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伊澤杉早已替換了分1身守在洋房外面。
他深知一個優秀的魔術師具有多麽可怕的殺傷力——想想梅林, 想想摩根——伊澤杉過來後,讓分2身通過飛雷神術式進入幽靈洋館隐在暗處保護遠坂凜,本體卻留在了外面。
無論如何都不能斷開從敵人陣地裏撤退的魔術通道。
分2身力量不足, 只能勉強對抗Caster的陣法, 但本體過來後就沒有這個妨礙了。
他正專注地解析着Caster的術式,準備在關鍵時刻直接竊取對方的陣地主導權, 反殺Caster。
結果沒想到, 之前跑沒影的Lancer像是消音的蒼蠅,居然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不遠處的電線杆上。
伊澤杉有點糾結。
他用幻術遮蔽了身形,半跪在幽靈洋館的大門前操控術式,不能離開位置。
若是派遣分2身去偷襲,成功的概率不大, 畢竟面對間桐櫻的光炮攻擊,Lancer都以極為精湛的體操水平規避開了。
但若是他親自去打Lancer,在魔術工房裏面和Caster鏖戰的衛宮士郎等人可能會有危險。
畢竟伊澤杉也沒想到, Caster的禦主本身就可以釋放寶具啊!
若是再有Caster的全力輔助,即便有亞瑟主攻,衛宮士郎和遠坂凜也會一死一傷。
伊澤杉權衡利弊, 決定利用和奧伯龍之間的特殊聯系,釋放【你丫趕緊過來打人】的意思, 讓奧伯龍偷襲Lancer。
但出乎伊澤杉的意料,奧伯龍遙遙傳遞來一道訊息,似乎是在詢問事态緊急程度,若是真的緊急,他會立刻過來, 若是不急, 他似乎在處理什麽棘手的事。
伊澤杉有些不解, 但既然奧伯龍有事,他就沒再回應。
又過了幾秒,伊澤杉的身體微微震動,他留在教堂的分3身回歸本體,并帶回了一大堆訊息。
伊澤杉的臉色刷得陰沉下來。
原來奧伯龍和伊澤杉的分2身一起清理教堂廢墟,本來是想盡量掃清自己留下的戰鬥痕跡,防止被人看出端倪。
結果奧伯龍察覺到教堂下方傳來淡淡的憎恨、痛苦和詛咒的氣息,他招呼伊澤杉和間桐櫻一起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裏面密密麻麻放滿了各種罐子,而在罐子裏的是一個個砍去手腳和舌頭、無法說話的小孩子。
看到這一幕後,不管是心不在焉、有些疲憊的間桐櫻,還是懷揣着看熱鬧心思的奧伯龍同時怔住了,而伊澤杉勃然大怒。
他認出了刻畫在地下室的陣法。
“這是吸收生命力的陣法,言峰绮禮在吸取這些孩子的生命力轉化為魔力!”
言峰绮禮要這麽魔力做什麽?
答案很簡單,他要供應從者。
伊澤杉幾乎是本能地看向間桐櫻:“櫻小姐,你能将吞噬掉的吉爾伽美什放出來嗎?”
他要揍那個混蛋一頓!!
間桐櫻還沒從這巨大的沖擊緩回神,她呆滞地說:“不……都消化掉了……”
伊澤杉啧了一聲,他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奧伯龍,嘟囔道:“那家夥肯定會說什麽為本王而死是他們的榮幸。”
随即伊澤杉的分2身消失了。
奧伯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嗎?會,因為這些孩子和妖精國那些人類遭遇過于相似。
但他會為此憤怒嗎?不會,奧伯龍可是白龍伏提庚,是堅定的神秘支持者。
伊澤杉索性不當夾心餅幹,走了。
果不其然,伊澤杉走了之後,奧伯龍臉上浮現出冷漠和嫌惡。
“人類啊,真是不管哪裏都有污穢和垃圾,太惡心人了。”
他擡手,準備直接釋放摩斯吞噬一切。
間桐櫻像是被驚醒一樣,下意識地伸手抓住奧伯龍的胳膊。
“等等。”
奧伯龍詫異地挑眉,繼而繞行興致地看着間桐櫻。
“怎麽?你想救他們?不可能了吧?他們的意識幾乎消失了,長期被特殊藥液浸泡生長,就像是泡在福爾馬林裏的試驗品,基本沒救了。”
間桐櫻緊緊咬着唇,她?0;聲音顫抖起來。
“……Rider,你剛才說察覺到有憎恨和痛苦的哀嚎聲,所以才過來的。”
奧伯龍點頭:“對啊,你也看到我碎了一地,我啊,其實不是什麽好東西哦。”
間桐櫻喃喃地說:“我也一直不是什麽好孩子,就像是蟲巢裏的蟲子一樣,自卑沉默,甚至還曾妒忌姐姐。”
“可即便這樣,我也得救了。”
間桐櫻看向奧伯龍,“他們還在怨恨,還在哀嚎,那也許可以得救呢?”
絕望時,她曾無數次問自己,是她做錯什麽了嗎?為什麽自己要遭遇這些?為什麽沒人來救她?
現在有人将她從絕望中拉了出來,而眼前這些孩子卻只能迎接死亡嗎?
