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虎杖悠仁睡覺前還在想， 今天會在幻境裏會遇到什麽情況呢？
經歷了自己是被制造出來的、會被很多人殺死的沖擊後，虎杖悠仁覺得不可能再有什麽事情讓他動搖了。
更何況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同了！
他有了足夠支撐自己的心靈支柱， 在這個世界上，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要殺他，他也不會心灰意冷，因為有人是愛着他、期待他得到他人認可的。
虎杖悠仁覺得如果是游戲經驗條， 那麽他的精神和意識力的數值絕對比過去翻了一倍。
但少年萬萬沒想到， 千手老師設置的幻境劇情比他想象得更惡劣。
或者說，伊澤杉見過的花活兒太多了，多得甚至對于這種事情有了基礎抗性。
如果現在伊澤杉再碰到類似童磨的神經病，他不僅不會受到任何精神沖擊，反而會笑着和對方讨論什麽是樂土， 什麽是救贖，再很和善地親手送對方去地獄裏贖罪。
但虎杖悠仁顯然還是個淳樸的好孩子，本以為自己殺穿了幻境， 故事該結束了，沒想到虎杖悠仁進入幻境後， 再一次于修養的山洞內醒來。
五條悟就坐在不遠的椅子上，他單手撐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虎杖悠仁心中一喜， 他猛地坐起來：“五條老師！”
五條悟看過來， 他笑着說：“悠仁，感覺如何？身體沒問題了？”
虎杖悠仁跳下床：“我沒事啊，哦， 對了，釘崎……”
虎杖悠仁想起上次幻境結束時發生的事，聲音不由自主地低落下來。
“嗯， 我知道。”五條悟神色淡淡，看不出悲喜，像是凡俗人的情緒已經從他身上剝離了似的，“沒關系，這不是你的錯。”
虎杖悠仁：“伏黑他沒事吧？”
五條悟：“伏黑的父親是禪院，他又是十種影法術，沒關系的。”
虎杖悠仁怔了怔，好奇地詢問起來。
五條悟解釋了咒術界禦三家和招牌術式的消息，然後他轉而說起了一件事。
“我現在不方便出去，悠仁可以替代我和高專那邊聯絡一下嗎？”
“和高專聯絡？”
“對啊，毀滅高專肯定要找內應。”
虎杖悠仁：啊這，他都忘記了，五條老師還等着毀滅高專呢。
虎杖悠仁試圖勸服五條悟：“五條老師，我們為什麽要毀滅高專？”
五條悟擡眸，那只漂亮的藍色眼眸像是蒙上了霧霾，他輕笑着，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悠仁一點都不憎恨呢，野薔薇的死對你來說不算什麽嗎？”
虎杖悠仁哽住，他想到幻境裏釘崎野薔薇死去的畫面，沉默了。
如果這件事放在現實中，他會如何做？
即便不憎恨高專，可對于下達了那樣命令的總監部，也絕不會抱有好感了吧？
“高專裏還有支持我的人，如果我們能掌握高專，獲得更多的支持者，就可以逼迫總監部讓步，甚至奪取總監部的權利。”
五條悟不緊不慢地說着，“悠仁，你之前放出了兩面宿傩，幹掉了很多詛咒師，總監部倒是挺高興的。”
虎杖悠仁動了動唇，想要說什麽，卻被五條悟擡手擋住。
五條悟繼續說：“死掉大批詛咒師，前線戰況會呈一面倒趨勢，總監部不再擔心詛咒師的攻勢，恐怕會騰出手來找我的麻煩了。”
“我不動手，接下來只會被圍剿而死。”
他看向虎杖悠仁，悠悠道：“悠仁，你會幫我嗎？”
虎杖悠仁陷入了沉默。
最終，虎杖悠仁答應幫忙聯絡高專的內應。
離開五條悟藏身的山洞，虎杖悠仁苦惱極了，他不想和高專的老師以及二年級的前輩們對戰，可他也不希望五條老師被總監部圍剿，就不能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對了，幻境裏，他之前的帶隊老師好像是校長夜蛾正道？
