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亞瑟的表情有些無辜。
自從Archer出現後，亞瑟的确在觀察對方。
剛開始，亞瑟從對方跳躍的動作和敏捷的身形，推測Archer具備不錯的近戰水平。
即便自己的禦主衛宮士郎似乎和對方的禦主遠坂凜關系不錯，但聖杯戰争的機制讓他肯定會和Archer打起來，早晚的事而已。
只是在剛才Archer伸手探查Caster的魔術結界時，那手背上一閃而過的花紋，讓亞瑟心裏不禁一跳。
那個如花枝纏繞般，像是不斷旋轉飛舞的鮮花紋樣，是不是有點像自己的老師、不列颠國師、不知道跑到哪裏玩耍的半夢魔梅林？
怎麽說呢，将自己認識的梅林女士和眼前的黑色長發、發梢翠綠的青年重疊在一起，亞瑟王突然覺得有點胃疼。
他那位老師，可是一位非常能折騰的家夥啊。
由于亞瑟王正處于警惕狀态，身上的風王結界始終運轉着，他的對魔力也相當高，而伊澤杉來的是個分2身，沒法認真去【看】亞瑟心中的想法，倒是不知道亞瑟王在腦補一些恐怖的事。
但伊澤杉仍然察覺到了亞瑟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再加上他需要拖延時間，為在教堂那邊戰鬥的本體節約力量，就将這個問題放在了明面上。
“凜，Saber一直在戒備我呢，我可不想在戰鬥時被Saber偷襲。”
遠坂凜怔了怔，她反應過來，比起自己很了解衛宮士郎和亞瑟王，對方卻完全不了解自己，的确容易引起猜忌和警惕。
“……你說的對，是我失誤了。”
差點掉鏈子的遠坂凜咳嗽了一聲，看向衛宮士郎。
“衛宮同學，你和我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阻止Caster繼續危害普通人，那麽僅限于今晚與Caster的戰鬥，你我休戰并結為聯盟，你覺得如何？”
衛宮士郎聽後利索地答應了。
“我覺得沒問題，就這麽定了。”說完這句話，他突然想起了什麽，看向亞瑟，“Saber，你覺得呢？”
亞瑟無奈地笑道：“……士郎，你都同意了，那麽這期間暫時休戰。”
算了，不管Archer的真實身份是什麽，既然會和梅林牽扯在一起，實力方面應該沒問題。
如果在探查Caster期間內鬥，亞瑟瞟了一眼衛宮士郎，衛宮士郎的魔力不足，自己會吃虧，不如先聯盟起來，順便好好觀察Archer。
伊澤杉笑眯眯地拍手：“那太好了，凜，做好準備吧。”
遠坂凜：“……哎？”
伊澤杉看向前方的幽靈洋館：“我之前說了，雖然因職介的關系無法解除Caster設置的魔術工房，但破壞可比解析簡單多了。”
“凜，用你的幹涉魔術對周圍魔力流動進行幹涉，在術式運轉出現凝滞的瞬間，我可以捕捉到魔術陣法的破綻，那之後只要Saber打開一條通道，你們就能進去了。”
遠坂凜眼睛一亮，但她反應過來：“Archer你不進去嗎？”
伊澤杉無語地看遠坂凜：“神代魔術師設置的防禦陣法具備自我修複的能力，我跟着進去了，誰負責撤退的路線？”
遠坂凜汗顏。
“再說了，如果真到了危機關頭，你可以用令咒叫我。”
伊澤杉這麽說着，看向旁邊的衛宮士郎，又看了看遠坂凜，視線在這對少男少女之間來回轉移了幾次。
遠坂凜瞪伊澤杉：“看什麽？”
伊澤杉微笑着對衛宮士郎說：“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麽，但既然凜相信你，那進去之後，基礎防護就拜托你了，衛宮同學。”
衛宮士郎的臉有點紅，他正要說什麽，遠坂凜已經拿出五枚寶石，氣呼呼地說：“不需要拜托他這個半吊子！而且我相信他純粹因為他就是個老好人罷了！”
