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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魔尊

月蕪寂從來都不知道, 自己的心原來還可以這樣痛,痛到他根本不知道要該怎麽面對眼前的一切。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不敢向前, 身體還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世界好像突然之間就只剩那茫茫大雪中的那一抹紅了似的,除此之外, 他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聽不到了。

他的漣漪,就在那裏,躺在那冰天雪地中。

雪那樣大, 他被自己廢了修為, 沒了靈力護體, 他會不會冷?

曾經在歷練之時, 他曾聽那凡世之人講過,一直怕別人會冷的人,想來是極畏寒的。

他的漣漪, 向來最怕他會冷了, 那他現在躺在那裏, 一定也是極冷的吧!

他怎可讓他一人躺在白雪之上?他沒了修為,是會生病的。

月蕪寂想要上前,想要将他抱入懷中, 想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君漣漪的身體。

可……他的腿卻似有千斤重一般, 根本容不得他動彈半步。

“師弟……”

有誰的手搭上了他的肩頭。

月蕪寂一怔, 倏然之間, 腿上重力消失, 風雪依舊, 人群嘈雜, 有什麽話, 落入了他耳中。

“這害人精終于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善惡到頭終有報,老天可是開了眼。”

“呸,死得真好,他早就該死了。”

……

他們……在說誰?

月蕪寂茫然看向那些平日将他奉為神明之人,幾近不可置信的,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向了靜靜地躺在那兒的君漣漪身上。

逍遙子從未見過如此失态的月蕪寂,他淚流滿面,滿臉悲痛驚愕,卻又一動不動,好似悲傷過度後的不知所措。

他很是擔憂,忍不住又喊了一聲,“師弟……”

哪知,眼前的月蕪寂卻好似突然發了瘋一般,朝君漣漪的屍體跑了過去,還因不甚,摔了個跟頭。

逍遙子頓時心中一緊,忙跑了過去,試圖将他扶起。

卻見,月蕪寂絲毫不在意自己摔倒之事,竟是就着伏趴在地之姿,一步一步爬向了君漣漪的屍體。

逍遙子猛地頓住了腳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月蕪寂,喃喃開口“師弟……”

月蕪寂仿若未聞,緊緊擁着君漣漪和小月牙,用臉緊貼着君漣漪的面頰,兀自喃喃着,“漣漪別怕,師尊來了,別怕……”

一時間,四下具靜,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這一幕。

可已然失去心跳的人,又怎能回贈于他,半分反應。

月蕪寂已經有好幾個月都沒有見過君漣漪了,再次相見,他都不知道為何會是,這般境地。

前些日子,顧淩來犯,來意竟是讓自己将漣漪還給他,簡直可笑至極。

他的漣漪,他的徒弟,腹中懷着他的孩子,哪裏來的還他一說?

那一段日子,他憎惡極了顧淩,幾乎每一次約戰,他都不曾失約,然後将他打得落荒而逃。

世人皆知,他乃神龍後裔。卻無人知,他其真實血脈,是神龍與三足金烏之後。

他身上所流的三足金烏血脈,他娘曾經說,這是她的一生之恥。故而他也讨厭着,從未對外洩露過。

那一次顧淩能贏他,也不過他做給君漣漪看的一場戲罷了。

蝼蟻之輩,竟是妄想真的能贏他,一次又一次的向他挑戰着,簡直不知死活。

然而,偏偏就是這一次,顧淩竟是帶了五頭神獸來對付他。

君漣漪在結界內喊他,告訴他小月牙生病了,他不是沒有聽到。但是那會兒他被神獸纏着,根本走不開,于是便向逍遙子求助,并且特意叮囑過,一定要他親手将藥送到漣漪手上才行的。

結果……

他不明白,其中到底出了什麽變故。更不明白,他百歲成為修真界魁首,護了人族百年安寧,為何他們……卻連他喜歡的人和他的孩子都容不下。

抱緊懷中冰冷屍體,月蕪寂心痛如絞,但比之剛剛,卻是踏實不少。

他看着懷中人,伸手為他将眼前淩亂的劉海別到腦後,許久許久之後,才顫抖着手,将人抱起,喃喃道:“漣漪別怕,師尊帶你回家,回家之後,就再也不會有人敢欺你罵你了。”