虎杖悠仁心想，先去聯絡五條老師的內應，再試着找一找夜蛾校長吧！
虎杖悠仁辨認了一下方向，他所在的位置位于四國，想要趕到東京需要花費好幾天時間，虎杖悠仁正想買張新幹線的車票，哪想到下一秒眼前無數風景倒退，眨眼間他就來到了東京郊區多摩地界。
虎杖悠仁：……
也對哦，游戲裏換地圖當用傳送啊！坐什麽新幹線！
虎杖悠仁朝着東北方向飛奔而去，沿途他避開人群，趁着夜色，來到一處偏僻的山村。
他在山村外的樹林裏打出了五條悟教給他的咒術标記，大約半小時後，有兩只烏鴉飛落在樹梢，其中一只在虎杖悠仁腦門上轉了一圈，似乎要引領虎杖悠仁過去。
虎杖悠仁精神一振，這就是五條老師的內應嗎？
只是走到半路，烏鴉突然消失了。
虎杖悠仁停下腳步，以為到了聯絡目的地。
但很快面前樹叢晃動，鑽出來了一只熊貓。
“啊！熊貓前輩！”虎杖悠仁很高興，五條悟說的內應居然是二年紀前輩，這樣他就不用和前輩們對戰了，“這裏～”
熊貓看到虎杖悠仁後也露出笑容：“虎杖，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他朝着虎杖悠仁後面看，“五條前輩呢？”
“五條老師說他暫時不方便過來，讓我和你對接。”虎杖悠仁有些頭疼地說：“現在高專什麽情況？總監部呢？詛咒師呢？伏黑那邊沒事吧？還有釘崎的後事……”
熊貓嘆了口氣，他招呼着虎杖悠仁向某個方向前進。
“狀态很不好，高層抓走了惠，若不是他背後有禪院，他恐怕會被判死緩。”
“為什麽？！”
“因為他帶着釘崎跑了。”
虎杖悠仁握緊拳頭，面帶怒色：“夜蛾校長怎麽說？”
熊貓：“正道自然是幫惠說話，可高層以此為由說正道不是個合格的校長，剝奪了他的職位，新校長馬上要過來了。”
虎杖悠仁面色大變：“那怎麽辦？五條老師說要回來奪取高專權利……”
“如果他能回來，那當然最好。”
熊貓放慢了步伐，虎杖悠仁沒注意，越過了熊貓，跑到了前面的位置。
“但太遲了。”
熊貓突兀道。
虎杖悠仁：“……哎？”
下一秒，以他站立點為中心，四周突然出現了好多咒術師，同時地面上浮現了黑色咒紋。
虎杖悠仁呆滞了一兩秒，猛地明白了什麽，霍然回頭看向熊貓。
熊貓站在樹林和空地之間，光與影的交彙處。
“……抱歉，虎杖，正道他被關在死牢，如果我不幫忙，正道會被高層殺死的。”
大熊貓嗚嗚地哭了起來，“不只是正道，還有棘也是，真希被抓回了禪院家，我沒辦法了……”
虎杖悠仁眼中的惱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豁達。
熊貓是夜蛾正道制作出來的變異咒骸，對熊貓來說，夜蛾正道就是他的父親，他當然不能坐視自己的父親死亡。
“……這樣啊，我知道了，熊貓前輩，你離開吧。”
虎杖悠仁神色平和地看着熊貓，“趕緊回去将夜蛾校長救出來，如果是夜蛾校長的話，也許能說服五條老師回歸高專。”
雖然腳下的大地出現了禁锢咒力的符文，可虎杖悠仁的體質特殊，他左突右沖，試圖突破重圍。
但周圍的咒術師太多了，他們的術式多種多樣，配合默契，将虎杖悠仁包圍起來，而他又不想下死手，大約十來分鐘後，虎杖悠仁就滿身是傷、鮮血淋淋的。
“兩面宿傩的容器！趕緊受死！”
“沒錯，接受祓除的命運吧！”
“不要再冥頑不靈了！你死掉才是最好的結局！”
“……”
虎杖悠仁喘着氣，渾身發冷，他咬緊牙關支撐着。
他不想死，可掉入陷阱，完全沒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他要怎麽辦？
難道要在這裏喚醒兩面宿傩？
如果兩面宿傩醒來，周圍的人絕對會死啊！
