個孩子。

當他決定不再強迫君漣漪殺死這個孩子的時候, 他就向逍遙子求了這個藥。

奈何逍遙子窮盡一生,也只練出三顆九品丹藥來,實在将這幾顆丹藥寶貝得緊, 再加之逍遙子實在不喜君漣漪, 便一直沒答應。

還是在前幾日, 月蕪寂向他說了實情,又拿了靈器去換,逍遙子才松了口。

從桌子上端來水, 将丹藥放到君漣漪唇邊, 月蕪寂冰冷的聲線難得柔了幾分, “把這個吞了。”

君漣漪痛到全身都冒起虛汗來, 早已沒了心思去管月蕪寂, 雙手幾近要将身下床單拽破, 卻仍是緩解不了半分疼痛。

他正崩潰着, 突然被喂藥, 想着若是能緩解他腹中疼痛一二,那也是極好的。

但——

當他看清那個喂他藥的人是月蕪寂時,頓時雙目一縮,別開了頭,躲開了他喂藥的手。

君漣漪伸手虛虛地護住了自己的肚子,哪怕痛感越發變得強烈,也依舊挪着沉重的身體,往後退着,警惕的看向月蕪寂,一字一句,幾近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唔……你又想害、呃……害我的孩子是不是?”

他重重的喘息着,那按在腹部上的手,輕輕顫抖起來。

他真的好疼,根本分不出精力來對付月蕪寂。

月蕪寂垂眸看向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但看他疼得如此厲害,他的心亦是在跟着一起顫抖,便再顧不上其他,上前就要強制将藥喂給他。

君漣漪恐慌的往後縮着,卻還是被月蕪寂按進了懷裏。

“不要……唔……”他掙紮着想要拒絕,卻不想剛開口就被月蕪寂趁機将藥塞入了他口中。

月蕪寂正待給他喂水,以便他将藥吞下。

哪知君漣漪一時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竟是猛地一下,生生将他推開。

“啪叽”一聲,瓷杯摔落在地,灑了滿地茶水。

月蕪寂震驚地看着君漣漪,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做如何反應。

君漣漪根本沒精力去管月蕪寂,趴在床邊就将丹藥吐了出來,然後嘶吼出聲:“滾……滾出去……”

月蕪寂怔怔看着他,心好似突然之間被誰戳了一刀一樣,疼痛難當。

他複雜的看向君漣漪,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卻剛好撞到從外進來的容玉。

容玉剛回來就聽到君漣漪那一聲嘶吼,來不及想太多,他立馬沖入屋內,便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君漣漪趴伏在床邊,地上,是打碎的茶盞和一顆還散發着微微熒光,一看就是品階不低的丹藥。

而那高高在上,在外風光霁月的寂月仙尊,此刻正如同失了魂一般,看着趴伏在床邊的少年,滿臉痛苦,就連自己進了屋都沒有發現。

輕嘆一口氣,容玉拍拍月蕪寂肩頭,朝他搖了搖頭。

月蕪寂怔怔看他,喃喃着開口:“我沒有想要害他的孩子,我只是……”

後語未出口,容玉便打斷了他,點點頭道:“弟子知道的,仙尊在這裏,阿漣情緒只會愈發失控,還請仙尊先行出去吧!”

月蕪寂一愣,緩緩垂了首,出了房門。

門外,逍遙子正踏風而來。

他看月蕪寂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耳中又聽得屋內偶爾傳來一聲聲有意克制住的痛吟聲,大致猜測出了當下情況,一時也不好說其他,便順勢問道:“君漣漪情況如何了?”

月蕪寂朝他搖搖頭,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擡頭朝天看去。

願漣漪能夠平安順遂,願孩子亦能平安降世。

他默默的祈禱着,心跟着屋內的一聲聲刻意壓抑下去的痛吟而緊揪着。

君漣漪活了這麽大,還從來沒有這麽疼過,痛得他幾近想要立刻自缢。

他拽緊了身下床褥,努力克制住想要痛吟的沖動,卻還是偶爾會洩出一兩聲來。

他把容玉當救命稻草,死拽着他不放,斷斷續續開口:“容、容玉,幫、幫幫我,好疼……”

容玉拍拍他的手,點點頭,“放松。”

他将那顆之前掉落的丹藥拾起,融化入他剛剛熬好的藥裏,湊近君漣漪唇邊,“喝了它就快了。”

君漣漪平日裏最怕喝那苦兮兮的中藥了,但此刻他已是顧不上其他,就着容玉的手就咕嚕咕嚕幾口将藥喝了下去。

然而,片刻過後,他卻覺更疼了。

他再是控住不住自己,痛呼出聲,拉住容玉的手,帶着哭腔道:“你……唔……你剖開我的肚子,把它……呃……取、取出來吧!我……嗚……我受不了了!!”

