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伊莉雅靜靜地看着er的戰鬥。
來之前她是有些激動和期待的, 可真的看到了衛宮士郎,真的和Saber打起來後, 她的心情沒有想象的那樣開心。
伊莉雅看起來大概七八歲, 是個小女孩,可實際上她的年紀比衛宮士郎要大。
她是上一任聖杯戰争的參賽者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的女兒。
愛因茲貝倫家族的夙願是實現第三法,作為發動聖杯儀式的禦三家之一, 每一次聖杯戰争都會派遣人造人參加,同時愛因茲貝倫派遣來的人造人禦主也是小聖杯。
本來上一次聖杯戰争中, 衛宮切嗣作為最後的勝利者,本應獲得聖杯, 但在最後關頭, 他卻背叛了愛因茲貝倫, 命令自己的從者Saber将聖杯破壞了。
衛宮切嗣被聖杯詛咒, 定居冬木市,收養了衛宮士郎,但他再也見不到也找不回當初留在愛因茲貝倫的女兒伊莉雅。
伊莉雅作為人類和人造人的後裔,被愛因茲貝倫家族進行了全方位的改造,她的身體使用壽命只剩下了一年左右,她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幫助愛因茲貝倫家族獲得聖杯戰争的勝利。
伊莉雅來到冬木市參加聖杯戰争,一方面要完成愛因茲貝倫家族的夙願,另一方面……她也有屬于自己的目的。
來之前,她下定決心要殺死衛宮士郎。
可是真的見到衛宮士郎後,伊莉雅又覺得一切都無聊極了。
沒想到衛宮士郎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衛宮切嗣什麽都沒告訴他。
而且衛宮士郎召喚出來的Saber居然不是上一次她見過的女騎士王, 而是一位英氣凜然的男性。
他是亞瑟王麾下的騎士嗎?可是看他穿着的铠甲和當初的亞瑟王很相似, 難道是圓桌騎士裏的太陽騎士高文?
據說高文持有的姐妹劍的太陽聖劍, 有太陽祝福。
伊莉雅這麽想着, 擡頭看了一眼夜空。
在晚上,Saber的力量會下降吧?
那肯定打不贏!
伊莉雅先是高興,很快又失落起來。
她是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的女兒,身體被切開、被植入魔術回路,進行各種各樣的改造,只為了這一場聖杯戰争。
衛宮士郎是衛宮切嗣收養的兒子,可他在冬木市享受着溫馨和平的日常,他什麽都不知道,就像是普通人一樣。
如果就這麽直接幹掉衛宮士郎,真的好沒意思啊。
她的憎恨,她的痛苦,她的悲傷,她的憤怒……衛宮士郎不懂,也不會明白,若是就這麽死了,顯得她承擔的一切都無足輕重似的。
就在伊莉雅有些神思不屬時,突然從街道的另一頭跑過來一個少女。
少女穿着白色連衣裙,上面穿着一件短棉襖,她有着紫色頭發和紫色眼眸,看上去很慌亂。
伊莉雅一眼就認出對方應該是間桐家這一代的禦主,但緊接着伊莉雅眉頭緊皺,間桐家的女孩身上……不對!她也是小聖杯!是被人為改造成的新的小聖杯!
同為小聖杯,伊莉雅看穿了間桐櫻體內的東西。
也許是伊莉雅的目光落在間桐櫻身上,在擊退Saber的攻擊時,刀鋒偏轉了一些,皲裂的大地濺射出一大堆碎石,有好幾塊巨大的石頭落向了間桐櫻的位置。
因為亞瑟離開太久,衛宮士郎還是沒回來,而跑出來找人的間桐櫻沒注意頭頂的碎石,她在看到衛宮士郎後,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前輩……”
“櫻!快躲開——!”
間桐櫻腳下一頓,下意識地擡頭,但緊接着眼前一黑,身體被抱住摔在地上。
原來是衛宮士郎毫不猶豫地沖過來,幫間桐櫻擋住了石塊地墜落。
間桐櫻勉強穩住身體後嗅到了血腥味,她這才看到抱着自己的衛宮士郎後背出現了一大塊血跡,她本能地尖叫起來:“前輩?前輩?”
亞瑟慢了半拍趕過來,他來不及檢查衛宮士郎的傷勢,而是橫劍擋在了前方,防止再進行攻擊。
伊莉雅怔怔地看着這一幕。
啊,她是不是在夢裏看到過?她的父親是不是也曾像這樣,努力保護着身為小聖杯的母親?Saber也如現在這樣擋在他們夫妻身前?
一瞬間,伊莉雅沒有了繼續戰鬥的興致。
她平靜地說:“……無聊,,我們回去了。”
身材高大的壯漢回到伊莉雅身邊,他托起女孩,轉瞬間消失了。
亞瑟緩緩吐出一口郁氣,他快速來到衛宮士郎身前:“禦主,你……”
下一秒,亞瑟怔住了,衛宮士郎後背上的傷口,不知何時居然痊愈了。
間桐櫻的情緒也稍微穩定了些,她仔細聽了聽衛宮士郎的呼吸:“前輩好像暈過去了。”
傷口愈合了,但被巨石砸在身上的沖擊與眩暈還在。
亞瑟上前一步扶着衛宮士郎:“先回家吧。”
間桐櫻輕輕嗯了一聲。
幾人離開後,稍遠一些的位置,一個穿着黑色長衣長褲的金發男子擡手捂臉,低低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第四次聖杯戰争的英靈吉爾伽美什王再也壓抑不住喉間的大笑,發出了暢快而高興的笑聲,“绮禮,看到了嗎?那是亞瑟王吧!”
