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選擇

碧藍海域因為靠近海岸線，所以便被那些自認為是純正的海族們所不屑于占據，這才能夠碧藍海域的娜迦們能夠在這裏繁衍生息，享受着和平。

離開了碧藍海域便是珊瑚海，這裏生活着諸多奇異的海洋生物，所以海族還是以不喜歡這裏複雜的海底地貌為由，将珊瑚海也視為了天然的緩沖。

無數年來，那些從海底逐漸擡升至海面的各色珊瑚，令這裏的景色優美而雅致，但海面之下卻是暗流湧動，無數的漩渦和海礁也坐實了其天然屏障的名頭，令外來者輕易不敢進入其內。

只是對于沙倫娜所率領的隊伍來說，奢華的海船只需要提升些高度，遠遠避開那些探出海面的珊瑚群也就是了。

因此一路疾行的隊伍也便在預定的時間抵達了黑椰海。

生長在海底的諸多黑椰樹，令海底的洋流變化多端，但也因此而令生活在此地的蟹族們擁有了得天獨厚的資源。

在進入黑椰海範圍之後，雷蒙便感覺到了海船的減速，以及四周環境能量的變化。

數天的靜修，令他記憶并且掌握了六個新的符文，算是越過了一個小小的關卡。

只是他在閑暇時所進行的思索，卻是令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并且還沒有能夠得到排解，反倒是因為思慮過多而變得越加複雜，令所有的線索都變得越加撲朔，根本就無法得到令他信服的結論。

因此當沙倫娜前來通知時，雷蒙也就索性停止了他的靜修，來到了前甲板欣賞起了黑椰海的美景。

被蟹族們所占據的黑椰海，因為十年一次的交易會召開而變得活躍起來，尤其是那些在海面上巡視、警戒的青殼巨蟹武士，更是令雷蒙領略到了海族生物的風貌，感受到了海族的繁榮。

寬達三米有餘，碩大的蟹鉗竟然有着金屬般的質地，成群結隊在海面上疾行的巨蟹武士們因為視力較弱，所以只要有海船進入便會立刻蜂擁而至，在進行接洽之後才會給與放行。

生活在碧藍海域的娜迦們因為領地距離黑椰海并不算遠，所以巨蟹武士也就沒有登船，僅僅是在靠近到足以看清楚船舷兩側的娜迦族徽記的地方便停止了靠近，跟着便将一塊黑乎乎的牌子奉上便算是放行。

站在船頭感覺到海船開始提速，雷蒙對于這些面貌猙獰但脾氣還算是不錯的巨蟹武士很感興趣，只是站在船舷左側的羅賽蒂卻是在遠離了這些巨蟹武士之後，便沖着沙倫娜開了口。“這裏的蟹族一直都是如何的友善？”

“它們也算是碧藍海域娜迦一族的盟友，因為需要碧藍海域所出産的一些資源，所以這些年來也就越加的友善起來……”

“怪不得呢，紅海周邊海域的蟹族相當之頑固，每年都會跟我們發生些沖突……”

說到這裏的羅賽蒂眉宇間有着無奈，嘆了口氣之後才繼續說道。“雖然族中并不畏懼，可是每次沖突還是會造成族人們的諸多損傷，尤其是它們的巨力撕扯所造成的創口，沒個幾年時間根本就無法恢複……”

仿佛已經掌握了碧藍海域對外的狀況，目光追随着那些遠去巨蟹武士們的沙倫娜也深有同感的贊同道。“是啊，它們蟹鉗上的毒素最為麻煩呢……”

“是啊，海族最為令人頭疼的就是它們龐大的數量以及所附帶的毒素攻擊，要不是因為這些因素，紅海娜迦的領地也不會這麽多年都沒有向外拓展過……”

羅賽蒂略有些沮喪的感嘆引起了雷蒙的注意，轉過身來問道。“紅海娜迦應該是屬于娜迦一族中最為強大的，那為何在這麽多年下來都沒有能夠将整個紅海占據？”