容玉皺了皺眉,搖搖頭,“這樣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阿漣,相信我,你可以的。”他說完,手中聚起靈力,輕輕搭上了他的腹頂。

君漣漪倏然睜大了眼,痛到連叫,都叫不出聲來了。

這一切痛苦煎熬,皆由一人所帶給他的,那個人的名字叫月蕪寂,是他曾經所愛,願用一切換以他真心的人,也是他現在避之不及的人。

容玉後來說了什麽,他已無力去聽,只如本能一般,一次又一次的用力,試圖将那痛苦根源擠出自己體外。

痛到最後,下半身幾近麻木,君漣漪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終于,他聽到了一聲如幼貓一般孱弱的啼哭聲響在了耳邊,他的酷刑才堪堪結束。

有誰抱着個什麽東西放在了他身邊,說了什麽,他一句都沒聽到。

就連那東西,他都模模糊糊地看不太清。

“阿漣,生出來了,恭喜你,是個女兒。”

容玉将手搭上君漣漪的手,給他輸了點靈力後,君漣漪總算清醒了幾分。

他努力睜大了眼去看那個還有,緩緩濕了眼睫。

那是一個很嬌小卻很漂亮的孩子,捏着自己的小拳頭,張着嘴,正費力的哭着。

可許是因為太過孱弱的原因,即便她很努力,聲音依舊很小聲。

君漣漪看着她,哆嗦着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淚再克制不住,順流而下。

容玉看着他們,勾了勾唇,輕輕開口:“你們兩個,都很努力,辛苦了。”

君漣漪緩緩地靠近了孩子,用臉蹭了蹭他,閉目,終是泣不成聲。

小娃娃許是感覺到了君漣漪的存在,那緊握着的拳好似終于找到了歸屬感一般,揮舞着朝君漣漪伸出手,抓住了他的一縷頭發,緩緩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純淨的,如碧海藍天般的湛藍色眸子。

容玉靜靜地離開房間,把時間留給了這一對父子倆,而自己,則去面對了孩子的另一個父親。

月蕪寂在外面等得焦心不已,從亮到天黑,又從天黑到天亮,掌心早已被他戳得鮮血淋淋,他卻絲毫不知。

終于,他聽到了那聲孱弱的啼哭,那懸着的心,才總算落了下來。

他輕舒了一口氣,轉身,剛好看到從屋內出來的容玉。

愣了愣,他開口:“漣漪,他如何了?”

容玉面色有些蒼白,顯得疲憊極了。

他搖搖頭,道:“雖說父女平安,但兩個人的狀态都不太好。”

月蕪寂落下的心又立即提了起來,急急問道:“可是出了什麽意外狀況?”

容玉道:“孩子本身在腹內就不好,這個仙尊你是知道的,至于阿漣……”他嘆一口氣,繼續道:“以人身誕龍子,終歸是對身體傷害太大了,他……”

不待容玉将話說完,月蕪寂立馬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逍遙子,“師兄……”

他雖然沒開口直說,但逍遙子卻立馬會了意。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早知道他就不來了。

讪讪摸了摸鼻子,逍遙子輕咳一聲:“那個,本尊……”

月蕪寂根本就不待他把話說完,手朝他一伸,就将逍遙子的芥子空間奪了過來。

逍遙子心頭一緊,怕他糟蹋自己的丹藥,連忙搶了過來,咬牙道:“行了,別搶了,本尊給你還不行。”

他說着,從芥子空間裏翻出一個小盒子來,打開,展示在二人面前。

“這個藥能強身健體,你……”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有一道冰冷目光刺向自己,于是不得不将後半句話咽了回去,不情不願的拿出另一顆丹藥來,咬牙道:“拿去。”

容玉将其接過,打開一看。

這丹藥竟散發出悠悠熒光,想必應是和君漣漪之前吃的那一個是同等階的,不禁眼前一亮,贊道:“不愧是師尊,這九品丹藥,我今日還是第一次見,沒想到居然能在一日之內還能見到兩個。”

逍遙子怒瞪他一眼,道:“此丹本尊還沒給它取名,但它可醫死人,藥白骨,想必對那君漣漪的身體,是有效的,你拿去給他吞了吧!”

