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萬衆矚目,以榮光加身的姿态漂亮地離開?
伊澤杉陡然想起上次和奧伯龍聯系時,奧伯龍說,這一次要讓你漂漂亮亮地離開。
當時伊澤杉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此刻聽了基爾什塔利亞,他還有什麽不懂的?
漫長歲月間,伊澤杉已經很難再遇到讓他動容和震撼的事了。
但此時此刻,聽了基爾什塔利亞的話,想明白奧伯龍的目的後,伊澤杉只覺得全身血液發燙,整個人都有些眩暈。
他不在乎什麽功績,也無所謂一些美名,更對千古傳誦、青史留名興致缺缺。
因為那都是給別人看、別人聽的東西。
伊澤杉真正在乎的是這一路走來所建立起的羁絆,和無數人留給他的珍貴記憶和思念。
比如現在。
“這樣啊……”
伊澤杉感慨萬千,像是喝醉了似的,有些微醺,又很激動,全身都在不斷湧上強大的力量,甚至連手都不受控制地顫抖着。
猝不及防下獲得了如此珍貴之物,伊澤杉歡喜極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我很高興,謝謝你,基爾。”
伊澤杉停頓了許久,眼中的勾玉時隐時現,在某個瞬間連成了一片。
許久後,他才勉強恢複了平靜的語氣,“謝謝你告訴我,但我想奧伯龍原話不是這麽說的吧?”
基爾什塔利亞爽朗笑道:“奧伯龍先生講話風格很有我們時鐘塔君主的既視感,話語中總是夾雜着謊言,時而真時而假,我好歹也是沃戴姆的當家,很熟悉這樣的政治語言。”
基爾什塔利亞并不知道奧伯龍的語言特性,但他很習慣和滿口謊言的人交流,也擅長推測其他君主心中的想法和意圖,倒是能和滿嘴謊言的奧伯龍對上腦電波。
……當然,這也是因為奧伯龍和基爾什塔利亞合作時沒什麽壞心眼。
就如同伊澤杉在此世界當佛系鹹魚一樣,奧伯龍結束了妖精國的使命,他來這裏是休息散心的,不需要像是和歐若拉交流那樣時時刻刻構築謊言。
“盡管他說得很含糊和零碎,但我将他試探我的話,結合他偶爾和我提及您在妖精國的功績,再想想他說的要讓您漂亮退場……大概就能推測出他的真實想法了。”
基爾什塔利亞語帶笑意,“我覺得這樣寶貴的心意您有權知道,而不是被蒙在鼓裏。”
基爾什塔利亞曾在異星神的幫助下,和a組的其他夥伴進行過一次虛拟的拯救世界之旅,只可惜最終只有他保留着那些記憶,其他的夥伴在醒來後全都忘記了。
他很了解這樣記憶的珍貴之處,所以才覺得必須要告訴伊澤杉。
如今a組的夥伴中,還剩下卡多克、佩佩隆奇諾和戴比特還活着,也不知道南美洲那邊怎麽樣了,他們是否能和立香一起拯救白紙化的地球,将異星神驅逐出去……
基爾什塔利亞閉了閉眼,雖然他心系着過去的夥伴,可如今他的家在這個世界,他還有自己應盡的責任沒有完成,還要多耐心一些才行。
“謝謝你。”伊澤杉深吸一口氣,他重複道謝,只是這一次他的聲音裏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感覺,“幸好你提前告訴我了,否則真到了最後關頭,我會氣死的。”
雖然奧伯龍是好心,但是吧……來,想象一下,伊澤杉正和小夥伴們吃着火鍋唱着歌,一起為了慶祝某個項目成功之際,突然天地崩裂,一只巨大的蟲龍沖天而起要吞噬世界……
伊澤杉會怎麽想?
一定很懵逼和焦急吧?
伊澤杉覺得即便他和奧伯龍的塑料兄弟關系有點假,但怎麽說也是經歷過生死,一起合作搞死過妖精國的好朋友。
好朋友突然發瘋要毀滅世界,伊澤杉擔心世界安危的同時,更會揪心于好友遇到什麽事了?怎麽就要毀滅世界了?
最後,滿心擔憂和焦躁的伊澤杉質問奧伯龍,卻只能得到一個【哥們,救世主的名號戴好了,我先撤了哈!】的解釋。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這個局面,伊澤杉的血壓就瞬間
拉滿。
這幾年伊澤杉當佛系鹹魚,除了偶爾抽空和基爾什塔利亞琢磨一下仿品公司的技術問題,其他時間要麽在打游戲,要麽在搞公益項目,完全沒有插手和了解奧伯龍在做什麽。
都是成年人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需要幫忙了打聲招呼即可,剩下的時間當然是自由支配啊。
若是在什麽都不知道、滿臉懵逼、一頭霧水的情況下,驟然被奧伯龍塞過來一個什麽救世主的榮譽,而奧伯龍再拍屁股走人、留伊澤杉一個人面對剩下的麻煩事……
伊澤杉又一次深呼吸。
他恍惚間想起當年自己第一次出門游歷,溜到了木葉村,被千手扉間強行摁了一個忍界聯合會的會長職位;又想起後來在大航海時代時,被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一起塞到了什麽航海會初代會長職位的事來。
怎麽說呢?人啊,總是在面對相似的局面,掉進同一個深坑裏。
“哦?聽您的語氣,似乎并不想如奧伯龍先生的意願。”
基爾什塔利亞來了興致,他好奇地問:“怎麽?您是不喜歡他這麽做呢,還是單純的不喜歡被隐瞞?”
