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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血池

一天聽到兩次月蕪寂的死訊, 君漣漪心裏複雜極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拍打着小月牙的背安慰着她,“沒事的,爹爹還在。”

小月牙仍在抽泣着, 越發抱緊了他的腰身。

等差不多哭夠了,小月牙終于再次仰起了小臉, 淚眼汪汪的看着他,“爹爹以後會一直陪着小月牙嗎?不會像……”她說到這裏,又扁了扁嘴,一副要哭的模樣。

君漣漪心中一緊, 忙捧着他的小臉笑笑, “當然了, 小月牙是爹爹的掌心寶, 爹爹會永遠永遠保護小月牙,不離開小月牙身邊的。我們之前不是已經拉鈎起誓了嗎?小月牙不相信爹爹?”

聞此言,小月牙立即搖了搖頭, 一把抱住君漣漪的手臂, “沒有, 小月牙會一直相信爹爹,小月牙要一直和爹爹在一起,永不分離。”

“好, 永不分離。”

二人再次緊緊相擁, 以擁抱訴說着對彼此的依賴。

因為月蕪寂的死, 小月牙這幾天的情緒都不怎麽高漲, 君漣漪因此陪了她幾天。

這幾天裏, 他發愣的次數卻比以往多了許多。

說來也奇怪, 以前月蕪寂在的時候, 他滿腔恨意, 住在小清閣裏倒是沒什麽感覺,這會他不在了,他倒是莫名……走哪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那條回廊,是每次修習回來的必經之路,當年他老想靠近于他,于是每次回來都是裝作很累的樣子,去挽他的手,然後挂在他身上,試圖與他更親近些。

而月蕪寂呢?

他每次雖什麽都不說,一副冰冰冷冷的樣子,卻也從來不拒絕他這樣做,而且有一次他還偷偷看到了,他微微揚起的唇角。

那個小亭,是夏日避暑的最佳之地。

月蕪寂并不是個很喜歡用法術控制四季的人,因此在他雲夢山上,每年的春夏秋冬都很分明。

夏日熱的時候,他就老喜歡跑到這小亭子裏,開個避暑結界,躺在小亭子裏的座位上,就猶如在一個小房間裏開了空調一般,舒爽極了。

而月蕪寂,每次想找他的時候,亦會來此處。可是每一次他來此,都會忘了正事,然後和他一起在小亭子裏偷閑。

有時候他還會趁自己睡着,輕輕擡起自己的頭放到他腿上,讓自己睡得更舒服一點。

那個小樹林,是他們修習對練的最佳場所。

很多時候,他們與其說是在對練,倒不如說是在調情,他有時候還會壞主意的去挑他的衣服,雖然沒有一次成功過,但月蕪寂卻也從未生過氣。

他亦會有意無意裝弱,被他打落在地。

剛開始,他總任自己摔在地上,但不知從何時起,他都會先一步拉住自己,或是……抱住自己。

……

一樁樁,一件件,其實細想起來,那兩年間,他們的幸福時光也有不少。

只可惜……那些都是騙他的。

他真的太會僞裝了,當初才會令自己如此泥足深陷,以至于撞得支離破碎。

“不過是個……感情騙子罷了。”君漣漪兀自笑笑,輕聲喃喃着。

“爹爹……”

小月牙驚訝的聲音突然自耳邊響起,君漣漪恍然回神,卻見小家夥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小月牙十分詫異的看着他,伸手在他臉上抹了抹,“爹爹怎麽哭了?是哪裏痛痛嗎?”

君漣漪一愣,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果真摸到一手的濕意。

在這之前,他真是一點都沒有發現。

小月牙心疼的抱住他,像個小大人一樣,夠着小短手去拍他的背,“爹爹不哭哦!小月牙在,以後等小月牙長大了,小月牙會保護爹爹的。”

君漣漪被她這話逗得哭笑不得,但最終還是,抱緊了她。

他的這種情況卻沒有因為小月牙的安慰而變好,也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減緩,反變得越發嚴重。

這一天更是離譜,他明明和清姬在談攻入冥界之事,只因稍疲而閉目揉了揉額心,一睜開眼,竟是莫名,将清姬看成了月蕪寂。

他愣了好一會神,直到清姬喊了他好幾次,他才反應過來,揮退了清姬。

他明明沒有那麽想月蕪寂的,但月蕪寂卻好似陰魂不散一般,死都死了,卻還如活着時一樣,一直不肯從他生命裏退出去。

“你就恨我至此嗎?即便是死了,也不肯還我清淨?”君漣漪暴躁地一把揮落了桌上茶杯,再是在這小清閣待不下去,獨自一人下了山。

山下的人因為他占領了人界,在第一時刻便頒發了人魔平等的召令而依舊平靜的生活着,沒有一個人因為人界換主,或是月蕪寂的死而有所改變。

君漣漪有些茫然地走在人群中,忽而聽到了人群中的竊竊私語之聲:

“聽說那個出賣人族,一心投靠魔族的仙尊死了。”

“真的嗎?消息确切嗎?”