她小聲問:“Rider,真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希望。
奧伯龍臉上厭惡和煩躁之色越發明顯。
他恍惚有種回到妖精國不列颠的感覺。
那些罪孽深重的妖精們憎恨着阿爾托莉雅·卡斯特,卻又恬不知恥地想要得到救贖和希望。
妖精們渴求希望,人類也渴求希望,那被時代抛棄、被星球抛棄的神秘呢?就因為人類是下一世代的主角,于是神秘只能滾蛋嗎?神秘的希望呢?
神秘沒有希望,只有落幕和永眠。
奧伯龍滿懷惡意地說:“也許你會死?”
間桐櫻瑟縮了一下,讷讷不言,可看向地下室的目光中充滿了掙紮和猶豫。
奧伯龍心煩意亂,沒好氣地說:“算了,你要是不放棄就等着,Archer也許有辦法,但他要先應付你姐姐那邊的戰鬥,明早再說吧。”
說完,奧伯龍甩手走了。
間桐櫻下意識地追了兩步,但又停了下來,最後她索性在地下室入口樓梯的位置等着,夜露深重,漸漸地,少女趴在樓梯旁睡着了。
今晚發生了太多,間桐櫻的精神瀕臨極限,她太累了。
美麗的蝴蝶輕輕落在房間窗戶旁,奧伯龍雙手坐在欄杆上,仰頭看夜空中的月亮。
不知為何,他想到了妖精國崩落時,迦勒底的飛船直沖雲霄,那破碎的奈落上方,如藍寶石般明亮美麗的天空。
銘刻希望之星啊,無論何時,都會高懸于遙遠的天際。
追尋希望之人,永遠都能看到指引前路的明燈。
“真是個多管閑事的禦主。”
他喃喃地抱怨着。
深山町,幽靈洋館前的伊澤杉得知了教堂內發生的事後,雖然有點惱火,但吉爾伽美什都滾蛋了,他也只能暗自決定回頭找個迦勒底,和吉爾伽美什好好打一架。
但既然奧伯龍沒法過來,那就讓Lancer再活兩天吧。
伊澤杉索性當Lancer不存在,而是繼續專心感知裏面發生的一切,并繼續解析Caster的術式。
Caster身為神代魔術師,使用的很多符文大多直抵神靈法則和本源,伊澤杉推測Caster本人是暗屬性,且極為擅長精神系、靈魂系和召喚系魔術,術式符文運轉效率高超的同時又帶着一點邪性,顯然這位魔術師不是善茬兒。
伊澤杉的魔術老師是梅林,再加上寫輪眼的便利,他在幻術上有着不錯的适應性。
此刻他将各種華麗的花型術式塞進Caster的術式裏,哪怕不能搶奪控制權,也能增加迷惑和混亂,讓Caster的魔術運轉速率不斷下降。
他的策略很有用,幽靈洋館周圍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黑色縫隙了。
那是魔法陣出現漏洞的征兆。
遠處的Lancer始終沒動靜,并未因Caster的魔術陣法出現破綻就沖進去。
伊澤杉啧了一聲,又一次确定Lancer本人的魔術造詣不低,沒有踩到Caster刻意留的陷阱。
伊澤杉一邊和Caster鬥智鬥勇,一邊仔細傾聽裏面的動靜。
在衛宮士郎、遠坂凜和亞瑟沖進去後,他們先是在洋館一樓遭到了衆多骨頭制成的傀儡攻擊。
遠坂凜看到龍牙兵後,表示她可以解決,并讓衛宮士郎帶着亞瑟趕緊去三樓對陣Caster。
衛宮士郎本來還有些擔心,但當遠坂凜用了強化魔術,一拳打崩了一個龍牙兵的腦袋後,衛宮士郎立刻招呼着亞瑟王上樓。
……他總覺得再不走,就要被遠坂凜罵礙事了。
亞瑟鄭重向衛宮士郎表示,不要小看女性魔術師。
“不管是我的老師,還是我的姐姐,亦或者是我過去那位禦主,她們都很厲害的!”
衛宮士郎:“你說的對,我對魔術師的了解太少了,但遠坂真的沒問題嗎?”
亞瑟想了想表示:“那只是Caster操縱的使魔,如果我們攻擊Caster,凜小姐那邊的壓力會減輕許多。”
衛宮士郎随手抄起幽靈洋館內部破損的家具——一個椅子腿,他用了強化魔術——快步爬樓梯。
“那我們還等什麽,趕緊去三樓解決Caster!”
“等等,士郎,魔術師的魔術工房會有很多陷阱……”
亞瑟的提醒慢了一步,一個穿着西裝的紅發女子握手成拳,對着衛宮士郎前的樓梯猛地捶了下來。
衛宮士郎下意識的擡手用強化過的椅子腿擋住,砰一聲,他本人倒飛出去,從樓梯間落在了二樓寬敞的中庭內。
亞瑟面色微變,立刻擋在了衛宮士郎身前:“從者?”
轟隆!
整個二層的樓梯直接被這位女士打爆了,遠坂凜的聲音從最底下傳來:“啊!!怎麽回事?怎麽樓梯塌了?!”
遠坂凜面色不善,差一點啊,她就要被掉落的鋼板砸成肉泥了!
煙塵緩緩落下,一個面色堅毅,耳邊戴着紅色耳釘的紅發女子,原本Lancer的禦主巴澤特·弗拉加·馬克雷密斯居高臨下地看着衛宮士郎和亞瑟。
“不,我不是從者,只是一個不合格的、被背叛了的魔術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