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粉色花瓣落在手中。
名為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的少女驚訝地看着漂浮的粉色花瓣， 一錯眼的瞬間，四周天旋地轉，不再是泛着黴味的地窖， 而是一片如夢似幻的花海。
無數花瓣飄飛着，像是有風之精靈在其中翩翩起舞，頭頂天空湛藍明亮， 而在花海的中心懸浮着一座造型奇異的白色高塔。
“歡迎來到我的領域，英雄沉眠之地阿瓦隆。”
白色夢魔随着花瓣出現在少女面前，“該說是初次見面嗎？我是梅林， 很抱歉，我來遲了。”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本來正震驚于眼前看到的美麗景色， 聽到梅林的話， 她下意識地說：“哎？但你不是……”
之前選定之杖還在手裏時，法杖在某天突然說話， 并自稱是梅林，還教導了自己很多種種小把戲一樣魔術……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不确定地看着突然冒出來的青年，“你是梅林？”
可是法杖說話的聲音和眼前的青年聲音是不同的。
梅林那雙清澈透明的淡紫色眼眸裏倒影出了少女的身影。
他微笑着，眼中卻沒有什麽笑意。
“是的哦，女王陛下一直盯着我， 直到現在才有餘裕來找你， 我很抱歉。”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臉上神情像是固定了一樣， 她維持着微笑：“……沒什麽，你沒事就好。”
殊不知少女擁有與奧伯龍一樣看穿真相、識破謊言的妖精眼，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這個白發青年微笑下的【無】。
不是厭惡， 也沒有喜悅，而是純粹的如風碰到生物，如雨落入大地那樣的自然和淡漠。
“雖然一見面就提考試這種事很毀氣氛， 但身為未來的預言之子，你必須有足夠的實力。”
梅林笑眯眯地說：“我之前教你的東西，你都有記得并娴熟運用嗎？可以展現一遍讓我看看嗎？”
梅林注意到了剛才女孩臉上的遲疑，他瞬間判斷出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應該認識一個【梅林】，因他和那個梅林有不同，女孩才會露出遲疑之色。
是誰趁着他不在的時候，私下裏偷偷接觸預言之子？
妖精國一直在通緝追查預言之子的下落，對方并未洩露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的身份和位置，那可能是自己這邊的人嗎？
不管怎麽說，幫手越多越好。
梅林漫不經心地想，總不能教導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的人是毀滅島嶼的白龍伏提庚吧？
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雖然當年伊澤杉巧妙地利用伏提庚的心态，将剛出生沒多久的阿爾托莉雅拜托給對方照顧，但那是泛人類史可能性之一，這裏是妖精國，應該不一樣。
只是随即梅林又想到之前伊澤杉吐槽伏提庚努力了一萬四千年都沒毀滅妖精國，不是摸魚就是菜，梅林又有些遲疑。
不會真是他吧？那也太搞笑了點。
梅林心裏轉悠着亂七八糟的想法，被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看得一清二楚。
少女一直以來都通過自己的妖精眼注視着妖精們糟糕的本性，即便她不喜歡、厭惡甚至不想看也沒用。
可現在她卻有點慶幸了。
她居然從梅林心裏看到了一大堆似乎很有用的訊息！
什麽泛人類史的亞瑟王是伏提庚撫養大的，什麽這邊的伏提庚試圖毀滅妖精國但一萬四千年都沒成功，什麽伏提庚對不列颠愛得深沉……
她像是被瓜田淹沒的猹一樣，心裏充滿了各種槽點和好奇。
不過少女什麽都沒說，這些年在廷塔傑爾的生活和遭遇讓她習慣性地忍耐着一切，她只是按照梅林的要求，在幻境裏展現了一遍自己學過的種種魔術。
比如說用來保暖的魔術，開鎖的魔術，加快逃跑速度的魔術，翻牆的魔術，撞門的魔術，探查的魔術，爆炸的魔術，甚至還有讓線自己纏起來的魔術……
梅林：“……”
他有些哭笑不得，怎麽都是一些小戲法？基礎的魔術符文呢？魔術回路和運轉呢？魔術咒文呢？
僞裝成梅林教導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的家夥太業餘了吧？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的臉頰有些發紅，她耷拉着腦袋，沮喪地說：“抱歉啊，我就是這麽弱小的妖精，我根本沒能力去履行預言之子的責任，我的魔力甚至不如村子裏的下級妖精，我、我的魔術也都是小戲法……老師很厲害，是我太笨了。”