“真的,是我一個在現在魔宮外門當差的親戚說的。”

“那感情好,要我說,這就是報應,誰讓他好好的仙尊不做,去做魔界的走狗的?”

“就是,不過是魔尊的一個禁/脔罷了,狗屁的仙尊,要我說,咱們得給他取個別名,叫脔狗。”

“脔狗好,魔尊胯/下的一條狗,哈哈哈哈……”

……

他們越說越起勁,出口之語亦是越發的不堪入耳。

君漣漪愣愣擡頭,看向他們,才發現,這些人竟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在看到這些人之前,君漣漪都從未發現過,自己竟是這般記仇。

曾經自己種種被欺辱的畫面一一印入腦中,如今耳中聽着那些辱罵月蕪寂的髒言髒語,他竟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這可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哈哈……”君漣漪仰天大笑着,心下卻并沒有半分欣喜之意,反笑着笑着,漸漸濕了眼睫,竟是笑出了眼淚來。

周圍人見他如此瘋癫的模樣,皆被他吸引了注意力,那辱罵月蕪寂的聲音總算消停了些,紛紛開始把矛頭指向了他。

有人問:“這個人是誰呀?”

有人答:“不清楚,可能受什麽刺激了吧!我看他不太正常的樣子。”

有人搭話:“那我們可得遠離一點了,免得突然發瘋,我們遭殃。”

……

君漣漪聽着這些言語,覺得諷刺極了。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讓人淡忘一切,才不過短短十年而已,這些人間……竟是沒有一個人記得他。

而他們現在口中的脔狗,他們可曾想過?那個人是護了他們百年無憂之人?

“月蕪寂,這就是你曾經護了百年的人嗎?”君漣漪笑得越發大聲了,體內魔氣也瞬間爆漲起來,從他身體裏面溢出,向四周的人群襲去。

瞬間,叫喊聲,痛呼聲,哭泣聲蓋過了所有的聲音,交雜在一起,雜亂極了。

不過片刻功夫,四周便一片狼藉,而那些不堪入耳之語也終于消停了下來。

世界清淨了,有一把傘,因為魔氣的暴動而被振飛上天。

此刻,因為魔氣的平熄,它又從天上緩緩落下,正好落在了君漣漪的位置。

君漣漪伸手,将它握在手心。

恰逢此時,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似要替他沖刷罪孽一般,沖淡着空氣裏那彌漫着的濃重血腥味。

“嗚嗚……”

耳邊,有什麽動物的嗚咽聲傳入他耳中。

君漣漪轉頭,剛好與那嗚咽着的幼犬無辜可憐眼神對上。

幼犬似被周圍血腥之色給吓壞了,陡然看到他這個唯一一個還活着的人,竟也不怕他,嗷嗷叫着走到他身邊,蹭着他的腿,叫得越發可憐。

君漣漪看着它無比親昵的蹭着自己,心下莫名一軟,眸色一柔,蹲下身去,将傘放在了小狗旁邊,替它擋去肆意吹打的風雨,随即伸手摸摸小狗的頭,緩緩勾了唇角,綻放出一個十分溫和的笑來,“你也是貪玩出來玩迷路了嗎?快去尋回家的路吧,你媽媽一定在家裏等你等的很着急呢。”

小狗舔舔他的掌心,又嗚嗚叫了幾聲。

君漣漪輕笑一聲,終是拍了拍它的頭,起身離開了此處。

他并沒有回山門,而是順着這條出鎮的路,往前方走了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他知道,他現在最不想回的地方,就是雲夢山。

他盲目的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遠。

直到,他在前方一個小村莊前,遇到一波送葬的隊伍。

隊伍裏面有人哭哭啼啼,也有人強忍淚水,亦是有人雲淡風輕。

走在最前方的是趕喪人,他正一邊撒着紙錢,一邊給送葬隊開路,一邊道:“今日入土來世安,前程往事皆歸零,莫纏今生親與友,來世重結喜良緣……”

君漣漪聽着這個話語,愣了愣,突然想起,在現代時,他亦是聽過,類似的話語。

人死之後,是一定要入土為安的。不然的話,他做鬼也不會安生,他不安生,就會本能地糾着親友,出現在他夢裏,與生前經常去的地方。

那這些天裏,月蕪寂一直出現在他面前,是否也是因為未入土為安之故呢?

