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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作收2018加更

夜晚的市中心,熱鬧更勝過早晨,酒吧與賭場的一天才剛剛開始。這個年輕的城市依附着黑道建立,在白天時沉睡,露出幹淨安全的表象,在夜晚蘇醒,方才展現出自己的真面目。

生活在黑暗裏的蟲子,在這樣的夜晚裏鑽出了土壤。

兩個黑影閃進了圖書館邊的小巷。很難相信恢弘的圖書館邊竟然還有這樣逼仄的地方。

兩人之中一個佝偻着背的人雙手拿着一張羊皮紙,紙上的簡單圖案發出瑩瑩的光輝:一個豎着的長方形被分成五個小矩形,最頂上的矩形裏有兩個紅點,從下往上數第二個格子裏有一個黑點。

“找到了!這裏就是圖書館員工的住所,裏面有三個人,那一對姐妹住在頂樓。”

另一個幹瘦人小聲道:“看來這一次也很順利啊。你的念能力真是好用。”

這個拿着羊皮紙的人的念能力【窺視的羊皮紙】十分有趣,當他鎖定了一棟建築時,能夠具現化出探測建築內人數與性別的羊皮紙。

五個小格子就代表這一棟樓有五層樓,紅點表示女人,黑點表示男人。

再加上另一個人的念能力,這兩人在拐賣人口上無一失手。

假如說在這個國家,人口買賣的行業已經長成了一株大樹,那麽這兩人就是其中的一根樹根,雖然細弱,但卻一直為大樹輸送營養與水分。

數年來,他們已經用念能力拐賣了許多羸弱的女人和孩子,一手為這些受害者開啓了悲劇的人生。

受害者是被肢解收藏也好,是被奴役迫害也好,他們漠不關心。

幹瘦的那人抽出了一只筆,歪歪扭扭在牆上畫了一扇不大的門,他的念能力能夠制造出穿過牆體而不破壞牆體的“門”。

就在他的“門”即将完成的時候,兩人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這兩個念能力挺有趣的,探測和穿越障礙嗎。團長你要嗎?”

兩人大驚失色,一起轉身,發現身後早在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個金發的少年。月光無法照亮這個幽深的小巷,照亮少年面目的光芒來自他手上的手機屏幕。

手機發出微弱的光,從下往上照射,将少年的面目勾勒得詭異陰森。少年本來長了一張可親的娃娃臉,然而在此刻看起來駭人可怖。

不過兩人在此刻沒有尖叫,也沒有逃跑,更不會反抗。因為他們身上早在不知何時被插上了天線,成為少年的傀儡。

黑暗中又傳來一個聲音:“殺了他們吧,我答應了雲朵要殺死所有的老鼠。”

死人的念能力不能夠被竊取。

俠客聳聳肩,控制着兩人走到圖書館大門口,做出自相殘殺的假象,此時大門口已經橫着七八具屍體了。

這兩人,是第四批老鼠了。

俠客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才淩晨一點嗎,不知道還要來多少批,派克和雲朵的魅力真大。團長,你今天真的要和小魔女去讨債嗎?”

巷子深處穿出書頁翻動的聲音,一會兒後,一個黑發少年轉身走出小巷,回答道:“啊。沒錯。”

員工宿舍的頂樓,樸素的地板上攤着一張藕荷色的床墊,派克躺在床墊上睡着了,她懷裏縮着一個披散長發的女孩,女孩穿着寬松可愛的睡裙,把半張臉都埋進了她的胸口。

而在二樓,地上躺着一個昏迷的中年謝頂男人。

——————

第二天早,圖書館門口爆發了不小的轟動,數具男屍橫在大理石地板上,吸引了警局與黑道的目光。

雖然這兩者在這個城市裏沒有多大的區別。

警車包圍了圖書館,然而警察們找不到任何線索。死去的都是藏在陰影裏的黑幫底層,沒有人會在乎他們的生命。而這個圖書館唯一的管理員也死在這裏——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平凡透頂,沒有親人,他的死亡也沒有引起任何漣漪。

同樣身為謝頂的中年男人,加裏卻是這個國家的頂級富豪,同時也是建造這個城市的黑幫之首。

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将自己包裝成一個謙虛恭謹的後輩,而在這個屬于他的城市裏,他就暴露出了自己殘忍冷酷的本性。

加裏對着話筒中氣十足地大吼。

“……我不管那是陰溝裏的狗咬狗還是一些蠢貨的自作聰明,或者是我那些‘好朋友’找來的麻煩,反正我不允許在接下來的十天內,這個城市裏出現大規模的流血,否則你就帶着你所有的手下一起去填海吧!”