在她心裏，那個在冬天凍掉腳趾時教導她怎麽保暖，在衣服破了不知道怎麽辦，于是教她用魔術将線纏繞起來縫補衣服的【梅林】是很好的老師和朋友。
梅林打個哈哈，笑眯眯地說：“沒關系，能用就行，而且咒語很麻煩，我每次念咒時都會繞舌頭，比起魔術，我更擅長用劍法，回頭我教你用劍吧。”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
上一個【梅林】教戲法，這個梅林教劍術，真的沒人教她學習魔術嗎？
“至于魔術……我幫你找了更合适的老師，他會教你的。”
梅林打算将教導魔術這種麻煩事推給伊澤杉，反正伊澤杉又不是第一次教了。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保持着微笑，心裏想的卻是，伊澤杉是誰？名字發音怎麽這麽奇怪？似乎不是妖精國的妖精？
幻覺消失，阿爾托莉雅·卡斯特回到了現實，下一秒，頭頂的門咔嚓被人拉開，一個人跳了進來。
原本漆黑的視野突然出現了光，阿爾托莉雅·卡斯特下意識地擡手擋了擋視線，但緊接着她就愣住了。
順着落下來的光，一個金發青年出現在眼前，他穿着潔白的長袍，袍子邊角處有精致的金色魔術符號，氣質優雅從容，像是她偶爾入城時遠遠看到的上級妖精似的。
他手裏還拿着一根眼熟到極點的法杖，哎？等等，這、這不是她的選定之杖嗎？
伊澤杉驚訝地看着小小只的樂園妖精，既震驚于少女與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如出一轍的面容，也震驚于……女孩真的好瘦小，她此前真的吃飽過嗎？
伊澤杉的臉色不太好，盡管已經從村長和周邊妖精的閑言碎語中推斷出少女過得可能不太好，但真的看到了，他心底還是升起一股愠怒。
他将手裏的選定之杖遞過去：“這是你的東西，對吧？”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有些無措地接過選定之杖，喃喃地說：“村長收走了的……”
“哦，他當做賄賂送給我了。”伊澤杉冷笑。
村長知道預言之子的身份，最初并不敢将選定之杖送出來。
但伊澤杉只是稍微用幻術做了點暗示，讓村子覺得反正已經将樂園妖精的其他寶物都賣出去了，再賣個杖子也不算什麽，村長就很自然地将選定之杖給了伊澤杉。
“好了，你還有什麽需要收拾的東西嗎？沒有的話，我們走吧。”
本來伊澤杉只是想看看女孩過得如何，并打算在康沃爾留一段時間，但既然這個村莊對女孩來說并不是什麽合适的居住地，那索性帶走吧。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有些驚訝：“離、離開？那個，請問您是……？”
伊澤杉：“額，抱歉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哥爾，是梅林找來教導你的魔術老師。”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怔了怔，好奇地打量面前的人，這就是梅林說的伊澤杉？
“哥爾大人，我并不想離開，而且我還不到離開村子的年紀……”
少女面現踟蹰之色，小心翼翼地說。
“你不用對我說敬語，叫名字就可以了，以及即便你不想離開也要離開了。”
伊澤杉面無表情地說：“某個白毛夢魔已經幻化成你的樣子去村裏惹禍了。”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
她懵逼地看着伊澤杉：“用我的樣子惹禍？”
“梅林是夢魔，擅長使用幻術，可以僞裝成你的樣子。”
伊澤杉撇嘴，“你在這裏生活多年，即便要走，也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同時因你的身份，你需要和康沃爾這個村子做一個切割，省的将來女王陛下的軍隊将這群村民全都砍死。”
“來吧，你看了就知道了。”
伊澤杉打量了一下阿爾托莉雅·卡斯特，女孩很瘦小，他一只手都能拎起來。
伊澤杉索性直接伸手托起女孩胳膊下方，微微用力，将女孩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位置，并用另一只手扶着。
阿爾托莉雅的臉騰得紅了，“不不不請放我下去！我何德何能被您這樣對待，還有這裏是地窖！高度會碰到頭……”
話沒說完，女孩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們來到了馬棚外草甸的後方。
風吹過臉頰，原本臭烘烘的味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是撲面而來的花香。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有一瞬間的失神，但緊接着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爆喝：“阿爾托莉雅·卡斯特！！”