容玉高興得眯了眼,道了謝後,又轉身回了屋。

待容玉走後,月蕪寂也緩緩開了口:“謝師兄,今日師兄之情,蕪寂必銘記于心,他日……”

“可別等他日了,那青蓮門之事已是火燒眉毛了,魔尊近來又有了新動靜,師弟,你快随我去看看吧……”

月蕪寂頓時冷了神色,“他們敢。”

話雖然這樣說,但月蕪寂還是和逍遙子走了。

臨走前,他朝屋內看了一眼,再三猶豫,還是沒有進去。

君漣漪吃了容玉給的丹藥後,這一覺,竟是睡了三天之久。

醒來後第一反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發現已經扁平後,便有些迫切的,朝屋內看了看。

卻并未看到孩子的半點蹤跡。

他心中一緊,忙下了床出門,剛好看到容玉抱着孩子入了院子。

他連忙迎上前,“容玉……”

容玉聞聲擡頭,朝他一笑,“阿漣,你醒了。”

看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孩子身上,容玉笑笑,将孩子小心的放進君漣漪懷中,教着他抱孩子的正确方式,“小心一點,這只手托着她的屁/股,這只手托着她的腦袋,對就是這樣。”

待他小心的把孩子抱好,容玉才拉着他來到了一旁的石桌上坐下,問:“身體如何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君漣漪第一次抱這麽小的孩子,顯得有些緊張,回答容玉的話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我、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容玉看他這樣子,終是笑笑,叮囑一二,離開了院子。

君漣漪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目光一直未曾從襁褓中的嬰孩身上移開過。

這孩子很小,卻不似普通嬰孩那般,剛生下來時有些皺巴巴紅撲撲的。

這個孩子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很白,皮膚光滑如玉,臉還沒他的巴掌大,但卻很漂亮,一雙圓溜溜的藍色眼睛此刻也在盯着君漣漪打量,然後彎眼一笑,那模樣,像極了那森林深處的小精靈。

這個小東西,居然是從他肚子裏生出來的,君漣漪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看她對自己笑,君漣漪心間軟成一片,不自覺的就伸手,戳了戳孩子光滑的臉蛋。

孩子咯咯笑出聲來,掙紮着伸出自己的小手手,一把抓住了君漣漪試圖收回去的食指,緊緊的攥着,笑得越發燦爛起來。

君漣漪受她感染,唇角也不自覺彎起,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來,看得一直在遠處觀望的月蕪寂亦是心頭一軟。

他轉過身去,眸色越發堅定起來。

為了漣漪,亦是為了孩子,他都不能讓那些人摸上山了。

他踏風而起,消失得不着痕跡,就像他來時那般。

君漣漪逗弄着懷中孩子,一逗就是一個下午,一點也不覺得累,後來還是容玉來提醒他,孩子要抱去吃奶了,他才依依不舍的,将孩子交給容玉。

回來的時候,容玉再次把孩子交還給他,問,“有想好給孩子取什麽名嗎?”

君漣漪頓了頓,苦笑一聲,道:“就叫君玉安吧!金尊玉貴,歲歲平安。”

無論在月蕪寂眼中,這個孩子是怎樣的存在,但在他君漣漪眼中,她都是他金尊玉貴的掌心寶,心頭肉。

他的孩子,之前過得太苦了,他望她未來的路,都能平安順遂。

“是個好名字。”容玉笑笑,戳了戳龍寶的臉笑道:“那小名,就由我來取一個吧!”

君漣漪笑笑,點了點頭。

容玉認真思考了一下,笑道:“小名就叫,小月牙吧!如那天上皎皎明月一般,光雖羸弱,但能恒久不變。”

亦是,平安長壽之意。

君漣漪一愣,看向懷中嬰兒,緩緩開口:“小月牙~”

容玉看着他們,微微一笑,正要離去,卻忽的又被叫住。

腳下步子一頓,容玉不解回頭,“可還有事?”

君漣漪頗為不好意思的紅了耳根,“那個……”

“嗯?”

猶豫再三,君漣漪方鼓起勇氣,擡頭看向容玉,道:“容玉,我想讓孩子認你做個幹爹,可以嗎?”

這個孩子今日能夠安然降世,多虧了容玉的幫助,說容玉是她的再生父母,一點也不為過。

容玉一愣,笑笑點了頭,“好啊!求之不得。”

二人相視一笑,容玉這才出了門去。

可這世間事,多半是事與願違的。

小月牙的名字還沒定下幾天,她便病倒了,身體滾燙到君漣漪摸了都覺燙手的地步。

君漣漪吓壞了,連夜敲響了容玉的門,求着他救救小月牙。

容玉剛從小清閣搬出來,又連夜搬了回去。

那幾日,君漣漪和容玉一起,整日整夜都守在小月牙身邊,一點都不敢松懈。

君漣漪更是,什麽事都親力親為,看着襁褓中的嬰孩因為藥的苦澀而啼哭不止時,君漣漪感覺自己的心也跟着孩子的哭聲一起在抽抽,整日整夜的失眠,半月下來,人以肉眼可見之勢消瘦了下去。

