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伊澤杉來到賭場上方的酒吧。
當他出現時， 衆人很自然地讓開了一條道路，有人嚷嚷着：“麥利卡老大來了！”
瞬間野貓酒吧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伊澤杉。
伊澤杉第一眼就看到了在酒吧前空地上和幾個膀大腰圓的大漢對峙的小傑和雷歐力。
伊澤杉心底忍不住歡呼一聲。
哇，千手柱間暫時沉迷賭場老板不可自拔， 他也許可以找小傑當禦主啊！
伊澤杉維持着面部表情， 刻意用陰冷的語氣問：“就是你們兩個在這裏搗亂嗎？”
雷歐力大聲道：“沒錯！我們是來和你談高利貸的事情！”
伊澤杉卡了一下，他并不知道麥利卡老板還發高利貸， 但既然他現在是老板……他冷笑道：“我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既然貸出去了， 肯定是要賺錢的，怎麽？當初來求我放貸時說的好好的會還錢，怎麽現在後悔了？”
小傑上前一步，直勾勾盯着伊澤杉：“明明是你們逼我簽的貸款。”
伊澤杉又卡了一下，逼人高利貸，這很賭場。
他觀察小傑和雷歐力，很快發現了異常。
小傑是失去了記憶嗎？換言之， 他只是意識穿越，附身在了有他性格一面的孩子身上？
而雷歐力心裏想什麽幾乎全寫在了臉上， 他看向小傑的眼神裏充滿了糾結，有想要幫助的心思， 但又頭疼無法勸服小傑。
雷歐力咳嗽了一聲：“小傑的母親重病，他父親死在了礦難裏， 家裏都揭不開鍋了， 你們還派人去催債， 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就算你們要小傑還債，好歹也多等幾天吧？”
伊澤杉眼珠子一轉，礦難？小傑附身的這個孩子父親是礦工？
伊澤杉立刻來了主意， 他緩和了神情和語氣：“你說的對，是我太着急了，主要是最近你們礦工罷工，大家都沒錢賺，我也擔心放出去的錢收不回來。”
雷歐力臉上一喜，以為事情有了轉機。
但下一秒伊澤杉又說：“但我們家大業大，若只給他一個人寬限時間，其他人也來找我，那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雷歐力沉聲道：“你想怎麽樣？”
伊澤杉和善地說：“這樣吧，我這裏有件事需要小傑去辦。”
他正好可以委托小傑深入到礦工群體中調查礦難的事，但這個委托不能當着這麽多人面前說。
“你先回去安頓好你的母親，明早再來找我。”
考生們傳送時是半夜零點，此時已經是深夜兩三點了，在這個時候出來找樂子的人都是小鎮裏各方眼線和混子們，伊澤杉不想消息洩露出去。
小傑聽後認真地問伊澤杉：“真的？你會和我重新談貸款的事？”
伊澤杉點頭，微笑着說：“只要你完成我的要求，貸款甚至可以一筆勾銷。”
小傑終于笑了：“那就這麽定了。”
雷歐力卻不打算這麽離開。
他來到這個世界時正好落在鎮子邊緣，碰到了試圖進入森林給母親打點食物的礦工後裔小傑，雖然小傑貌似失去了記憶，但雷歐力還是成功獲得了小傑的信任。
……确切來說，小傑是個單細胞生物，全靠直覺行事，他覺得雷歐力不會騙自己，就相信雷歐力，他覺得面前的【麥利卡】态度和善，就認為伊澤杉僞裝的麥利卡是真心要和他重新談高利貸的事。
“等等，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
雷歐力攔住伊澤杉，問道：“聽說小傑的父親因礦難去世，礦工還在罷工，我想知道當時礦難的具體情況。”
伊澤杉無言地看着雷歐力。
随着雷歐力說出這句話，周圍很多看似喝醉了的酒鬼都豎起了耳朵，一些似乎在吹噓的人也都放輕了聲音。
伊澤杉只能打着官腔說：“調查礦難的事是礦業公司的責任，具體調查情況只有哪些大老爺知道，比如鎮長和警局，你問我……哈哈哈我一個小小的酒吧老板，怎麽可能知道內情？”
他故意提醒雷歐力：“說起來，年輕人，我看你有點面生，你是從外地剛來塔特小鎮的嗎？”
“外鄉人，在我們塔特，你最好遵守規矩，否則別怪我沒提醒你。”
将小傑和雷歐力打發走，伊澤杉有些心累地回到酒吧下面的賭場。
他将侍者支開，表示自己一個人想靜靜。
只是當伊澤杉推開賭場包廂的房間時，愕然發現，本應該在包廂沙發上睡覺的千手柱間不見了。
伊澤杉悚然一驚，他飛速在房間裏搜查起來。
房間內的家具全都完好無損，地面也沒有拖拽的痕跡，稍微感知一下，沒有外人的氣息……
伊澤杉得出了結論：是千手柱間自己離開的！！
千手柱間恢複記憶了嗎？不，如果恢複了，他不會離開，而是會與伊澤杉彙合。
千手柱間沒有恢複記憶，可他還是醒了。
作為賭場老板的千手柱間醒來後發現另一個人完美的扮演了自己，那千手柱間會怎麽想？
擔心自己被取代？找人幹掉伊澤杉？
不不不，以伊澤杉對千手柱間的理解，千手柱間大概率會覺得這是個機會！
與此同時，在漆黑的夜色中，一個人快速穿梭在淩亂的巷子裏，那人正是千手柱間，或者說，是賭場老板麥利卡。
千手柱間就算再怎麽覺得伊澤杉很親近，他也不可能在陌生人面前喝醉。
他的确醉了，也的确有些暈乎乎的，但并未徹底失去意識。
當他發現伊澤杉可以變成自己時，麥利卡的思維邏輯讓千手柱間升起了濃烈的危機意識：獵人協會派遣這麽一個高手是來取代自己的！