話筒對面的人唯唯諾諾地應和,自認倒黴。

着座城市即将迎來它的十歲生日,屆時,加裏要在這裏舉行慶典,邀請所有自己手下有頭臉的頭目,賞識自己的前輩,甚至還有他的宿敵。

他要将這個城市作為籌碼為自己贏取更大的利益,因此更不能夠容忍這幾天在這個城市裏出現不完美。

對着電話撒完了氣,加裏翹着二郎腿坐回了自己的豪華沙發,沙發邊坐着一個低着頭的少女,她穿着黑色的紗裙,顯得青澀而美好。

在這個國家任何一個繁華的城市裏,都能夠在海報或者廣告上見到她這一張姣好的面孔。然而身為紅極一時的國民偶像,她仍然只能乖乖聽從加裏的安排。

加裏剪開雪茄,這時候他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大概是彙報工作的秘書吧,加裏想着,于是揚聲道:“進來!”

門打開了,然而進入辦公室的不是他凹凸有致的女秘書,而是一個看起來未成年的少女。

同樣是未成年,但是這個闖入的少女和沙發上的偶像女孩比起來,就好似輝月同螢火的比較。

少女穿着橙紅色漸變的蛋糕裙,打着碩大蓬松的紅色蝴蝶結,她的上衣是紅白相間的泡泡袖款式,雙腿蹬着大紅的小皮鞋,粉白的短襪遮不住她纖細瓷白的雙腿,粉紅的緞帶纏繞在她修長的雙臂上。

打着細卷的粉紅長發被高高系成單辮,與她腰後雲朵一樣粉紅的紗狀腰飾相映成趣,她的雙鬓上別着大紅的罂粟花,垂墜着棕黑色的緞帶。

她的右眼下紋着金色的小星星,她圓圓的杏眼裏似乎也閃爍着耀眼的小星星。

她簡直就像是包裹着蜂蜜的軟糖,只要輕輕吮破薄薄的輕軟糖皮,裏面馥郁的濃香的汁液就會流淌出來。

哪怕只是遠遠地望着她,都能夠嗅到她那致命誘人而甜蜜的氣息。

加裏在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傻傻得“額……”了一聲,沙發上的接近麻木的偶像女孩也呆愣了一瞬,随後雙眼裏爆發出狂喜和痛苦。

而跟在甜美少女身後的少年,自然而然就被兩人忽略了。

“你是誰?”加裏終于想起了這個問題。

少女歪着頭笑了:“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叫加裏對嗎?”

加裏不由自主地點頭。

“很好,你在二十五天前收到了念具【炮火如蘭】對不對?”

加裏的腦海裏一瞬間就出現了一架漆黑的火炮,他本能地點頭。

“這就對啦!欠債還錢,你把那個和火炮一起收到的水晶給我吧。哦!你還要支付利息呀。”

加裏終于知道了她的來意,剛想聽話地點頭卻突然醒悟:“你控制我!你到底是誰?是獵人嗎?是殺手嗎?”

雲朵十分詫異:“我是你的債主啊!難道你忘了?你要賴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不管你是誰,給我滾出去!”加裏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按下了手表上的按鈕。

大樓裏立刻響起了警報,可想而知那些警衛在此刻全部出動了。

庫洛洛不緊不慢鎖上了身後的大門,知道此時加裏才注意到闖入的少女身後還有一個黑發少年。

警報無疑激怒的雲朵,她的手上出現了一柄巨大的銅勺:“你在看哪裏呀?不願意還債就算了,連态度都這麽糟糕,真是差勁的家夥!”