容玉看在眼中,難受在心裏。

不過好在,在他們二人的精心照顧之下,小月牙的情況也漸漸好轉過來。

好了之後的小月牙,身體還是羸弱,但與之之前相比,倒像是強了不少。

君漣漪看在眼裏,高興在心裏,他想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他的孩子以後也會越大越強壯的。

抱着這樣的希望,君漣漪一切都聽從着容玉的安排,給小月牙養着身體。

期間小月牙雖大病小病又生了幾次,但好在每次都有驚無險,且生病的時常越來越短了。

最後一次生病,是早上,容玉給她喂了藥,不過半個時辰功夫,她就好了。

容玉說,這是孩子抵抗力變好了的緣故,小月牙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君漣漪信了。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小月牙的身體果真如容玉所說,在以肉眼可見之勢在變好,在連續了一個多月未生病後,君漣漪總算是安下了心來。

日子一天天過,小月牙的身體已是一日強過一日,恍惚回頭,君漣漪才發現,自己竟是有好幾月都未曾見過月蕪寂了。

容玉亦是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他。

再次想起他來,君漣漪心間仍是有些微動容,但已遠不及以前那般痛如刀割了。

他想,時間或許真的會帶走一切,可能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真的忘記他了。

勾唇苦笑一聲,君漣漪拍打着襁褓中嬰兒的背,喃喃開口:“我以前那般愛他,都能漸漸将他忘懷,他這麽久沒來擾我,想必也已快要放下心中仇恨了吧!等這個冬過完,我就去與他說說,我們離開這裏可好?”

襁褓中的嬰孩嬉笑着伸出手,一把拽住君漣漪垂下來的頭發,咿呀學語的樣子,好似是在說,“好。”

君漣漪輕輕笑出聲來,垂首,在小月牙的臉上親了一口。

小月牙越發開心的揮舞着手,朝君漣漪咿咿呀呀地笑。

突然襲來一陣寒風,吹得君漣漪一個哆嗦。

但他近乎本能的,先護住懷中孩子,待風吹過後方回頭,朝天際看去。

天上烏雲密布,顯是有一場大雨即将來臨。

君漣漪無奈地皺了下眉,将孩子抱進了屋裏。

然而待入了夜,那場大雨卻并沒有來臨,倒是有零零散散的雪花,從天際緩緩而落。

這才不過剛入十一月,就下雪了?

君漣漪覺得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多想。

回屋将門窗全部關好,君漣漪從櫃子裏拿出容玉離開前就給他過冬的棉被,然後抱着小月牙進入了夢鄉中。

晚上,他怕凍着小月牙,一直都沒怎麽敢松手,一直将孩子抱在懷中捂着。

哪知,第二天醒來,小月牙還是發起了高熱。

小小的孩子臉被燒得通紅,所呼出的熱氣燙得君漣漪的手,都好似在發着疼一般。

君漣漪心頭一緊,倒是也并不意外。

這會兒剛入了冬,氣溫相差比較大,孩子身體比較弱,會生病也是君漣漪預料之中的事情。

按照容玉之前所教授的方法,君漣漪像是往常一樣,給小月牙喂了藥,就抱着她哄睡,給她唱搖籃曲。

亦是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小月牙一定也會像之前每次生病那樣,很快就會好的。

然而事與願違,這一次的小月牙吃了藥後并沒有好,反不過片刻就全吐了出來,吐到嗆咳不知,哭到嘶聲力竭。

君漣漪早已慌得不行,搖響了容玉給的的鈴铛,卻遲遲等不到他來,便再是無法等下去,抱着孩子出門。

這才驚覺,外面已是下了鵝毛大雪。

他猶豫片刻,又返回屋內,給孩子包得嚴嚴實實,才再次出了房門。

外面大雪紛飛,院中的雪早已漫過君漣漪的腳踝,君漣漪被風雪吹得睜不開眼,但好在,他對小清閣十分熟悉,哪怕不看路,也知道出閣的路在哪裏。

他一路緊抱着孩子,一路喃喃着開口:“小月牙別怕,爹爹這就帶你去找幹爹,幹爹一定能很快治好你的,別怕……”

這話也不知道是他說給孩子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在雪中行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終于來到了前門口。

君漣漪心中一喜,忙跑上前去,哪知,卻撞上了一層無形屏障。

他的心頓時冷了下去,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顫抖着,伸手,摸上了那道屏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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