他上次失控殺死詛咒師，還能算是為釘崎野薔薇報仇，現在殺死這麽多咒術師，又算什麽呢？
——因為他們想他死。
——因為我不想死。
虎杖悠仁努力厮殺搏鬥着，想要為自己的未來争一個希望，然而現實不是小說和漫畫，事實冰冷而殘酷，他的身體遭到了重創，連擡一根手指的戾氣都沒有了。
眼瞅着有咒術師上前來對他發出最後一擊，虎杖悠仁終于忍不住了。
“喂，宿傩，幫我！！”
兩面宿傩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怎麽？小鬼，想要活命嗎？”
“我死了，你也會死，對吧？”
“你在胡扯什麽啊？我不會死的，你忘記了？還有別的手指在外面啊。”
虎杖悠仁冷靜地問：“如果我願意和你設立束縛呢？”
兩面宿傩的聲音變輕了：“你願意和我設立束縛？”
虎杖悠仁：“你提條件吧。”
兩面宿傩沉默了一兩秒，在敵人的攻擊即将到來前，他突然大笑着回答：“哈哈哈哈哈哈！我的條件是，我不提條件！！”
兩面宿傩大聲道：“我拒絕和你立束縛！”
虎杖悠仁：！
濃烈的惡意和玩弄的恣意情緒從未知之處湧了上來，血液瞬間擠滿大腦，虎杖悠仁的視野裏只剩下了那道奪取性命的死亡之光。
以及兩面宿傩那句話。
“小鬼，我最讨厭被人利用，想利用我的力量？那就去死吧！”
噗叽——
利刃刺破心髒，胸口鮮血長流，生機不斷從身體各處散去，意識變得輕飄飄起來。
虎杖悠仁懵逼了幾秒，動手的居然是熊貓？
不，他不是熊貓！那是個穿着熊貓玩偶的咒術師！
那咒術師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虎杖悠仁目眦欲裂，可他的身體卻噗通倒在地上。
在視野變得模糊時，他才恍然回神。
“可惡！！！！”
千手老師太過分了！那居然是個假熊貓前輩！！
啊啊啊啊虎杖悠仁同樣很懊惱，他居然會認為熊貓前輩謀害自己，繼而相信了對方！！
虎杖悠仁忍不住在心裏尖叫起來，并準備睜開眼睛從床上醒來。
然而很可惜，他并沒有脫離幻境。
在虎杖悠仁死後，或者說，在他的意識被迫從主意識變成第二意識後，他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兩面宿傩的笑聲從大腦沖出，化為了實際的、存在于現實的笑聲。
“真是愚蠢，小鬼，這可是幻境，按照現世流行的說法，你的賬號死亡被踢下去了，那上線的就是我了啊！！”
虎杖悠仁先是呆滞，緊接着突然明悟了什麽。
“宿傩？兩面宿傩？！你、你也進入幻境了？！”
難道不是幻境裏設置的兩面宿傩詛咒，而是現實裏真實寄生于他體內的兩面宿傩？！
“你這個蠢貨。”兩面宿傩嫌棄道：“完全沒意識到那個叫千手的家夥在幻境裏透露出了多少有趣的東西。”
他踩了踩地面，“比如這些符文。”
以兩面宿傩的積累和學識，自然可以輕易判斷出，幻境裏出現的大部分咒術都不是随意設置的，絕對有原型咒法。
考慮到千手還打算在幻境裏教導學生，也就是說，通過了解挖掘幻境，可以摸清楚千手的底細！
更別說幻境裏五條悟救助虎杖悠仁的手法，也許可以趁機搞清楚陰陽循環融合的秘法！
若真如此，兩面宿傩想，哪怕他只剩下了手指，他也能以手指為起點，重塑身體，再一次獲得生機！！
這個誘惑太大了，于是兩面宿傩決定踢了虎杖悠仁這個沒用的小號，上大號說話！
與此同時，在學生宿舍外随時觀察精神狀态的伊澤杉猛地一個激靈，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虎杖悠仁的房間，無聲笑了起來。
啊呀，兩面宿傩入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