真是太有趣了!在見識了女版亞瑟王後,第五次聖杯戰争裏又冒出來個男版的,難道說他吉爾伽美什也有個女版嗎?
稍微設想了一下,吉爾伽美什先是一陣惡寒,緊接着又想到了自己的摯友恩奇都。
不對啊,恩奇都是無性別的泥人,他貌似可男可女,作為恩奇都的摯友,自己若是也有男女兩版,好像也沒問題!
吉爾伽美什喃喃地說:“若本王也變成女人,伊什塔爾那個蠢貨就絕不可能是美神了,美神該是我才對!”
站在吉爾伽美什身側的言峰绮禮默默地瞥了一眼在現世無聊到長毛的英雄王,他轉移話題:“看樣子衛宮士郎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真是的,作為突然參與到聖杯戰争裏的普通人,我這個監督有義務和必要去為他說明情況。”
言峰绮禮是聖杯戰争的監督,也是冬木市聖堂教會的代行者和神父,還是遠坂凜的師兄兼監護人,經營着一家小型的教堂。
理論上來說,監督是不能親自下場參與聖杯戰争的,可是言峰绮禮上一次就作為禦主參加了第四次聖杯戰争,這次聖杯戰争一開始,他就暗中偷襲Lancer的禦主,奪走了令咒和從者。
是的,言峰绮禮就是之前襲擊衛宮士郎和Lancer庫·丘林口中的老板。
吉爾伽美什沒有理會言峰绮禮的話,他繼續說:“女性的亞瑟王讓人心生憐惜,男性亞瑟王倒是讓本王有放開手腳好好戰鬥一番的興致了。”
他的關注點還在亞瑟王身上。
言峰绮禮問:“你想與亞瑟王對戰嗎?”
吉爾伽美什啧了一聲:“亞瑟王好像是不完全召喚,魔力感覺不足,稍微有點掃興。”
他這麽說着,突然掃了一眼,看到了什麽。
“哼,這一次聖杯戰争裏的魑魅魍魉倒是挺多的,也罷,若是亞瑟王連站在本王面前的能力都沒有,那就無須再提。”
言峰绮禮和吉爾伽美什離開後,一直留在附近沒有離開的奧伯龍似有所覺,他看向這個方向,什麽都沒察覺到後又收回視線。
一只蝴蝶落在奧伯龍的指尖。
奧伯龍垂眸,月光灑在他身上,仿佛為他籠上了一層鉛灰色陰影。
“骨頭怪物?Caster的使魔?”
奧伯龍的心情不太好,“什麽玩意兒都冒出來了,看樣子想要得到聖杯還挺麻煩的。”
他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露出爽朗笑容。
“亞瑟王啊,那可是絕對正面的人物,就算他讨厭又如何?他的禦主信任我就行了。”
又不是第一次混到正面人物的隊伍裏了,他上次不就跟着藤丸立香和卡斯特,最終達成目的嗎?
至于伊澤杉又騙他的事,奧伯龍深呼吸,獰笑道:“你給我等着,混蛋!”
但當奧伯龍回到衛宮宅邸後,愕然看到自己的禦主間桐櫻和衛宮士郎道別。
奧伯龍有些詫異,趁着衛宮士郎受傷,間桐櫻不趕緊趁虛而入,她走什麽?
“那麽我回去了。”
“額,小櫻,這麽晚了,要不留宿吧?”
間桐櫻搖搖頭,她鞠躬後轉身離開了。
衛宮士郎看了許久,還是關上了門。
奧伯龍在間桐櫻耳邊問:“小櫻,衛宮士郎已經沒事了嗎?”
間桐櫻輕輕嗯了一聲,她微微低着頭,心情似乎不太好。
“……冬木教會的監督過來和前輩講述聖杯戰争的事。”
奧伯龍:“哎?你不是都告訴衛宮士郎了嗎?”
間桐櫻苦笑起來:“爺爺只說了召喚從者獲得聖杯,其他的……我知道的也不多,有監督來給前輩科普一番也是好事。”
奧伯龍瞬間明白了。
在間桐髒硯看來,間桐櫻只是一個工具,即便進行了魔術修行,也只是為成為聖杯載體做準備。
她不需要掌握高深的魔術知識,知道個大概就可以了。
“你要回家嗎?”
“嗯。”
奧伯龍:“哪怕昨天被你哥哥打了也沒關系嗎?”
間桐櫻:“……不回家,我又能去哪裏呢?”
她曾是遠坂,但被過繼給了間桐;她是個間桐,但在間桐家,沒人在乎她,得到的只有欺辱和傷害。
她雖然有衛宮家的鑰匙,可以去給前輩做飯、整理衣物,但她只是衛宮士郎朋友的妹妹,那裏并不是她的家,只是她逃避現實的港灣。
世界之大,卻沒有她能安心停留的地方。
到頭來,她還是只能回間桐家。
奧伯龍默然不語。
許久後,他才問間桐櫻:“你想要有個回歸之地嗎?”
間桐櫻有些茫然,呼出的氣息變成白霧,朦胧了視野。
她看不清前路,卻也無法就這麽認命地停下來。
“……我不知道。”
奧伯龍:“人類都是這樣嗎?想要有個固定自己的錨點,不管是可以回的家,還是牽絆着自己前行的路标,真是軟弱的令人反胃。”
“對不起。”間桐櫻下意識地道歉,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般道:“對哦,Rider是妖精,和妖精相比,人類的确很弱小。”
“但是……”間桐櫻露出一個微小的笑容,“先輩的手很溫暖。”
奧伯龍一愣。
人類很弱小,但傳達的愛卻熱烈溫暖。
他恍然想起了伊澤杉在不列颠借由基爾什塔利亞釋放的大魔術。
——吾雖為凡俗,亦可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