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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虎杖悠仁的精神波動過于明顯, 大起大落,伊澤杉當然察覺到了。

他設置幻境是為了鍛煉學生,不是為了讓學生遭到幻術折磨, 所以當虎杖悠仁的精神波動過大時,伊澤杉立刻飛雷神過來看看情況。

虎杖悠仁明顯遭到了極大心理打擊, 像是被暴風雨摧殘過的小草,看上去可憐極了, 伊澤杉對粉發少年伸出手:“來,我們去房頂。”

虎杖悠仁此刻滿腦門問號和疑惑, 他疑惑于夢境裏發生的故事, 也産生了強烈的自我懷疑, 見到伊澤杉這位老師後,他下意識地松了口氣,并握住了伊澤杉的手。

高專的學校建築是老式的寺院屋檐, 坐在黑灰色的瓦片上,感受着微涼的夜風,虎杖悠仁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和身體出現了裂縫, 從裏到外都透着冰冷。

“老師……幻術裏的事,真的是幻術嗎?”

虎杖悠仁想到前兩天伏黑惠給他看的詛咒師的照片, 忍不住問。

“不是哦。”伊澤杉的神色平和而悠遠, “雖然環境不同,碰到這件事的人不同,但你遇到的事件的确是真人真事, 你所扮演的角色……那個孩子,是我家的後輩,他用自己的生命挽救了兩個夥伴,可最終兩個夥伴一死一崩潰, 于是他……”

虎杖悠仁怔怔的,他側臉看着身邊這位老師。

月光灑在伊澤杉身上,卻并未泛起銀色光輝,反而隐隐流露出一絲金色的光彩。

他那頭黑色長發散落下來,發梢漸變的翠綠色讓他多了一抹非人感,他不像是實實在在生活着的人,反而像是從遙遠的地方趕來的旅人。

懷揣着普通人無法探究的秘密,沉澱了歲月,積累了厚厚的回憶和過去,仿佛什麽都無法再撼動他的精神和意志,只因現在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過如此。

看着這樣的人,虎杖悠仁的心漸漸安定下來,他輕聲問:“後來呢?”

伊澤杉想到最後一次見到宇智波帶土,不由得輕笑起來。

“他長大了,也成熟了,是個合格的社畜了。”

虎杖悠仁卻有種幻滅的感覺:“這樣嗎?”

幻境裏的那試圖揭穿世界真假的憤怒和憎恨過于濃烈,虎杖悠仁無法想象那樣一個激烈的人會變成和平日常裏的社畜。

虎杖悠仁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随即緊緊握住,他語氣艱難地問:“老師,幻境裏,五條老師說為了救我,耗費了很多、很多其他人的生命,那麽……”

聯想到伊澤杉說他的身體是特殊的,想到自己能完美容納兩面宿傩的力量,虎杖悠仁不笨,甚至很聰明,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

“我、我真的是我嗎?我的誕生和出現,到底是為什麽?”

伊澤杉挑了挑眉,虎杖悠仁在遭到這麽大的劇情殺後,還能理智地回想之前遇到的事,甚至聯想到現實,這可比宇智波的邏輯思維強多了。

“你覺得呢?”伊澤杉先反問,随即他說:“虎杖同學,在吞噬兩面宿傩之前,你能看到咒靈嗎?”

“不能。”

“那在此之前,你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虎杖悠仁陷入了沉思:“……沒有吧?額,我的身體素質特別好?田徑隊的老師總是希望我加入,但我需要放學回家看爺爺,就一直沒加入什麽社團。”

“比較好?”伊澤杉呵呵笑,任何一個人柱力都有遠超常人的特殊之處,鳴人是漩渦的後裔,間桐櫻具備特殊的虛數天賦,虎杖悠仁的身體素質恐怕不僅僅是比較好的程度,“我聽五條說,是你救了伏黑同學。”

虎杖悠仁苦笑起來:“現在想想,我當時太魯莽了,我一直對自己的身體素質很有自信,只覺得伏黑都可以,我為什麽不行?就沖進了教學樓。”

“不是的,在你吞噬手指之前,你已經救下了伏黑同學。”

伊澤杉搖頭,“也就是說,即便你沒有得到兩面宿傩的力量,你也有直面三級甚至以上等級咒靈的能力,你當時沒有咒力和術式,無法祓除咒靈,可憑借你的身體能力,你足以逃出生天,對不對?”

虎杖悠仁回憶當時的情況,緩緩點頭。

伊澤杉問道:“那你覺得,正常的普通人,會有直接對抗三級咒靈的體質嗎?”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心髒砰砰地跳動着,大腦亂成一團。

他想要嘶吼,卻又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一個想法呼之欲出,但虎杖悠仁完全不想承認這個可能。

——他的誕生是一場實驗,像是陶器生産似的訂制生成的容器。

“你爺爺肯定也知道你的特殊吧?”伊澤杉又說:“我聽五條提過,你爺爺在臨死前對你說,希望你能在衆人的簇擁下死亡,對不對?”

虎杖悠仁下意識地點頭。

“那答案不是很明顯了嘛。”伊澤杉理所當然地說:“你剛才問自己為什麽來到這個世界上,你爺爺已經告訴你了!”