亞瑟王猛地一驚，他做了伊澤杉剛才幹的事：看了看衛宮士郎，又看了看遠坂凜。
他倒吸一口冷氣。
天啊，兩個禦主的臉都紅了！
一時間，亞瑟記憶裏那個穿着翠綠色洋裙，笑容燦爛的金發小女孩的聲音浮現在腦海。
“Saber，我愛你……”
亞瑟的胃忍不住抽搐起來。
但可能是經歷過更糟糕的事，亞瑟很快寬慰自己：這次禦主是男孩子，喜歡的是女孩子！已經很不錯了！
伊澤杉詭異地看亞瑟，這家夥在想什麽，表情先是糟糕，然後是寬慰和開心？這怎麽回事？
遠坂凜可不知道兩個從者之間的暗湧，她屏息凝神，神色嚴肅認真。
她将手裏的五顆寶石扔到高空，擡起手臂，冰藍色的魔術刻印浮現。
遠坂家是冬木市靈地的管理者，整個冬木市都是遠坂家的魔術基盤，此刻遠坂凜鏈接了土地裏的基盤，發出魔術指令，瞬間五枚寶石勾勒的魔法陣擴大了最少三倍以上！
“陣法越大，可吸取的魔力就越多，Archer，做好準備！”
五枚寶石綻放出璀璨的光彩，有什麽無形的存在似乎被點亮了。
“Anfang——”
她高速念誦着咒語，“——旋轉吧！逆轉圓環！”
籠罩在整個幽靈洋館的魔術陣法像是老舊的齒輪，完美無瑕的防護出現了錯位和漏洞。
伊澤杉雙手飛速結印，最後啪一聲拍在地上，一道八卦封禁的符文打入了地面，黑色符文如靈蛇般飛速擴散，同時六十四根鎖鏈以陣法為中心緊緊纏繞封禁起來。
砰！砰！砰！
兩股力量出現對抗和碰撞，幽靈洋館前方空中，深紫色和金色的力量來回撞擊撕扯，在某個瞬間，像是牆面被扯下來一片牆皮般，出現了一道幽暗深邃的通道。
伊澤杉高聲道：“就是現在，Saber！”
亞瑟高舉手中誓約勝利之劍，無形的狂風以長劍為中心轟然爆炸開來。
金藍色符文刻錄的長劍在風中若隐若現，道道岚色狂風如利刃般沖向那個通道，原本用于防護的風王結界轉化為了強力攻擊魔術，無數狂風和空氣被高壓後猛地全部釋放出去。
“風王鐵錘——！”
轟隆——
原本一閃而過的魔術陣法破綻被人為撕扯拓寬，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入口。
遠坂凜看到這一幕，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衛宮士郎一愣，下意識地伸手：“等等，遠坂同學！”
他也跟着跳了進去。
亞瑟收起長劍，表情有些懵。
為什麽！為什麽他總是遇到這種喜歡親自上戰場打從者的禦主？！
更可怕的是，沙條愛歌好歹能手撕從者，衛宮士郎什麽都不會啊！
亞瑟只來得及對伊澤杉說了一句：“外面拜托你了，Archer。”
随即他就趕緊追着兩人進入了幽靈洋館。
伊澤杉：“交給我吧。”
他半跪在地，單手壓着地面上的封禁符文，面具下卻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和他想的一樣，有亞瑟在，果然派個分2身就足夠應付了。
這期間……伊澤杉長出一口氣，身體逐漸消散，隐入空氣中。
希望本體那邊一切順利，盡可能在遠坂凜遇到危險之前解決吉爾伽美什吧。
與此同時，聖堂教會，伊澤杉手持大薙刀，僞裝成奧伯龍的使魔，足下發力，飛速沖向擋在面前的庫·丘林。
庫·丘林面色難看起來，這并不是他可以快速解決的對手，他甚至沒有精力在應付敵人的同時保護間桐櫻。
在伊澤杉攻過來的瞬間，庫·丘林下意識地單手抓着間桐櫻，朝着無人之處扔去。
咣當——
伊澤杉的大薙刀和庫·丘林的紅色長2槍撞擊在一起，叮當之聲不絕于耳。
間桐櫻狼狽地摔在教堂兩排座椅中間的過道處，此刻她面前再也沒有任何保護她的人了。