她下意識地回了一聲在，但緊接着就意識到村長喊得不是她，而是在遠處街道上奔跑的……額，某個少女？
阿爾托莉雅幾乎一眼就看穿了幻術，奔跑的不是少女，而是之前自稱梅林的白發青年。
但由于梅林的幻術，在衆多妖精看來，就是向來被欺負得連反駁之語都不敢說的預言之子居然惹怒了村長還試圖逃跑。
村長咆哮着：“你居然敢襲擊貴客！！”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手裏抓着一根法杖，她狼狽地從村長家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大聲說：“我受夠了！你們這群家夥賣了我帶來的一切，靠着我的東西活到現在，仍不知足，居然還要将我最後的法杖也賣掉！！”
緊接着【伊澤杉】也從村長家走出來，他憤怒地質問村長：“這是怎麽回事？村長！如果你不想送禮就別送！将東西給我再安排人搶走，這就是你們村落的待客習慣嗎？”
“太過分了！我會将遭遇的一切告訴族長，歐若拉族長非常看重我，我們風之氏族不會放過你們的！！”
遠處坐在伊澤杉肩頭的真正的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那、那個【伊澤杉】也是幻術嗎？不，好像是類似的分·身的戲法？
那村長忙不疊對【伊澤杉】說好話，同時大聲命令周圍的妖精村民追捕逃竄的金發少女。
僞裝成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的梅林身形矯健，輕而易舉地從妖精們的圍追堵截中蹿了出來，他一路朝着海邊奔跑，在不斷放火的同時還時不時放點麻痹性質的閃電小戲法，導致追來的妖精們身體僵硬抽搐，幾次後妖精們不敢過于靠近，只能綴在後面。
妖精們憤怒極了，明明是弱小如垃圾一樣的樂園妖精，明明是膽怯地不敢反駁不敢抗議的小丫頭，此刻居然敢當着貴客的面搶奪法杖！
“是我們收留了你！養育了你！你居然沒有一點感恩之心！”
“那是報酬！那些寶物本來就是我們的！”
“就是！你說自己是預言之子，卻孱弱得比蟲子還差勁！你真的是預言之子嗎？”
“騙子！她是騙子！我們只是将騙子的東西搶過來而已！”
妖精們大聲辱罵着，他們紛紛拿起手邊的棍子試圖阻攔奔跑的【阿爾托莉雅·卡斯特】。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整個人都要裂開了，她呆滞地看着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尤其是臉上的嚣張且帶着一點點賤兮兮的表情，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梅林一路火花帶閃電的奔跑着，他像是放風筝一樣誘導着這群妖精們來到海岬處。
聽聞外面的喧嚣聲，居住在海岬的一個擅長制作盔甲和武器的妖精惱火地拎着錘子走了出來。
“鬧哄哄的怎麽回事？”
遠處的阿爾托莉雅·卡斯特下意識地說：“是埃克托爺爺！”
那是一直教導她鍛造技術的土之氏族的妖精。
胡子邋遢的老頭震驚地看着眼前一幕，前面是逃竄的預言之子，後面是康沃爾村子裏的妖精們，那些妖精們兇相畢露，恨不得直接砍死預言之子，而跑在前面的少女……嗯嗯嗯？
鐵匠埃克托傻眼地看着【阿爾托莉雅·卡斯特】跑到海邊懸崖前，她叉着腰大聲道：“你們這群卑鄙無恥的家夥！給我等着！我，預言之子，傳說中的救世主，絕對會回來報複你們的！你們這群混蛋！都給我牢牢記在心裏！”
“害怕吧！恐懼吧！逃跑吧！深陷原罪的妖精們啊！你們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東西！”
說完這句話，【阿爾托莉雅·卡斯特】頭也不回地直接跳海了。
噗通一聲，海浪卷起幾個浪花，少女的身影消失了。
鐵匠埃克托：“……”
康沃爾村的妖精們：“……”
遠處的阿爾托莉雅·卡斯特：“……”
伊澤杉欣賞了梅林主演的戲劇，微笑起來：“有梅林搞的這一出，即便是女王也不會再對收留撫養你的村民做點什麽了。”
他語氣輕松愉快，“走吧，你餓嗎？聽梅林說你沒吃飯，我這裏有桃子，吃嗎？”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凝固着，整個人都化為了石膏像，還瞬間出現了幾道裂縫。
遠處傳來妖精們瘋狂而驚恐的尖叫，收留了預言之子後，康沃爾的妖精們的确一直恐懼着、害怕着，如今恐懼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妖精們全都陷入了絕望之中。
站在村長家門口的【伊澤杉】一臉憤怒，大聲說着：“你們居然匿藏預言之子！該死的，我會立刻上報給女王陛下的！”