雲朵抖了抖勺子上的彩帶,然後慢慢舉起了勺子。

誰都沒有看清她的動作,地面上就突然被濺起了一灘鮮血。

加裏只覺得自己的重心突然不穩,而且臉上濕熱濕熱的。

他扭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右手臂掉在地上,直到這時,劇痛才爆發。

“啊!——”黑紗偶像在這時開始失聲驚叫,加裏痙攣着捂住自己右邊巨大的傷疤,踉踉跄跄後退。

痛苦讓他的面孔扭曲。

庫洛洛看着雲朵手上的大勺子,幾乎要和她一樣高的勺子上沒有沾染一點兒血跡。

殷姝手上的勺子并不是什麽有特殊效果的道具,只不過是三星的【複古小勺】而已,唯一值得稱道的大概就是它足夠堅硬。

自從六十級後,殷姝的靈魂力量終于能夠大幅度外放。不管是殺人越貨還是封印治療都變得更加方便了。

“你的血質量好低!根本沒有辦法用你的血來抵債啦!”雲朵嫌棄地低頭看着地上的血液。

她渾身上下仍然洋溢着天真無辜的氣息,仿佛切下別人的手臂來觀察血液質量是很正常的讨債方法。

加裏歪在牆上,因為失血而眼前發黑,他幾乎是用盡渾身的力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我……可以用什麽……還債?”

其實他的表現非常可圈可點,身為普通人,能夠在劇痛與虛弱的情況下條理清晰地理順眼前的情況,并且想方法自救,這十分難得。

可惜他的掙紮遇到了雲朵。

雲朵很生氣:“你不知道嗎!是念啊!既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還要訂購武器呢?就算不是你訂購的收到【炮火如蘭】的時候你都不去看說明的嗎?!就算你的血液不行,你也能夠分期或者退貨啊!”

“庫洛洛!”她轉頭看向已經走到書架邊的少年,“你說他時不時很過分!”

“是的。”庫洛洛取下了一本書,“殺了他吧雲朵,既然他無法支付欠款,那麽你可以收下他的違約金了。”

“等一等!”加裏突然喊出來,他的喉嚨像是風箱一樣,“我能夠找到念能力者付款!”

然而他的話音與他的腦袋一起落下,在奢華的地板上“咕嚕嚕”打滾。太遲了,雲朵削下了他的腦袋。

假如此時殷姝選擇的身份不是“雲朵”,那麽她也許會允許加裏召集手下付款,畢竟她讨債的目的還是為了更好地去收集能夠轉變為體力值的念能力。一條手臂足夠給加裏留下深刻的教訓了。

但是“雲朵”,是一個沒長大的大孩子,天真到殘酷,嬌俏到任性。她不會用理性的方法去處理問題,行事完全憑自己的喜怒。

而且“雲朵”很喜歡她唯一的徒弟庫洛洛,她一般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因此加裏死了,他沒有死在黑道的鬥争裏,而是死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橫禍裏。

“庫洛洛走了!我們該去下一站了!”雲朵轉身,腳步輕快地繞過溫柔的屍體,同時還安慰地朝沙發上的女孩子笑了笑。

女孩瑟瑟發抖,抱緊自己。

庫洛洛收好看中的幾本書:“雲朵。闖入這裏的人不只只有我們。”

警報早就響了,然而警衛到現在還沒有來到辦公室這一層樓,庫洛洛推測他們遇上了另外的闖入者,因此才沒有人來打擾他們。

“是嗎,那還真是要謝謝那個人呢。”雲朵,收起了勺子,蹦蹦跳跳跑去拉開門,“真不知道是哪一個倒黴鬼——”

門開了,走廊裏橫七豎八躺滿了不知生死的人,但沒有一點血跡污染走道。

門外同樣有人拉着門把手,他也是一個不大的少年,而且還是一個黑長直。

雲朵星光閃爍的杏眼就這麽和一雙無神的貓兒眼對上了。

雲朵:“……”真巧,坑到熟人了。

少年看着雲朵,歪了歪頭:“……”

然後少年突然舉起右拳,用右拳輕輕擊了一下左手手心:“……醫生?”