然而,他才剛一起身,腳下便一個踉跄,險些又栽倒在地。

有一雙手适時的扶住了他,可是他并不在意,甚至未給那人一個眼神,穩住身形之後,便一步一步,朝着雲夢山上走去。

有人在他身後開了口:“仙尊,那是人界的叛徒,你為何……”

他一句話未說完,便見月蕪寂突然轉過了頭來看他,眼神,冰冷至極。

他看似什麽都沒有做,但只有那人知道,就在剛剛那一瞬間,自己好像看到了有萬箭向自己刺來。痛意,也随之而至。

“啊啊啊啊……”

那人痛呼出聲,瞬間兩眼一翻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逍遙子心中猛地一驚,忙去查看那人,責備開口:“師弟,你這是何意?”

然而那個雪白身影已是再不看身後一眼,抱着他此生摯愛,離開了此處。

月蕪寂放不下君漣漪,就像他之前對君漣漪說的那樣,哪怕是他死了,他都會追到陰曹地府,将他尋回,然後再次打上自己的烙印,與他再續前緣。

他也确實這樣做了。

未飛升之人進冥界,是會折壽的。但是月蕪寂并不在意,他的壽命那樣長,于他來說,今後沒有漣漪相伴,那才是真正的折壽。

他想,将他的魂帶回,奪舍也好,或是引他的魂入輪回,他再等他十八年也罷,他總是不能失去他的。

于是他開啓了冥界大門,提着引魂燈,入了冥界。

他的血統,無論是在六界哪一界中,都是十分高貴的存在。

血統,是他穿梭于六界最好的通行證。

一路上暢通無阻,來到冥王殿,那些鬼差甚至讨好的,争搶着要為他辦事。

他向來冷寂,不在意這些瑣事,只在意結果。

在冥王殿等了片刻,鬼差拿着生死薄,眉頭皺成了川字。

“仙尊真的肯定,這兩人的姓名,生辰八字,出生地點什麽的都沒有錯?”

月蕪寂垂眸,掩住眼中痛意,點了點頭,“不錯。”

“那就奇怪了。”鬼差翻開生死薄,攤在月蕪寂身前,“仙尊您看,你所說的那個君漣漪……他根本沒有死。”說着他又翻了幾頁,點了點生死薄,“至于您說的在月夕那日所生的名為君玉安的女嬰,我查看了那一日出生的所有嬰孩,皆未找到仙尊所說的那一個。确切來講,那一天根本沒有這樣一個孩子出生。仙尊您仔細想一下,可否是您記錯了日子?”鬼差說到最後,額頭已是有冷汗冒出。

若早知道是這麽個可能會得罪仙尊的差事,他就不搶着接了。

默默地想着,鬼差将生死薄又往月蕪寂身前推了推。

月蕪寂早在鬼差說這話時,倏然睜大了眼。

他的手輕顫起來,緩緩将生死薄翻到前面君漣漪所在的那一頁,果真看到了君漣漪的名字還好好的在那裏,并未被劃去。

再翻到月夕之日出生的孩子那一頁,找了良久,竟是真的沒有找到小月牙的名字。

月蕪寂的心頓然一緊,急急朝鬼差道了一聲謝後,匆匆而去。

小月閣內,逍遙子在閣內等他。

見到月蕪寂,逍遙子忙迎了上來,“師弟,你最近……”

不等他說完,逍遙子便看到月蕪寂紅了眼,眸光看向了床上冷冰冰的屍體。

君漣漪的屍體,一直被他的靈力養着,放在他床上。

這簡直太不像話了,逍遙子此次前來,就是為了這事。

結果來的時候沒有看到月蕪寂,現在好不容易等他回來了,卻見他這般模樣。

立馬,責備之語再說不出口,逍遙子轉言問:“怎麽了師弟?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月蕪寂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床上的君漣漪,喃喃着重複道:“他沒有死,那他現在在哪裏?小月牙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有小月牙的名字?……”

小月牙是君漣漪孩子的小名,逍遙子是知道的,但他仍未聽懂,月蕪寂的話中之意,不禁皺眉,問:“什麽?師弟你在說什麽?”