但緊接着屬于千手柱間的意識就冒了出來：這不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嗎？所有人都看到他這個賭場老板去酒吧解決麻煩了，是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那他是不是可以去做一些調查了？
想到這裏，千手柱間趁着伊澤杉離開之際，悄無聲息地從賭場另一個逃脫通道回到了地面。
他非常熟悉這座小鎮，作為賭場老板，他在這裏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幾乎是看着小鎮從一個三五人的小村落，變成如今這樣有五到八萬人的鎮子……
嗯？不對吧？他熟悉的村落裏只有這麽點人嗎？
千手柱間前行的動作頓了頓，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窗戶。
窗戶上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他微微收斂着身體，完美地躲在陰影裏，行動間沒有發出絲毫聲音，甚至于散落的黑色長發都未曾帶來半點不便……
等等，鏡子裏的人是誰？是麥利卡？好像不對吧？
在這個念頭浮現腦海的瞬間，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火焰沖天而起。
千手柱間渾身一震，他猛地回神，遙遙看了一下爆炸的方向。
那邊應該是小鎮的商業區？
算了，先完成自己的目标再說。
想到這裏，千手柱間快速朝着一個住宅區趕去，沿着偏僻的小路，翻過低矮的院牆，他來到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破敗宅邸。
宅邸外圍的院子裏雜草叢生，側面還堆放着好多垃圾，屋內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
千手柱間覺得自己應該害怕的，可他卻有種熟悉的感覺，就仿佛他曾長年累月地做類似的事，黑夜對他來說如白日那般熟稔安心。
他無聲無息地撬開了房間大門，閃身進入了宅邸。
只是當他踏入宅邸的瞬間，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浮現心頭。
千手柱間下意識地擡頭看去，雖然房間很黑，但千手柱間仍捕捉到了房間家具的擺放輪廓，他屏息凝神，緩緩邁出了一步。
他斜對面的房間慢慢打開了大約巴掌寬的距離，然後停下了。
千手柱間并未發現門縫，他停頓了幾秒，繼續向前邁步。
因站立的位置關系，他背對着門縫，微微擡頭看斜前方的樓梯。
就在此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
“……你在找什麽？”
千手柱間的身體可比大腦反應快多了，他幾乎本能地後退并反手上撩。
他什麽都沒碰到。
聲音依舊從背後傳來。
“……你在找什麽？”
千手柱間冷靜下來，他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湯姆？老湯姆？是你嗎？”
“……你在找什麽？”
對方仍然這麽問。
千手柱間下意識地想要結印，可意料之中的分1身術并未使用出來。
他心頭飛速劃過一個疑惑，但生死關頭既然無法用忍術，那只能用體術了。
他随手抓住放在樓梯旁的拖把，嘴上回答說：“老湯姆，你拿了我的錢，難道想反悔嗎？”
下一秒，千手柱間猛地矮身打滾，同時長棍橫在身前，恰好避開了一個漆黑影子的撲殺。
當黑色影子撞擊到長棍上時，影子驟然炸開，仿佛黑色煙霧般籠罩了千手柱間。
千手柱間本能地屏住呼吸，他額頭青筋暴起，強行發動腰背肌肉，詭異地在地面上豎着滑行了一米，又一次避開了煙霧撲殺。
随即千手柱間單手撐地，一個倒空翻繞過了客廳的桌子。
那黑色霧氣重新彙聚成人影，就在人影又一次撲過來時，千手柱間随手掀翻了面前的茶幾，擋住了黑色霧氣。
緊接着千手柱間一個縱身，撞破了玻璃，直接從房間脫出，落在了後面雜草叢生的院子裏。
月光落下來，千手柱間注意到那黑色影子停在了窗戶邊。
他緩緩起身，正想着怎麽幹掉這個黑色影子，突然腰腹間一陣抽搐，劇痛襲來。
千手柱間大駭，怎麽回事？他的肌肉居然開始抽筋了？
以他的身體素質，這點戰鬥簡直如喝水般輕松簡單，居然會肌肉抽筋？
伴随着這個念頭，千手柱間眼角餘光看到了腳邊破碎的窗戶玻璃。
玻璃上倒映着千手柱間的面容。
但這一刻，他的面容突然産生了變化。
原本的黑色長發逐漸變成了深棕色短發，青年面容也逐漸變成了中老年的樣子。
一個凄厲而恐慌的聲音在千手柱間腦海中響起。
【你是誰？！你怎麽占據了我的身體？】
千手柱間福至心靈地明白了什麽。
“我不是你！我不是麥利卡！！”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破碎鏡子裏的面容徹底發生變化。
千手柱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中老年的富态男子，這才是在塔特小鎮開了二十年賭場的老板麥利卡。
千手柱間用麥利卡的身體進行高強度戰鬥，當然會肌肉抽筋啊！
“我想起來了，我是……”
千手柱間終于回憶起了一切，當他想起來的瞬間，遠在三十年後的迦勒底亞斯綜合控制室內，有工作人員大聲道：“所長！406號的身體和意識建立了聯系，他可以随時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