殷姝好懸沒有想起了自己曾經還有一個“醫生”的馬甲,她能夠認出伊爾迷還是因為他那張标志性的基裘臉。不過她沒想到伊爾迷還能夠認出她來,畢竟她現在是“雲朵”,而且上一次見到伊爾迷還是七年前的事情。

想不到能夠在這裏見到這孩子,所以揍敵客還接了殺加裏的單子嗎?那個倒黴的被連累的人看來是伊爾迷了。

果然,伊爾迷看了看鮮血橫流的辦公室,用陳述句道:“你已經殺死加裏了。”

“伊爾迷?好巧呢!”雲朵笑嘻嘻,“不好意思啊,把你的目标殺掉了,你竟然還能認出我呢,真難得。”

伊爾迷一本正經道:“雖然你調整了身高,但是你面部的骨骼一點都沒有變化,你還是和七年前一樣。”

“伊爾迷真厲害!這都能夠看出來!”雲朵真誠地鼓掌,“太好啦!正好能夠遇到你,我正想着要去枯枯戮山呢!我們一起走吧!”

伊爾迷無所謂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幹完了這一單,他原本的确打算回家了,沒想到會遇到希爾維娅。希爾維娅失蹤了這麽多年,但母親對希爾維娅的态度與當年的熱情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個月前,她因為收到了希爾維娅的回信,尖叫得半個山頭都能夠聽見。

庫洛洛在殷姝身後問:“雲朵,他是揍敵客家的孩子嗎?”

“是哦!”雲朵從挎包裏摸出糖果,“這是伊爾迷,揍敵客家的長子,他的母親基裘是我的好朋友呢!”

然後雲朵一把就把巧克力味的軟糖塞到了伊爾迷的手裏,介紹道:“這是庫洛洛,是雲朵的徒弟哦!”

“我的朋友”和“雲朵的徒弟”。

基裘是殷姝的朋友,而庫洛洛只是“雲朵”的徒弟。

兩人的目光相觸,又各自平靜地分開,雲朵仿佛沒有看到似的,徑自吃着棒棒糖。

最後三人一起上了前往枯枯戮山的飛艇,而飛坦和派克則先回到流星街。

飛艇上,雲朵用糖果巧克力鋪滿了半張桌子,剛開始伊爾迷只是中規中矩向她描述基裘這幾年的經歷,到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開始和雲朵一起分享零食。兩人還就不同品牌的巧克力球甜度做了一個總結。

庫洛洛一直靠在雲朵身邊看書。

“母親在三個月前生下了三弟奇犽。”伊爾迷又塞下了一塊巧克力軟糖。

雲朵吸着橙汁,雙頰縮了下去,喪氣道:“又是男孩子——”

“雲朵不喜歡男孩子麽?”庫洛洛問。

雲朵放下了橙汁:“當然不喜歡了,還是女孩子最好了!”

殷姝轉頭,看到了飛艇玻璃窗戶上倒映着的自己。

她的雙眼也被倒映在窗戶上。在那【愛的超能力】帶來的可愛甜美後,真正獨屬于她的黑瞳沒有任何人見過。

為什麽會這麽偏愛女性呢?殷姝也不知道,這絕對不僅僅因為她本身就是女性,這大概還涉及到她“生前”的故事了。

沒有記憶後,能夠證明她曾經“生前”過往的,就只有她現在的音容笑貌,以及流淌在她身軀裏的戰鬥本能和偏執念想。

活到現在,她已經分不清她的哪些愛好是“生前”留下的,哪些是複活後産生的。

————————————

枯枯戮山的山腳還是一如既往地熱鬧。游客來來往往,導游們因為大喇叭而變形的聲音此起彼伏。

伊爾迷帶着雲朵和庫洛洛來到門邊,他推開了小門,巨犬三毛乖順的出現。

雲朵輕輕拉了一下伊爾迷的袖子:“伊爾迷等一下,久別重逢當然要給基裘問好了,你和庫洛洛先進去。”

随後她轉手走了幾步,打開了奇暖面板。

時隔七年,殷姝再次站在了黃泉之門前——撸袖子。

【全力迎擊】出現在她的雙手上,殷姝目前不依靠任何裝備仍然只能夠推開五扇門,但升級後在【全力迎擊】的幫助下她卻能夠推開七扇門。

殷姝把雙手輕輕搭在門上,雙手吐力,所有大門轟然洞開!

