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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逢

第三十四章重逢

陸慎的暫時離開讓阮唯松一口氣,他處心積慮步步為營,是一位極具耐性的征服者,清晰地掌握着她的心理極限,因此所有逼迫與訓導都顯得游刃有餘。

她害怕他,時刻恐懼着被全盤掌控的無力感。

但提到莊家毅,又有不同。

江如海出院,莊家兩兄弟也來湊熱鬧。

莊家明大約是被長輩狠狠教訓過,一出現沒精打采,就連和阮唯打招呼都像是受迫。

“早上好小唯,不好意思工作忙,一直沒來看你。”說着拿食指指一指腦門,“你這裏……沒事吧?”

她能說什麽?無非是敷衍,“還好,你忙你的,公事要緊。”

“其實也沒有那麽忙……”只是他無情無義沒心又沒肺,懶得登門看望未婚妻。

另一邊,莊家毅負責與江如海寒暄,大家都是功利主義,力求“婚姻不成仁義在”,表面仍然一團和氣。

只是不經意間莊家毅的眼神掃過來,依舊令她膽寒,下意識地低頭去躲,像老鼠見貓。

莊家毅由此一哂,轉過臉繼續去答江如海的話。

離開醫院徑直就到赫蘭道江家老宅,江如海當然要留莊家毅同莊家明吃飯,但會客室內阮唯不作陪,她稱頭痛,躲到自己房間內再也不想出門。

她認為莊家毅的糾纏不會帶來好影響,同時間不可避免的令她偏離軌道,甚至連靜下心想問題都有困難。

正巧這時候有人來敲門,她不應,對方就不停。

她已經猜出是誰,為息事寧人,只能去開門。

她只留一條窄窄門縫,完全戒備的姿态對莊家毅說:“你有事?”

莊家毅擡手把住門沿,“不請我進去?”

“就快到吃飯時間,有事我們在餐廳……”話還沒說完,門就被莊家毅推開。

他雖腿腳不便,但到底是男人,力量始終占優。

阮唯接連後退,莊家毅卻向前追,直至将她逼上露臺,無路可退。

他笑着問:“當我是洪水猛獸,會吃了你?”

阮唯冷着臉說:“上一次逼我跳車,希望今天不會讓我跳樓。”

“硬金剛小姐,你比上一次更有幽默感。”他繼續向前,直至将她困在露臺轉角,伸手就要去撥她頭頂長發,剛有動作就被她避開,他只能問,“頭上的傷好一點沒有?”

阮唯近乎懵懂地看着他,搖頭說:“我很好,不勞莊先生操心。”

“莊先生?”他啞然,自嘲道,“我什麽時候也變成莊先生?阿阮,你越來越會氣人,我現在随身備急救藥都是因為你。”

“莊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莊家毅先前一步,靠近她,捧住她的臉,眼神忽然間變作癡迷,“你不知道你口中的莊先生有多想你,日日夜夜,沒有你,莊先生根本活不下去。”

一低頭,又要吻她。卻聽見她說:“活不下去不也活到現在了?可見都是騙人的鬼話,不知道說過多少回,再開口已經爐火純青。”

莊家毅一陣笑,他的鼻息離她很近,他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實在誘人,不知不覺勾起過去。

他問她,“還在恨我?氣要生到什麽時候才夠?坐牢也有期限,阿阮,給我個期限。”

“對不起莊先生,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推他又推不動,只得站在角落與他對視,“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看,你還在生氣。”他收緊雙臂,困住她,自說自話,“從前總是等我來哄,這一次我來晚一點,你生氣生久一點,無所謂,我等得起。”

“你放開我,我說過一萬次了,我不記得你,不認識你,拜托你不要再騷擾我!”

她的反抗,莊家毅置若罔聞,“昨晚我和袁定義聊過你的病情,你的失憶狀況很難恢複,不過這樣也好,我們重新開始。”

“又在編故事……”

她的話未完,他的唇已靠近,來回在她雙唇上輾轉,品嘗她,誘惑她,席卷她緊繃的脆弱的神經。

而她習慣性地攀住她肩膀,仿佛曾經擁有過千萬次,當下僅僅是溫習,重回舊夢。

莊家毅扶着她的腰,吻到盡興,而阮唯眼底濕潤,茫然又無助,讓人想要妥帖珍藏。

他問:“怎麽哭了?我又傷到你了?”

她沉默不語,仍在喘息,眼淚一滴滴墜在手背,誰都不知她傷心。

莊家毅抱緊她,在耳邊低語,“你一哭,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二十幾年都沒學會哄你開心,是我太蠢。”

他輕撫她後背,似珍寶失而複得,故作輕松地說:“你一腳踢在我傷腿上,害我第二天疼得下不了床我都還沒來得及找你哭……”

“我看看,頭皮上是不是結痂了………”

“哥!”

門沒關,莊家明大喇喇推門進來,目睹一對纏綿情侶,一個是大哥,一個是自己未婚妻,卻仿佛習以為常,根本不當一回事。

但阮唯忍不住向角落收緊的窗簾後面躲,無奈莊家毅的手臂太緊,不給她絲毫空餘。

“不要緊,不用管他。”先安慰阮唯,再和門口的莊家明說話,溫柔如水換成疾言厲色,“你今年幾歲?不知道先敲門?”