緊接着他話音一轉，“但如果你們能提供關于預言之子的信息，想必女王會原諒你們的。”
如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一樣，村長立刻說：“您說的對，您能幫我們向歐若拉大人講述我們的難處嗎？求您了，我們是被預言之子脅迫的！”
【伊澤杉】爽快地答應了：“沒問題，我會向族長大人說明你們的情況，一切交給我吧，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就安心在這裏繼續生活吧！”
另一邊，村子外圍的伊澤杉已經帶着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朝着相反的地方前行了。
少女神色複雜地看着逐漸變遠的康沃爾村落方向，她回頭，低聲問身邊的伊澤杉：“歐若拉……你是風之氏族的族人嗎？你真的打算去索爾茲伯裏？”
“我不是妖精，只是假裝自己是風之氏族而已。”
伊澤杉淡定地說：“有個朋友在索爾茲伯裏找我，在隔開了幾天後，女王的軍隊肯定散開到附近搜查了，最不可能有女王軍隊的地方就是索爾茲伯裏，那裏反而比較安全。”
而且也可以觀察一下那位風之氏族的族長，如果伊澤杉沒猜錯，歐若拉族長應該很樂意給他提供隐藏、庇護以及物資方面的支援。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尤其是妖精的便宜，更要占啦～
“可、可是我們這樣直接去索爾茲伯裏，會不會被人發現行蹤？”
少女緊緊握着自己手裏的法杖，她已經顧不上去生氣那個梅林做的事了，“而且我是預言之子，若是被發現了，你會陷入危險的。”
她還不到十六歲，實力又這麽弱小，如果遇到女王軍隊，肯定會被抓走甚至殺死吧？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從身邊的青年身上感覺到了勃勃生機和清爽的感覺，像是綿延到很遠的遼闊森林，充斥着生命的氣息。
但讓她不解的是，對方身上同樣蘊含着充滿了污穢氣息的災厄之力，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形态讓阿爾托莉雅·卡斯特完全搞不明白是怎麽回事，或者說這種情況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位哥爾先生能逃過女王軍隊的追殺嗎
伊澤杉寬慰女孩，“放心，康沃爾的村民不敢去索爾茲伯裏打探歐若拉的态度，只要我不回去，村民只會安靜等待，也就沒人知道你的出身了。”
“梅林跳海前故意留下了我會回來的咒罵，村民們害怕你的報複，只會滿心等待女王軍隊的到來，反而不敢将收留你的事告訴別人。”
“如此一來，阿爾托莉雅·卡斯特依舊只是個生活在鄉下村落的普通妖精。”
最後伊澤杉又微笑起來：“至于我的安全……這一點是你最不需要擔心的事，除了摩根扛着聖槍沖到我面前，不列颠其他妖精對我沒什麽威脅。”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聽後，她的神情輕松了許多。
“這樣啊，不會牽連到村長和你真是太好了。”
“即便被那樣對待了，依舊在為那些村民擔憂嗎？”
“……不列颠妖精會先天性厭惡樂園妖精，我是樂園妖精，被讨厭了也沒辦法。”
伊澤杉怔了怔：“為什麽？”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微微低頭，她握緊了手裏的選定之杖，思慮再，慢吞吞地問道：“剛才梅林說了妖精的原罪，你知道是什麽嗎？”
“知道啊，妖精們幹掉了角神。”伊澤杉明白了什麽，“我聽梅林說，樂園妖精是來拯救不列颠妖精的，你的使命恐怕不止如此吧？所以不列颠妖精會先天厭惡你。”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沮喪起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還沒成年，只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來拯救妖精。”
伊澤杉忍不住吐槽：“說真心話，我不覺得妖精需要拯救，他們沒有對錯和善惡之分，是純粹的自我任性、不在乎他人的自然生靈，他們不會有悔過這種情緒，言行皆是發自內心和本性，何須拯救？”
阿爾托莉雅搖搖頭，用很認真的語氣說：“不，他們有在悔過，你不能以偏概全。”
比如奧克尼的雨之氏族，比如做出了預言的鏡之氏族。
伊澤杉對此抱以懷疑，但既然阿爾托莉雅·卡斯特這麽說，他就道：“那讓時間和事實來證明吧。”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瞥了伊澤杉一眼，笑着問：“哥爾先生很讨厭妖精嗎？”