“希爾維娅!——歡迎回來!”尖銳高亢的女聲從門內回蕩響起。一個宮廷裙裝的女人提着裙子跑出來。

這一刻殷姝将身上所有屬于“雲朵”的天真活潑全部撕下來,露出“希爾維娅”的笑容與姿态。

她自己也沒有發現。這一次她的“希爾維娅”裏有着“禦錦瓊天”的影子。

殷姝一把接住了撲向她懷裏的基裘,于她行了貼面禮:“基裘,又能夠見到你了,我很開心。”

“我也是!真厲害啊希爾維娅,所有的門呢!你又變強了,多麽令人向往!”基裘的電子眼在發出瘋狂的波動。

席巴從門後慢慢走出來,禮貌地打招呼:“好久不見,希爾維娅。”

殷姝找他“呵呵”笑了一聲:“很久不見,席巴。你還活着啊,很不錯哦。”

庫洛洛站在伊爾迷身後,探究地看着殷姝。

雖然用了念能力輔助,但希爾維娅本人的腕力的确驚人。她本身的實力已經十分強大了,更何況還有着堪稱無敵的念能力。

庫洛洛跟在“雲朵”身邊已經有小半個月了,但庫洛洛對希爾維娅的念能力仍然沒什麽頭緒。

他看着“雲朵”在短短數秒內撕下僞裝,變成了基裘口中的“希爾維娅”,明明還是這一張臉,同樣的衣裙,但“希爾維娅”和“雲朵”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

這一刻的“希爾維娅”的氣質雍容華貴,眼角眉梢裏都是美豔風流,和身上大紅的蓬蓬裙格格不入,可想而知當她更換服裝後,真正的“希爾維娅”是多麽耀眼奪目。

那是和天真可愛的“雲朵”完全相反的女人。

她的僞裝真實得可怕,哪怕早就清楚“雲朵”是假的,但庫洛洛在與她的相處中仍然會下意識把她當做一個真正天真到冷酷的流星街少女。

而像派克瑪奇這些團員,早就已經習慣性去遷就她了。

僞裝,甚至已經能夠稱得上是希爾維娅的第二個“念能力”了。

然而“希爾維娅”就是她的真實面目嗎?她為什麽要僞裝自己呢?她到底活了多久?她又有多少個身份?僞裝是她的習慣或者愛好嗎?……

更多的問題接踵而至。

對庫洛洛來說,殷姝就像是一本最晦澀神奇的神學書籍,不論是她的念能力也好,還是她的行為方式也好。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令人探究的欲望。

重逢的激動過後,基裘開始認真打量殷姝:“真是可愛的打扮,希爾維娅的變化很大呢!”

“那是當然了,我現在可是‘雲朵’呢。”殷姝雙手微微提起裙擺,優雅活潑地轉了一個身。

屬于“希爾維娅”的部分在慢慢消失,她又變成了“雲朵”。

基裘十分欣羨:“真想有一個和希爾維娅一樣的女兒,可惜我的三個孩子都是兒子。”想要那種強大又可愛,能夠試遍漂亮衣服的女兒啊。

殷姝安慰地抱住基裘:“這一次我要在這裏停留幾年再離開,想我了就常常來看望我吧!”

席巴明白了:“這一次你遇到瓶頸了嗎?”