君漣漪不知道,但他卻像是突然找到了一個總看見月蕪寂幻影的理由一般,心中豁然開朗。

他想啊,他們之前終歸是師徒一場,人死債消,或許他應該發發善心,找到月蕪寂的屍體,将他好好給安葬了,畢竟……當年他月蕪寂再對不起他,最後也好好地給他安葬了。

他是應該還他這個安葬情的。

閉眼笑笑,君漣漪不再往前走,折身欲要返回,卻并沒有注意到,那只小狗就在他腳邊,竟是跟了他一路。

他一個不小心,踩到了小狗的小爪子,直把小狗踩得嗷嗷叫,也驚了他一跳。

君漣漪垂首,看着那可憐兮兮,淌了一身泥巴水的小狗,仰頭對他他哀嚎着,終是放心不下将它一個丢在這裏,彎腰将它抱起,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雲夢山後,他小心給它清洗了一遍,又喂了食,陪它玩了一會,見小狗打了個瞌睡的哈欠,才抱着它,将他放入了以前給阿貍做的狐貍窩裏。

小狗十分乖巧的躺在裏面,蜷縮起自己的身體,睡得無比香甜。

君漣漪看着它不自覺勾了唇角,卻又在想到什麽時,壓平了唇角線。

他轉頭看向一旁小魔,厲聲道:“讓逍遙子來見本座。”

小魔得了令,立馬退了下去。

君漣漪亦是回到書房,靜靜地等候着逍遙子。

離上一次見逍遙子,才不過過去半個月而已,再見到逍遙子時,君漣漪怎麽也想不到,這個曾經第一仙門的掌門人,竟然會變得如此癫狂。

他頭發散亂,衣衫褴褛,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的樣子,看到誰都哭着道歉,一遍又一遍的說着對不起,一會兒喊師弟,一會兒喊師尊。

看着這樣的逍遙子,君漣漪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愠怒問:“怎麽回事?”

那看守逍遙子的小魔瑟瑟發抖起來,忙雙膝跪地,顫顫巍巍道:“回尊主,奴也不知,他上回和尊主見過面以後,就變得不太正常起來,每天對着牆也能唠嗑半天,說的皆是些什麽對不起師祖,對不起師尊,對不起師弟之類的話,有時候情緒激動了,還會拿頭去撞牆。”小魔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近到了快聽不到的地步,“我們一致都認為,他大概是精神受刺激,瘋、瘋了……”

“瘋了?”君漣漪皺緊了眉頭,再次把目光放到逍遙子身上,怒喝道:“逍遙子!”

逍遙子聞聲看他,癡笑起來,笑着笑着又哭了,幾步走向前來,拉着他的衣擺跪下,“對不起師尊,弟子辜負了你所托,既沒有保護好師弟,也沒有守好神劍宗,弟子罪該萬死……”

君漣漪本想将他震開的,但聽他這話,心情莫名微妙起來,動作也不禁慢了半拍。

卻不想,逍遙子在說過這些話之後,突然一個轉身,動作快到誰都沒有預料到,狠狠地撞上了一旁的桌角。

血,立馬染紅了君漣漪的眼。

恰逢此時,容玉正端着甜湯來找君漣漪,剛好撞見這一幕,頓時僵了身體,白了臉。

只聽‘啪叽’一聲,是瓷碗落地碰出的清脆響聲。

君漣漪聞聲回頭,就見容玉呆呆地站在房門口,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逍遙子身上,淚已盈了滿眶。

君漣漪心尖一顫,不自覺開口:“容玉……”

“師尊!”容玉卻已什麽都顧不上,朝逍遙子直奔而去。

逍遙子死了,瘋了之後自己自缢而亡的。

誰都不曾想過,曾風光一世的神劍宗宗主,最後竟是因為精神失常變得瘋癫,而自缢的。

容玉在逍遙子靈堂前守了七日,方送他入土為安。

而月蕪寂……每一個人都說月蕪寂死了,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和他說,他死在何處,屍體又在何處。

這期間,他不是沒有派人去尋,可終究是沒有尋到半分蹤跡。

這一日,他心煩意亂間,亦是不知出于何種心理,回了魔界一趟。

他本是想入那寒潭,借助那寒潭之水,冰凍他雜亂不已的心的,怎知,入了那禁地之後,竟是聞到了一股十分濃郁的腥臭味。

君漣漪眉頭一擰,心跳莫名亂了幾拍,腳下頓時變得沉重無比,竟是讓他……再難往前前行一步。

你在怕什麽?