“對于他這麽做的理由,我很感動,甚至覺得這是他給我的最好的回饋和愛。”
伊澤杉話音一轉,“但我并不喜歡這種做法,他出事了,我肯定會擔心,顯然他并未考慮過我會因此焦慮難過。”
“基爾,愛這種情緒是需要傳遞的,如果是單方面的愛,很容易變得狹隘、悲傷并留下遺憾。”
伊澤杉的聲音變輕,他想到了很多很多,比如宇智波們扭曲的愛,比如繼國兄弟神經質的愛,比如艾斯對父親那溢滿了憎恨的愛,比如紅龍夢魔等非人類的愛……
“正确并及時将心中的愛傳遞出去,坦然接受他人對自己的愛……這可真是一個複雜而困難的事情啊。”
基爾什塔利亞聽後神情有些恍惚,他張了張嘴,突然失笑道:“原來如此,我倒是能明白為什麽奧伯龍先生會這麽做了。”
伊澤杉先是發出了疑惑地聲音:“啊?”
只是下一秒,他不等基爾什塔利亞回答,就繼續說:“奧伯龍那個空想樹計劃太扯了,別告訴我,你真打算種空想樹?”
基爾什塔利亞笑了:“當然不可能,當初女王将空想樹的死根給我,裏面蘊含着的刻印已經消失,但表皮有殘留刻印,雖然無法用天體科的技術複刻空想樹,可是做一個小號的半成品還是沒問題的。”
他提了另一件事:“您還記得窟盧塔族的标記嗎?”
伊澤杉:“金色的太陽族紋,怎麽了?”
窟盧塔族的傳統服飾是藍色和金色交織的長袍,藍色象征着藍天,金色圓形圖案如太陽,再結合着窟盧塔一族的眼睛在憤怒時會變成火紅色,這是太陽的顏色,可以推測出窟盧塔族對太陽有着傳統而原始的圖騰崇拜。
“我想試着将空想樹部分刻印和窟盧塔的血脈鏈接,培育出一株屬于窟盧塔的太陽神樹,若是此舉成功,以後窟盧塔就不缺魔力基盤了。”
這個想法是從奧伯龍的妖精之神的計劃裏得到的靈感,基爾什塔利亞說:“計劃開始前,空想樹是個死根,計劃結束時,空想樹被英雄或者救世主打敗,也會變回死根。”
“開始和結束都是一致的,那麽中間的過程如何就可以用魔術随意扭曲,我想趁着這個随意扭曲的機會,做一次太陽神樹的實驗,所以……”
伊澤杉明白基爾什塔利亞的想法。
“放心,我不會阻止奧伯龍的。”
基爾什塔利亞的心反而提了起來:“那您的意思是……”
“當初在玉座前,我說不懼怕他,他遺憾地說未能與我一戰,我這次給他機會。”
伊澤杉的聲音逐漸變得陰森起來。
“你既然要種樹,那就種一株能吞噬整個星球的樹,需要七株才能毀滅地球的空想樹太拉胯了,我教你怎麽種樹。”
種樹,他們大筒木才是行家!
基爾什塔利亞:“……啊?”
伊澤杉又道:
“那個妖精之神的想法挺好的,若是能吞噬星球,掌握了這顆星球的法則,在位格上也算是星球的創始神靈了,我祖奶奶就是這樣的存在,既然奧伯龍想成為妖精之神,我滿足他。”
基爾什塔利亞:“……”他難得有些心慌,“額,您想怎麽做?”
“我親愛的兄長都要将我奉為救世主了,那我送他上神壇,也算是全了這一場兄弟之情吧?”
伊澤杉這麽說着,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個金色的瓶子,上面還有烏魯克的符號。
他一口喝掉了裏面的返老還童藥,體內魔力沸騰的同時,身量開始縮小。
“基爾,你将我說的話告訴他也無所謂。”
身量大概有十二三歲的伊澤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些成熟穩重的想法和思慮全都被壓在了最下面,湧上心頭的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躍躍欲試和豪邁。
他蹲下身,輕輕碰觸地面。
原本的黑色長發逐漸褪去,變成了鮮綠的、充滿着勃勃生機的翠色。
但随着共鳴加深,這抹翠綠色越來越淺淡,竟變成了淺淺的月色,如月亮灑下的銀霜。
伊澤杉的聲音也憑空多了一抹高貴、空靈和缥缈的感覺。
“我親愛的兄長,在妖精國時,我們必須合作,但這一次,讓我們來一場有趣的紅龍和白龍之戰吧!”
伊澤杉雖然是在對基爾什塔利亞說話,實際上是在隔空對奧伯龍喊話。
“你贏了,我去當救世主;我贏了,你去當妖精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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