而月蕪寂卻仍舊只看着床上人,似根本沒聽到他的話一般。

逍遙子頓時怒了,抓着月蕪寂的雙肩,掰正他面朝自己,迫使他與自己對視,再次問道:“師弟,你究竟在說什麽?”

月蕪寂像是終于回過神來一般,看向逍遙子,眸中茫然之色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決絕。

“師兄,我要窺天機。”

逍遙子一怔,瞬間反應過來,怒斥出聲:“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寓字證在說什麽?”

月蕪寂閉目,似是很疲憊一般,搖了搖頭,将自己所在冥界之行,一一講給了逍遙子聽。

逍遙子聽完之後亦是很震驚,“你的意思是說,你懷疑君漣漪他身上有秘密。”

月蕪寂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其實已經不是懷疑了,他幾近已經可以肯定了,面前的漣漪,和前世的漣漪,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為什麽會肯定呢?

細細想來,其實很多細節上的事情,他都注意到了,只是他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一直在勸說自己不要忘記仇恨,然後故意視而不見罷了。

心中抽痛着,月蕪寂用鮮少近乎祈求的口氣對逍遙子道:“窺天機所花時間甚久,在這期間,我會封閉雲夢山與外界的聯系,師兄,這段時日,其他事,就勞煩你了。”

他所說的其他事,是他抱着君漣漪離開之事,想必今後流言,也必然是腥風血雨。

“哎……”逍遙子輕嘆一聲,仍是不抱什麽希望的反問一句,“你真的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去窺那天機?”

月蕪寂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罷了……”逍遙子自知,再多說什麽都沒什麽意義,幹脆道:“外面之事,我會替你處理好的,至于這窺天機之事,兇險至極,師弟,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謝師兄。”月蕪寂點了點頭,送走了逍遙子。

再次看向床上君漣漪,月蕪寂目露痛苦之色,緩緩靠近他,上床,緊緊的擁住了那具屍體。

他抱着他,與他以額相抵,“漣漪,我的漣漪,無論你從哪裏來,現在又回到了哪裏去,你都是我的漣漪。”他說着,親吻上了君漣漪的額頭,然後又看了眼放在一旁搖籃中的,那條小龍,輕輕問道:“是不是只要我救活小月牙,你就可以再次回到我身邊?”

然而緊閉雙眼的少年,卻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窺天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需要以龍族護心龍鱗為引,然後以神力和他的一半修為做續,方可開啓。

而且,裏面的時間和外界的時間是不一樣的,裏面的時間會割扯着他的靈魂,令他痛苦不已。他不但需在極度痛苦之下将時間把控到極致,還要不受情緒所控,碰裏面的任何有關記憶,方能從裏面平安而出。

做好一切準備之後,月蕪寂最後滿目溫柔的看了一眼君漣漪,才依依不舍的進了天機八卦陣。

立馬,眼前的一幕幕變得虛幻起來,身體仿若被淩遲一般,疼痛難當。

但月蕪寂并沒有給自己多少緩沖時間,剛一進來便咬着牙,朝着裏面走去。

虛無空間內什麽都沒有,但是只要他一路向前走着,心裏想着那個人,那麽他便可以看到那個人的生平與以後。

月蕪寂閉目往前走着,直到感覺差不多了,方緩緩睜眼。

眸中所見,皆是他與君漣漪前兩年的點點滴滴。

那一幕,他從秘境出來,滿眼都是擔憂複雜之色,“要是我不像渣攻,師尊不喜歡我怎麽辦?”

那一幕,是他與雲玑的同框,“只要能幫助師尊,你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那一幕,他被藍桉抱入懷中,意識不清,卻還是喃喃着開了口:“藍桉……師尊他沒事,我就放心了。”

那一幕,他和容玉學醫,滿眼都是笑意,“以後我要是學會了,就可以自己給師尊包紮了。”

……

每一幀,每一幕,他的眼裏心裏,都是他月蕪寂。

原來他真的從來沒有騙過自己,原來他真的是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可自己又做了什麽?