“并非是他人的容器,也和陰謀詭計無關,你爺爺在知道你有問題的前提下,依舊撫養了你這麽多年,還試圖将你引導到他認為的【正确】的道路上,你覺得這是為什麽?”

虎杖悠仁的眼眶酸澀起來,嘴唇有些顫抖:“我……爺爺……”

“因為你是他孫子,他是你爺爺。”伊澤杉微笑起來,“他愛着你。”

虎杖悠仁閉上眼,淚水止簌簌落下,他不斷擦拭眼睛,卻怎麽也止不住。

“所以還有什麽可疑惑的?”

伊澤杉語氣輕快地說:“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個人,一個瘦小的、被病痛折磨的小老頭,沒有任何咒力,也不了解圍繞在你身上的陰謀,只是單純地擔憂着、愛着你,并試圖讓你得到他人的認可,在衆人圍繞中死去……”

“也許對很多人來說,你只是兩面宿傩的容器,可對你爺爺來說,你是被他憂心忡忡、臨死前還記挂着的孫子。”

“有這樣愛着你的爺爺……虎杖同學,你現在還痛苦嗎?還悲憤嗎?還茫然無措嗎?”

他看向哭得不能自已的男孩,擡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回答我,你是為什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呢?”

虎杖悠仁哭着,大聲說:“是為了爺爺的囑托……”

伊澤杉沒好氣地拍了一下男孩:“不,是為了不辜負曾經愛着你的爺爺,是為了獲得更多的愛!”

“伏黑同學為了你向五條悟提出請求,五條悟幫你承擔了那麽多麻煩,都被你忘記了嗎?”

虎杖悠仁連連點頭,他只顧得上點頭了,淚水還在不争氣地流下來,心卻像是有溫水淌過,暖洋洋的。

此刻再回想起當初爺爺死亡前的話,虎杖悠仁才深刻明白了爺爺話語中殷切的希望和期許。

——你很強大,要去拯救他人,力所能及的範圍就夠了,能救的人就盡量去救。

——有迷茫也沒關系,得不到感謝也別介意,總之,你要努力去拯救更多人,你要在衆人的簇擁下死去。

是啊,既然自己的誕生可能踩踏了無數的生命,還得到了宿傩的力量,那就更應該利用這股力量,去力所能及地拯救他人。

幫助他人不是為了得到感謝,也不是讓自己開心,是為了不辜負那些因自己誕生而死去的生命。

爺爺讓自己在衆人的簇擁下死去,是因為爺爺希望他這個異類能得到大家的認同和喜愛,希望他在這個世界上找到歸宿和位置。

虎杖悠仁擡頭看向夜空,風依舊徐徐地吹着,但此刻他再也感受不到寒冷,相反,他覺得自己的血液在沸騰,心砰砰地跳,像是稚嫩的種子突破重重阻礙,破土而出。

頭頂的銀河貫穿天幕,點點星辰混淆着淚水,在虎杖悠仁的視野中變化成了爺爺的音容笑貌。

少年的眼神變得幹淨澄澈,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沉穩厚重起來,耳邊響起伊澤杉的聲音。

“也許未來整個世界都抛棄你、背叛你,但不要忘記了,曾經有這麽一個人,臨死前還在擔憂着你、愛着你。”

虎杖悠仁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伊澤杉站起身,他抓着虎杖悠仁的胳膊:“好了,深夜談心結束,快要一點了,早點睡吧。”

他帶着虎杖悠仁回到房間,正要轉身離開時,虎杖悠仁突然伸手拉住伊澤杉的袖子。

“千手老師,謝謝您。”男孩的眼睛亮亮的,“給您添麻煩了。”

伊澤杉眨眨眼:“這不算什麽麻煩,但如果你明天沒及時交論文,的确會讓我生氣哦。”

虎杖悠仁:“……”

冷汗刷得冒了出來,種種激烈的情緒全被冰封,只剩下了懵逼。

這兩天光顧着絞盡腦汁地思考幻境內容,論文還沒寫完!!

伊澤杉離開虎杖悠仁的房間,回到了一間寬敞的、放置各種研究器材的房間。

夜蛾正道戴着手套,穿着白大褂,看起來像是可怕的實驗室怪人。

他注意到伊澤杉回來:“如何?虎杖同學那邊沒事吧?”

“他受了一些精神刺激,我已經解決了。”伊澤杉笑眯眯地說:“還有,宿傩已經入局了,雖然一觸即走,但他既然進入了幻境,自然會留下瞳力波動。”

夜蛾正道雖然不太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他能判斷出伊澤杉似乎在給兩面宿傩設圈套。

“你心裏有數就行。”

随即他興奮道:“我剛才又驗算了一遍,絕對沒問題!”

伊澤杉看向臺子:“哦?那就開始?”

倒黴的、瑟瑟發抖的、很想哭出來的熊貓淚眼汪汪地看着夜蛾正道:“正道,真的要這麽做嗎?”

夜蛾正道:“熊貓,別怕,只是給你增加一個模式而已,相信我!”

伊澤杉正在戴手套,聽到熊貓顫抖的聲線,他語氣溫和地安撫對方。

“放心吧,我是熟練工~”

熊貓: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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