希爾維娅的進步速度是非人的,她一旦達到突破就會選擇消失一段時間,能夠老老實實留在流星街只能夠是因為她距離突破還有一段距離。

這一次殷姝很少見地沒有對席巴冷嘲熱諷:“嗯,而且還要拜托你了。”

“不,能夠有你這樣的對手也是我的幸事,我也很好奇你現在到什麽程度了。”席巴認真的回答。

殷姝現在身為“雲朵”,将渾身的氣勢很好得收攏,看起來除了她的美貌以外沒有其餘惹眼的地方。但是席巴可以确定,能夠推開所有黃泉之門的希爾維娅,非常有切磋的價值。

雲朵笑了:“那麽就來試試看吧!我也很想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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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席巴來說,距離上一次和希爾維娅切磋,是在七年前,而對殷姝來說,則是三百年起跳。

就戰鬥技巧來說,席巴遠遠不及殷姝。

殷姝在最初“誕生”的那一刻就附帶了無與倫比的戰鬥本能,更何況她陪着藍染修習了幾百年的鬼道瞬步,宇智波教給了她忍術與體術瞬身,在妖怪的世界裏她又接觸到了屬于妖鬼的獨特戰鬥能力。

殷姝的身體在每一刻都保持着最佳的狀态,而且她對戰鬥節奏的控制,她的眼力和判斷能力應變能力都稱得上是登峰造極。

然而就力量而言,殷姝不及席巴。

因為奇暖系統的原因,殷姝雖然活了很久但她的力量增幅卻十分緩慢。席巴是一個卓越天才的念能力者,他的念能力也增幅了他的力量。

兩人都明白,殷姝能夠推開所有的門是因為她的能力增幅,不是因為她本身單純的力量。

獵人的世界裏,強者之間的戰鬥涉及到很多東西,念能力說到底只是工具,真正的對決是念能力者之間的比拼。

強大的念能力不代表着勝利,弱小的念能力也有着不可忽視的勝率。

更何況,不論是何種念能力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制約,它們之間基本是平等的。

殷姝在與席巴的戰鬥裏,約定俗成不使用奇暖道具,但他們的鬥争也不會同妖怪世界裏一樣,充斥着本能與血腥。

力量與技巧,兩者缺一不可。

——————

演武場已經裝不下他們的戰鬥了,兩人索性跑到了枯枯戮山的後山上。

這裏清出了一片空地,很适合兩人任意發揮。

殷姝沒有選擇有太多效果特殊的衣飾,她的發型與妝容仍然是屬于雲朵的【啵啵的緞帶】和【愛的超能力】。

但她的上衣只是最結實的兩星【運動背心】,下裝稍微高級一些,是四星的【極速奔跑】,外套也是樸實的三星的【碳酸飲料】。

除了速度外,基本沒有其餘的加成,這一場戰鬥完全依靠殷姝的靈魂力量。

然而殷姝此時卻一點都沒有去壓制自己的氣息,她充滿侵略性的力量與威壓放肆地肆虐,與她遙遙相對的席巴也不再克制自己,兩人的力量分庭抗禮,争鋒相對,像是即将引爆的炸彈。