君漣漪問自己,卻是連他自己都得不到半分答案。

他近乎茫然地看着眼前這熟悉的環境,終是無聲輕笑一聲,邁着自己沉重不已的步伐,緩緩入了寒潭那方小天地裏。

瞬間,濃郁的腥臭味更加刺鼻,君漣漪不由自主擡手,捂了捂鼻,然後他看到了,足以令他一生難忘的場景。

紅色,到處都是紅色。

那本清澈見底的小寒潭,此刻已被鮮紅染紅。

而在那小寒潭旁邊,亦是有早已幹涸的血跡,一直從寒潭邊蔓延到他腳下。

在那寒潭之中,一身被鮮血染紅的血衣漂浮在水面上,那血衣之中,卻是空空如也,竟是因為死在這裏太久,被周圍的魔族們蠶食得連屍骨……都不剩分毫。

而那血衣,君漣漪認得,那是……他最後一次見月蕪寂時,他穿的衣服。

君漣漪看着那血衣,早已麻木到無一絲感覺的心,突然像是被利刃紮中了一般,疼痛不已,呼吸不能。

他緊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襟,緩緩跪倒在地,重重的喘息着,卻仍舊覺得胸口憋脹得厲害,只有少量的空氣流入肺腑之中。

他不想哭的,他明明已經對月蕪寂沒有任何感覺了,可是眼眶就是會控制不住的發熱,身體意識不受控制的擡頭,看向那方血池。

那血池中的衣衫,好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緩緩地飄到了岸邊,再不動彈半分。

君漣漪怔怔地看着那血衣,不自覺地跪行上前,将它撈入手中。

瞬間,月蕪寂生前的意識,在他腦中一一呈現開來。

那是第一次遇見,他對他起了殺意,因此,他劃破了他的臉。

那是第一次分魂,他對小狐說,不到性命攸關時刻,都不可救他。

那是他第一次吃醋,因為容玉靠在了他肩頭。

那是他第一次救他,在水中,他親吻上了他的唇,撬開他的口關,給他渡靈力渡氣。

那是清姬逃走後他們第一次見面,他說,不要動君漣漪,否則,休怪本尊劍出無情。

那是他再一次遇難,他棄他而去,卻又輾轉難安,心中生魔,難以克制,是逍遙子隔空相助,他才堪堪控制住了心魔,待他再次想要去救他時,卻已被藍桉捷足先登了。

那是他第一次想殺一個人,因此他抹去了藍桉的第一次記憶。

那是他第一次想要放棄仇恨,和他攜手共老,可因為一顆生子丹,将他們二人一并推入了深淵中。

那是他第一次失控,将他從藍桉身邊帶回,要了他一次又一次。

那是他第一次發瘋,近乎被他氣瘋,執拗地要懲罰于他。

那是他第一次想要低頭,卻發現他居然寧可用自己的血和清姬做交易,也不願找他。為了斷絕他與清姬的往來,他用自己的血,換取了他和清姬的交易。

那是他第一次焦頭爛額,因為他殺了人,全天下的人都想要他的命,想要他交出他,可他卻不願,因此只能将他困于雲夢山上,杜絕了他的一切危險。

那是他第一次變得如此小心翼翼,想要去見他卻又不敢,只敢在遠處,遠遠望他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的不知所措,他生小月牙,他想替他減輕痛苦,卻被他毫不猶豫的推開了。

那是他……此生最悔的一件事,他聽到了君漣漪的求救,卻因被困而無法脫身,最後不得不冒着被殺的風險,拼出一條血路來,去到他身邊,卻因修為耗盡,無法将劍收回,無法立即救回小月牙,而令他此生最愛之人,慘死在了他的霜華劍下。

從此,他為愛折劍,帶着小月牙游走于世間,企圖找到,能複活他愛人的方法。

可……終究一切都是徒勞。

一樁樁,一件件,那麽深情,卻又顯得那麽絕情。

原來他真的也同他一樣,只是有意隐瞞,卻從未對他說過謊。

最後的最後,虛空中傳來了月蕪寂那最後一聲清冷的聲線:

他道:“漣漪,師尊心悅于你。”

君漣漪聽着這一聲心悅于你,最終終是沒繃着,無聲的淚,落了滿頰。

他緊緊的握着手中被血染紅的白衣,小心翼翼的将它攏到胸前,終是破涕為笑,在手中燃起魔火,将手中衣襟燒為灰燼,喃喃開口:“現在告訴我這些又有什麽用呢?想讓我愧疚,還是想告訴我你有多深情?可是這麽多年了,你依舊不懂我,我可是一個很記仇的人啊……”他握着手中灰燼,将它放入自己的相思囊中,連同他的相思一起,給封入了囊中,

君漣漪回去後給月蕪寂立了一個衣冠冢,雖他生前不待見他,但死後,他的葬禮,他卻給他辦得極為風光,是以他的師尊之禮辦的。

而那一日,他亦是沒存私心,大大方方的讓小月牙以女兒的身份,送了他最後一程。

看着那一疊疊埋起的土,君漣漪心裏平靜極了,卻莫名,又感覺空了一塊一般。

他好像真的不愛月蕪寂了,可是他卻也好像弄丢了自己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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