“說了直接叫名字。”伊澤杉擡手戳了一下少女的額頭，“一味的謙遜其實是另一種傲慢，請認真對待我的請求。”
“我的确很讨厭妖精，甚至有點憎恨和厭惡，因為他們做了一件在我看來不可饒恕的事，甚至直到現在都還在做。”
伊澤杉說了接下來的打算，“在你成年前，我會帶你走遍整個不列颠，這期間我盡可能将我掌握的魔術教給你，并趁機将分散在各地的【珍寶】重新收集起來，那之後就是毀滅世界的事了。”
那之後就是和奧伯龍玩勾心鬥角游戲的事了。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摸着腦門，表情有些懵，奧伯龍？又一個新的名字，這是誰？
還有毀滅世界？等等，身邊這位哥爾先生要毀滅世界嗎？
“哥爾先、額，哥爾你為什麽要毀滅世界？”
“有人想毀滅世界，我決定先毀了，他就沒機會了。”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
終于通過選定之杖鎖定了伊澤杉的位置，還一直偷聽到現在的奧伯龍：“……”
“毀滅世界是要排隊的，他自己摸魚了一萬四千年，就別怪我插隊！”
伊澤杉不屑地吐槽了一句，猛地想到了什麽，“對了，梅林通知我說你已經掌握了部分魔術。”
“反正路上沒什麽事，你給我展示一遍你掌握的魔術，我好接着教……額，你這是什麽表情？”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
之前沒【人】教，現在來了倆，卻一個個先考試，怎麽說呢？
就心情複雜吧。
想到梅林看到她施展魔術時的想法，少女想，自己那腳貓魔術就不丢人現眼了。
于是她自暴自棄地說：“我不會魔術，梅林連劍術都沒教我。”
伊澤杉信了。
因為這像是梅林能幹出來的事。
“算了，那只夢魔果然靠不住，他只在狩獵和涉及到亞瑟的事上才會打起精神。但沒關系，不管是魔術還是劍術，由我來教你好了。”
伊澤杉翻了個白眼，他放下少女，摸了摸女孩的腦袋，從天之禦中裏拿出了幾個汁水充足、口味甜蜜的桃子，“吃吧，我們邊走邊聊。”
金發少女看着手上又大又紅、散發着誘人清甜氣息的桃子，心情突然振奮了起來。
雖然這位哥爾先生說要毀滅世界什麽的，但就算真的開始做了，也是年後了。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樂觀地想，也許她十六歲成年後會變成很厲害的妖精，不僅能完成巡禮，也能阻止并勸導身邊的哥爾先生呢？
算了，反正是成年後的事，先讓她将注意力放在手上又香又軟的大桃子上吧～
“那我不客氣了，我開動了！”
阿爾托莉雅一口咬破大桃子的外皮，瞬間甘甜的汁水湧入喉中，她驚喜極了：“好吃！”
伊澤杉自豪地說：“當然，這可是我家鄉土地種植出來的桃子。”
當年伊澤杉離開時将八川山部分土地和桃林放入了天之禦中，這樣不管到哪裏，他都能吃到八川的桃子了！
他毫不猶豫地宣布：“還有桃子硬糖，桃子軟糕和桃汁，只要你不嫌膩，你可以一直吃。”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看着身側之人的笑臉，青年宣布的話語和心中的聲音重疊響起，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最歡喜之事。
她動了動唇，突然心生惶恐。
只要相處一段時間，這位哥爾先生就會知道自己是多麽弱小蠢笨了，到那時……
少女低下頭，她的聲音聽起來失落極了。
“對不起，雖然我是樂園妖精，但我太笨了，也許我根本學不會你說的魔術，也許我這個預言之子什麽都做不到，我……”
伊澤杉奇怪地看着女孩：“你還沒學怎麽就知道自己學不會？”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的眼神有些飄忽，“這個，其實，我多少會一點小把戲類的魔術。”
這次女孩沒有再隐瞞，她老老實實地說了自己都會什麽魔術，還演示了一二。
伊澤杉看後發自真心地贊嘆她。
“你真厲害，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阿爾托莉雅·卡斯特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我的魔術效果這麽弱，就算要誇我也請正視事實啊！”
伊澤杉哈哈笑：“不，我是認真的，你是樂園妖精，是被所有妖精厭惡抗拒的存在，不列颠島嶼是用妖精的屍體堆積而成，我們看到的樹木、山石和落葉都是妖精的一部分，整個世界到處都是妖精。”
“換言之，你被這片天地和自然讨厭着，在這樣的環境裏，你還是學會了這些實用的魔術，難道不厲害嗎？”
伊澤杉的語氣在某個瞬間陰沉極了。
“我可是一丁點能量都沒補充到！”
“要不是有幸碰到一個摸魚王，在他的力量幫助下恢複了傷勢，我可能還在某個深坑裏當蘑菇長眠不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