葛木宗一郎毫不客氣地沖了過來。
間桐櫻勉強擡頭，正看到迎面一拳。
少女的瞳孔驟然緊縮，體內被封印的刻印蟲蠢蠢欲動。
不、不要——
但牢固的足以封印尾獸的鎖鏈死死壓制着刻印蟲，也壓制着她體內的魔力。
砰！葛木宗一郎一拳捶在了間桐櫻小腹，極致的痛苦讓女孩甚至短時間失去了痛覺感知力。
她像是破布麻袋一樣摔在教堂大門口，五髒六腑翻滾扭曲着，鮮血從口中噴出。
可間桐櫻察覺不到痛苦，她癱倒在地，視野裏的畫面定格在教堂穹頂的聖母雕像。
她要死了嗎？她會被聖母帶入充滿了愛與希望的天堂嗎？
【你是魔術師，是竊取世界權柄、亵渎主的存在，怎麽可能去天堂。】
那個聲音又一次在心底響起，【你可以契約一個從者。】
間桐櫻雖然遭到了致命攻擊，可魔術刻印頑強地維持着她的生命。
是啊，間桐櫻恍惚地想，她是魔術師，如果Rider還是自己的從者……
“真是可憐啊。”
一個傲慢而輕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說話的人是吉爾伽美什，他本來就在教堂門口側邊位置。
吉爾伽美什走到間桐櫻面前，他知道這是個早已被聖杯污染的載體，甚至曾讓她趕緊去死。
在他看來，早點死亡對女孩來說是一種仁慈。
可是……
“我、我不想死……”
間桐櫻的唇微微動着，她無聲呢喃着，無神的雙眼裏居然滿是求生的光彩。
吉爾伽美什的面容遮擋住了聖母雕像，像是她的天使。
“求求你……”
她和姐姐和好了，她不想死，她想要活下去。
“和、和我契約吧……”
間桐櫻鼓起勇氣，努力伸出手，想要和面前的金發青年達成契約。
神父不是說了嗎？這個從者沒有禦主，她恰好沒有從者，如果能達成契約……
“別開玩笑了，本王才不會和你這樣的污穢簽契約，哪怕是你那愚蠢的兄長都比你強。”
吉爾伽美什如此說，聲音冰冷殘酷。
間桐櫻：“……”
啊？他、他說什麽？
極致的憤怒從心底升起。
這一刻，過往曾遭受過的苦難和折磨化為熊熊燃燒的憤怒火焰，啃噬着女孩的心靈。
是她想要變成污穢嗎？是她想與蟲子為伍的嗎？是她樂意變成醜陋肮髒的模樣嗎？
明明不是她的錯誤，為什麽要被責罵羞辱？為什麽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即便是陰影裏的蟲子，也是可以很厲害的。
伊澤杉猛地揮舞薙刀，大範圍攻擊讓庫·丘林不得不跳到遠處避開。
伊澤杉趁機收刀，他單手握住薙刀尾部，另一只手攏在袖子裏，結了一個印。
封印·開！
伊澤杉在間桐櫻身上設置的封印可是用來封印尾獸的。
尾獸力量何其恐怖，區區間桐髒硯沒資格享受這樣高規格的封印。
剛才的聲音再一次于間桐櫻心底響起。
【我們吃了他，好不好？】
間桐櫻那雙淡紫色的眼睛突兀變成了鮮紅色，有勾玉在其中高速旋轉。
第三次聖杯戰争中，愛因茲貝倫違規召喚了名為安哥拉曼紐的複仇者，這位從者非常弱小，可他具備極強的污染性。
他是在人類祈願中誕生的【以惡之名】行【拯救人類】的英雄事跡的僞魔神。
按照遠坂凜的說法，間桐櫻曾差一點被這位魔神吞噬意識和靈魂，反過來說，間桐櫻曾和這僞魔神共同使用同一具身體。
這不就是人柱力尾獸化嗎？
金剛封鎖！八卦封印！四象封印！五行封印！所有漩渦封印全都來一套！
然後，一個完美的尾獸人柱力、額，聖杯人柱力不就誕生了？
任何因聖杯召喚而來的從者都無法抗拒聖杯之力，伊澤杉曾親眼看着阿爾托莉雅被摩根以黑色聖杯吞噬。
那吉爾伽美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