伊爾迷和庫洛洛都站在遠處觀戰,危險的氣息足夠激發他們的戰鬥本能,讓兩人的神經繃緊到了極點。

基裘站的進一些,她的呼吸越發急促,一聲尖叫扣在喉嚨裏躍躍欲試。

席巴的父親桀諾站在基裘身邊,胸口別着“一日一殺”,一言不發。

“你準備好了吧?席巴。”殷姝姿勢放松,似乎很随意地問。

席巴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一起動了,氣浪橫掃開,

“啊!!!————”基裘的尖叫緊跟着逸出喉嚨,追上了氣浪。

席巴的第一擊,是無聲的。但是氣勢驚人的氣浪後的戛然而止更叫人不安。

席巴的攻擊,從念力到聲音,都消融在殷姝外放的靈魂力量裏。

殷姝沒有直接用硬抗,她的靈魂力量宛如一把把小刀一點點削下席巴的攻擊,迫使它們更改方向。

光靠外放的靈魂力量是無法打破席巴的“纏”的,唯有她灌注了力量的肉體才能給予他真正的傷害,因此殷姝就用外放的力量扭曲席巴的攻擊。

下一刻,連續密集而恐怖的爆響終于在兩人腳下響起,被殷姝扭曲的席巴的攻擊全部被甩到了地面上,砸出一個個深而窄的坑。

質變達到了量變,最後兩人腳下的地面坍塌,凹陷出了一個巨大的大坑。

而直到這時,他們才真正交手了。

殷姝的擊打快到看不出殘影,纖瘦的身軀翻飛,每一擊都狠狠敲在席巴身上的致命之處,這些還只是試探而已。

而席巴知道在戰鬥的技巧上他遠遠不如希爾維娅,因此他放棄了用戰鬥技巧回敬,選擇了直接全力攻擊一個位置——殷姝最柔軟的腹部。

兩人的動作都極快,因為席巴硬生生吃下了殷姝繁密的攻擊,除了要害,他幾乎渾身的皮膚都被爆出二指深的傷痕,而殷姝也讨不到好,哪怕席巴的攻擊已經被削弱了大半,她的腹部仍被擊中,深深凹陷下去,可想而知凹下去的地方已經被擊打成肉糜了。

而殷姝本人也被擊飛到天上,席巴緊接着就蹬地躍起,欲乘勝追擊。

已經坍塌的地面被造成了二次傷害,席巴渾身的傷口因為他的跳躍開始二次崩裂,大量的鮮血迸濺出來。

空中,殷姝的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當席巴靠近她的時候,她的腹部已經基本恢複完畢。

兩人在半空中迅速地交換了幾招,這一回拳拳到肉,悶響聲夾雜着氣浪的爆破聲。

在空中,兩人都沒有借力的地方,所有的力量全部來自于肌肉的壓榨。在這一點上殷姝要強過席巴太多了。哪怕揍敵客也是控制身體的專家,但和殷姝這種怪物比起來還是稍遜一籌。

骨骼抻動的清響在席巴耳邊傳來,短短幾秒,殷姝身上的肌肉筋骨數次爆發崩斷又恢複,緊接着又爆發崩斷又恢複,多次施力疊加,宛如海浪一般層層疊疊落到席巴身上。

殷姝沒有挑那些致命的、被“纏”層層保衛的地方。席巴知道她幾斤幾兩,怎麽可能讓她輕易碰到這些地方。

那幾個看似被席巴暴露出來的致命弱點,無一不是用來吸引她下手的陷阱。

殷姝的所有有效攻擊,全部朝着他已有的傷口而去,本來就不淺的口子被第三次撕開,淋漓的鮮血正不斷帶走席巴的體力與精力。

席巴立刻明白自己躍起的進攻失誤了,他迅速調整。但殷姝哪裏會給他喘息的機會,她外放靈魂力量狠狠擊打向地面,借到一股力再次把自己與席巴帶到了半空。

這一次,殷姝進攻而席巴防守,他的優勢蕩然無存。殷姝的軀體能夠保證她及适合爆發,又适合持久。

基裘遠遠望着兩人在空中的纏鬥,興奮得發抖。

從“人見城”世界回來的殷姝,她的戰鬥裏加入了“禦錦瓊天”的大開大合,那種屬于大妖的傲慢霸氣稀釋了她七年前屬于“鏡花水月”的缥缈,與忍者“梨院琳琅”的隐匿布局。

她的每一擊,都在揮灑着力量,噴薄着威勢。

基裘神經質地撕扯着手中的絹扇。

現在的希爾維娅,更強大了,她怎麽能夠那麽耀眼!那麽美麗啊!

“真是可怕的天賦”桀諾點評,他指的是殷姝恐怖的恢複能力。雖然身為殺手他并不認同希爾維娅張揚外放的戰鬥态度,但卻認同她是一個不亞于席巴的強者。

庫洛洛擡頭仰望着天,雙眼中倒映出每一個希爾維娅與席巴的碰撞。

他想他大概是猜錯了一件事情。

雲朵,或者說希爾維娅的強大,從來不是因為她那個看似無敵的念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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