莊家明撇撇嘴,翻個白眼說:“開飯,我怕其他人找到你們,才親自來,好心當成驢肝肺。”

“知道了,我現在下去。”

莊家明嘁一聲,不屑地帶上門。

阮唯找機會推開莊家毅,徑直走進浴室,反鎖門,看鏡中哭得狼狽的自己,生出一股無法言喻的陌生感。

等到五分鐘後她再開門,已經恢複正常,一張淡漠的臉,誰也看不出蛛絲馬跡。

莊家毅于是哂笑道:“看來剛才都做白工,阮小姐又要開始和莊先生保持距離。”

他笑起來實在好看,眉眼淩厲但于她卻是溫柔,每每令人産生這世界他只愛我的錯覺。

阮唯暗自握拳,極力克制,輕聲說:“你先下去好不好?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莊家毅适時放過她,“明天來接你,給你補過生日好不好?”

“到時候再說。”

“那就是還沒哄好。”

“你先出去。”

“好,不想下樓就不下樓,叫他們送上來給你吃。”

“嗯……”她帶着鼻音,顯然由于前一刻哭得太傷心。

莊家毅一時心疼,騰出右手來輕撫她下颌,“不要總是一個人悶着,無聊就找廖佳琪出去逛逛,江老也不必你時時刻刻陪着。”

“知道。”

“迫不及待趕我走?”

“不敢。”

莊家毅終于離開卧室,拄着手杖也可見腳步輕松。

一開門,莊家明就留在走廊,迎上他,滿臉倨傲,“是不是我催的太急,不夠時間做一場?”

“家明。”莊家毅走在前,壓低聲線,全是警告。

莊家明卻不聽,繼續挑釁道:“阮唯看起來嬌嬌弱弱的,體力夠不夠?畢竟哥你只能躺着在下面。”

“不要以為在外面我就不會收拾你。”

“我當然知道你神通廣大,不過要我戴定這頂綠帽子,總得付出代價,你受受氣就當是利息咯。”

“哼,口氣不小。”

“至少我現在還有利用價值,一會兒我就去江家老頭跟前跪着,求他繼續婚禮,把阮唯嫁給我,天天陪我瘸腿的大哥上床。”語畢,飛快下樓,不給莊家毅反應時間。

阮唯一個人躲在床上哭了一陣,哭累了睡到半夜才醒。

夜晚孤清,窗外有滿天星作伴。

她起身去看手機,只有氣象局提醒明晨今夜暴雨來襲。

獨自喝完一杯威士忌仍然沒有倦意,她無聊之下撥通廖佳琪電話。

那邊說,“我還在加班,不過可以給你十分鐘友情時間。”

“佳琪,莊家毅又來找我。”

廖佳琪一聲尖叫,接着一陣高跟鞋鞋跟落地的噠噠聲,顯然她藏到角落和她通電話,“有八卦,再給你加多十分鐘。”

阮唯說:“我覺得,我仍然被他影響很深。”

“當然啦,你都不知道你愛他多少年,結果……不說啦,總之是個賤人,只比莊家明好一點點。”

“我覺得……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事……”

“嗯,我也沒料到莊家毅對你執念那麽深,難道是因為你抽過他的緣故?沒想到他是受虐狂來的。早知道我拿馬鞭抽他,搞不好第二天就轉三百萬到我賬戶。”

“對,還會叫你女王。”

“不錯不錯,我就中意身殘志堅的男人。”

“所以我哥也是?”

“你哥是腦殘。”講出口又左右看,祈禱千萬不要被發現,“你見過幾個正常人天天加班到現在這個點?拜托你,趕快叫你哥回家吃藥,不要再禍害我這種小魚小蝦。”

“可是莊家毅有老婆的……”

“對,所以說他賤嘛。不過他老婆和他比也不差的,聽說去海島開裸*體Par,咦……好銀亂。”

“我想去休假。”

“好呀好呀,帶上我吧,求求你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快帶我脫離苦海吧。”

阮唯終于笑出聲,一掃前一刻陰翳,“我嘗試去求繼良。”

“沒問題,他欠了你,現在讨好你都來不及,你說什麽她都答應的,Fuck日哦,不用加班了,我現在回家收拾行李,怎麽樣?我們是去夏威夷還是馬爾代夫?無所謂,去太空漫游我都跟定你。”

“我只能說去美國看病。”

“那也沒問題,我們到拉斯維加斯賭牌喝酒叫鴨結婚。”

“嗯……我考慮看看。”

廖佳琪歡呼雀躍結束電話,一擡頭大老板端一杯熱咖啡就站在門邊,漫不經心問:“誰是腦殘?”

她不答,他繼續,“準備叫鴨?”

“跟誰結婚?”

廖佳琪抱住手機,堆出笑,滿臉殷勤地承認,“我是,我是腦殘。我去美國吃北京烤鴨,順帶和吳彥祖登記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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