“紅海的範圍是碧藍海域的百倍之多，生存在其中的海族數不勝數，我們又怎麽可能将整個紅海占據啊……”

“那現今珍妮芙找到了永恒之井的所在，是不是也就意味着紅海娜迦向外拓展的開始？”

“怎麽可能啊，雖然娜迦一族能夠在海域生存，但作為上位精靈來說我們最為适合的栖息之地還是永恒之井的周邊，而且也只有當三族聚合之後永恒之井才能夠生生不息提供穩固的栖息之地……”

徒然間拔高了音量的羅賽蒂說到這裏，這才驚覺到她的失言，在告辭之後便拽着身邊的塞缪爾返回了船艙。

而同樣面帶無奈的沙倫娜見雷蒙的神情嚴肅，便苦笑了起來。“紅海娜迦的最終目的還是去開拓那永恒之井所在的空間，但如果真的能夠在永恒之井周邊定居，對所有族人來說也是件好事……”

“那之前将你們逐入地底位面的元兇該如何處置？”

雷蒙的追問令沙倫娜長嘆了口氣，不再跟他的目光對視而是轉過了身去，片刻之後才幽幽說道。“紅海娜迦會解決的，更何況身為娜迦族中一員來說，必須将全族的利益置于最高，否則我們也不可能延續到現在……”

回想起當年自己所看到的小沙倫娜，心中有所觸動的雷蒙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族中強者被滅殺，從地表位面被驅逐到地底位面荒原之上的娜迦一族之中，唯一具有着王族血脈的沙倫娜當時還是個幼女可就已經需要承擔其整個族群的重任。

要不是因為偶然間的巧遇，再加上紅澤濕地巫師學院的願意接納，當時沒有強者坐鎮的娜迦族群很難說可以堅持到重返地表的機遇到來。

而随着海船的提速，迎面而來的海風在經過身邊之後，那因為低溫而瞬間凍結的冰晶顆粒竟是紛紛揚揚的灑落在了前甲板上，發出着叮叮叮的聲響，猶如是雙巧手正在彈奏着簡單的韻律，卻是令雷蒙心中越加的煩躁。

“雷蒙大人，要不是您當年的行為，想來我們還需要在荒原之上苦熬……”

像是察覺到雷蒙心緒的不寧，徒然間開了口的沙倫娜語速極慢，話語間蘊含着濃濃的感慨和唏噓。“您知道麽，在全族确定返回地表位面的時候，我帶着族中長老海洛伊絲和巴特萊想要去看看曾經居住過的荒原湖泊，可是過去之後才發現，那裏已經被一群灰斑巨蜥所占據，連靠近的可能都沒有了……”

聞聲側過臉來的雷蒙這才發現，在沙倫娜的臉頰上竟然有着淚痕，雙手抱在胸前仿佛有些畏冷。

“記憶之中的母親所傳授的一切，都是要我遵守着娜迦族中的規則，因為只有這些規則的存在和被遵守，才能夠令命運多舛的族人們生存下去……”

“并且當紅海娜迦完成了三族的整合之後，那些過往的仇恨也就會逐漸被淡忘，尤其是群族內部的矛盾和過往的沖突，都不會再被提起……”

說到這裏終于轉過臉來的沙倫娜已然是滿面淚水，神情間的悲戚令雷蒙感受到了一種濃郁的悲哀和不甘！

“但這就是我們的命運，也是群族中所必須遵守的規則，任何違反者都将遭受整個族群的唾棄和追究，離開了群族的娜迦也就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不會擁有未來的……”

說話間在沙倫娜臉上所堆積出來的笑容，令雷蒙一時間很是心酸。

但既然這是她的選擇和她所做出的決定，他也就沒有理由進行幹預和插手。

只是這樣的選擇方式，在他看來并不能夠被理解，所以在轉身離開時便意興索然的交代道。“那到了黑椰島再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