欺他辱他強迫他,最後還……

月蕪寂覺得自己的心好似生生被人挖出來了一般,血淋淋的疼。

可是在陣法之中,他不能哭,不能喊,只能強迫自己閉上雙眼,繼續往前走着。

耳邊傳來的是,從前君漣漪一遍又一遍在他耳邊說的甜言,此刻卻都如利刃一般,狠狠紮進了他心裏。

終于,那些甜言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不同的,屬于君漣漪的愉悅之聲。

“今天下課後我們去打球,好不好?”

“對不起媽媽,這次考試又沒有考好。”

“等一會兒,等我打完這把游戲就來。”

……

有愉悅,有憂愁,有平靜,有驚叫,那是獨屬于少年人的朝氣。

月蕪寂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君漣漪一幕幕開心笑顏。

十六歲的年紀,充滿朝氣,栗色短發,短衣長褲,露出來的肌膚如雪,晃了月蕪寂的眼。

他的穿着打扮雖有些奇怪,但月蕪寂看到了另一個,不同于與他在一起時候的小心翼翼的君漣漪。

或許這一個,才是真實的他吧,可就是因為喜歡了自己這麽一個冷冰冰的人,他連放肆大笑,委屈時哭泣,也不敢了。

“漣漪……”月蕪寂眼中終于蓄了淚,緩緩朝那幅君漣漪大笑的畫面伸了手。

卻不想,手在快要出幾道那副畫面的時候,眼前的畫面突然變成了蒼茫大雪中,君漣漪說恨他的那一幕。

手頓然僵住,月蕪寂別開頭,避開君漣漪悲戚的眼神,終是再次擡了腳步,繼續往前走去。

而陣中的畫面,卻突然混亂起來,時是君漣漪在異世界的生活,時是君漣漪對他的愛意綿綿,時是君漣漪對他的入骨恨意。

種種,皆萦繞在他耳邊。

月蕪寂看着這一幕幕,終是潰不成軍,跪倒在地,嘶吼出聲,“漣漪……”

陣法頓時失效,他又回到了現實中來,已是再克制不住,“噗”地一聲,猛地吐出一口血來,然後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晚上。

月蕪寂睜眼,入目的是逍遙子的眼,而他旁邊,卻沒有君漣漪的屍體。

他心中陡然一緊,連忙起身,急切問道:“師兄,漣漪呢?”

額前,有一縷白發落到他眼前。

月蕪寂愣了一下,苦笑一聲。

逍遙子看着他那一頭雪發,默默的嘆着氣。

他的師弟,今年才二百零三歲啊……

見逍遙子不吭聲,月蕪寂迫切去抓他的手,再次問道:“師兄,我的漣漪呢?”

逍遙子終是忍無可忍,怒斥出口,“漣漪漣漪,月蕪寂,難道你今後,是打算抱着一具屍體過一輩子嗎?”

月蕪寂卻未講将他的話聽進去,匆匆下了床,“你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他的修為比逍遙子高多了,逍遙子還沒有能力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他的漣漪藏起來。

頓時,逍遙子越發怒不可遏,伸手強硬的将他按回了床上,“月蕪寂,你清醒一點,他已經死了。”

誰料,月蕪寂竟然還動起手來,“師兄,莫要阻我,你知道的,你根本阻止不了我的。”

逍遙子恨鐵不成鋼,松了手。

待到月蕪寂起身,就要踏風而起之時,他方再次開口,道:“你這陣法一開,就是五年,君漣漪的屍體,和你那孩兒的屍體,我早已讓人給埋在了後山上,你……”

一句話沒說完,逍遙子便感覺有一陣掌風朝他襲來。

月蕪寂的速度,他根本躲不開。

立馬他就感覺面上一痛,一陣天旋地轉後,他已被月蕪寂壓在了地上。

月蕪寂雙目充血,目眦欲裂,“誰讓你動他們的?你有什麽資格動的他們?”

逍遙子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模樣,不禁被吓了一跳,連忙開口道:“人死總歸要入土而安的,師弟你……”

卻不想,又挨了一拳。

有點點淚水落在了他臉上,月蕪寂嘶啞的聲音也随之傳來,“那是我妻,我子,你有什麽資格埋他們,有什麽資格……”

最終,逍遙子噤了聲,緩緩別開了頭。

月蕪寂不知自己是如何到後山的,但是他看着那兩座舊墳,心裏悲戚極了。

他的漣漪,今年才不過十九歲呀!

他的小月牙,才不過三個月大。

卻都,只能長眠于黃土之下。

他怎麽可以讓他們長眠于黃土之下?他們還那樣年少,他怎麽可以讓他們離開自己?

龍心可以讓人起死回生,他可以救他們的呀!

思及此,他忙開始刨墳,一時間竟是連自己會法術都忘記了,刨到十指皆破,滿手是血,才終于将君漣漪的墳刨開。

然而,墳內,卻是空空如也。

月蕪寂心中一緊,忙看向另一座墳,想着或許是有弟子偷懶,把他們父子倆埋一起了,便又開始刨另一座墳。

這一次他終于想起,他還有法術。

只是這一座墳開時,他的心便立馬沉入了谷底。

那座墳裏,只有他的小月牙,沒有君漣漪。

轟隆隆有雷聲響起,閃電照亮了小月牙粉紅色的龍體。

那還是月蕪寂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她,這是君漣漪拼命生下的,他們的孩子。

月蕪寂顫抖着手将小月牙從墳裏抱起,輕輕拍着他的背,“小月牙乖,父親來了……”

有瓢潑大雨倏然落下,瞬間打濕月蕪寂的臉,點點雨滴順着他的下巴而落,一時竟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

五年後,魔族。

顧淩帶着一行人等待在萬魔窟門前,神色平淡中又透着幾分焦急。

人群中,有一只新來的小魔不知死活的小聲開了口,問旁邊那個資歷比較深的老魔,“尊主這樣急切,我還是第一次見呢,他是在等什麽重要的人嗎?”

老魔看了一眼顧淩,發現他似乎沒有心思管他們,便悄悄道:“不知道,十年前,尊主突然帶回來一人,然後就将他丢入了這萬魔窟中,那時候我還以為這人跟他有什麽深仇大恨,卻不想他今日竟又來等他,其中……”

不等這老魔把話說完,萬魔窟的石門突然,緩緩而開。

老魔見狀,立馬撥弄了一下小魔,閉了嘴,挺直了站好。

顧淩平靜的唇角立馬微微勾起,緊盯着那道石門,心激動到狂跳不止。

石門緩緩而來,一黑色錦衣少年赤足從裏面緩緩而出。

他面若桃花卻不茍言笑,一雙血瞳緩緩擡起,自他們面上一一掃過。

顧淩見了他,卻并未向前,而是挑眉看向了他們這些人,高聲開口:“從今日起,君漣漪就是我魔族之……”後字未出口,脖子赫然之間被人扼住。

顧淩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漣漪,咬牙開口:“你這是做什麽?”

君漣漪沉着眸看他,緩緩加重了手中力道,啓唇,“從今日起,本座就是這魔界一方霸主,本座為尊,爾等皆為卑。”

顧淩倏然睜大了眼,甚是不服,釋放出自己的魔氣來,“君漣漪,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卻不想,一股更為強悍的魔氣自君漣漪身後散出,凝成一根根黑色觸手,以誰都沒來得及看清的速度,瞬間刺穿了顧淩的肩頭。

而君漣漪卻并不看顧淩,面朝衆魔,勾唇開口:“順者昌,逆者亡。”

話一落,他的額間立馬出現了一個紅色印記。

那是他比顧淩更強的證明,亦是魔尊印記的證明。

群魔見狀,皆跪伏在地,齊聲高喊:“魔尊千秋萬代。”

作者有話要說:

ps:時間線是十年後是因為小月在陣法裏呆了5年,救活小月牙時是5年後,所以下一章,小月牙出場的時候是5歲,但是漣漪進魔窟是10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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