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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看完了整場好戲

眼見一杯咖啡朝她潑過來,陳絮敏捷地朝旁邊一閃——咖啡沒有潑到她的臉上,全灑在她的裙擺上了。

白色的傘裙,下擺瞬間被弄髒,咖啡的棕褐色污漬蔓延了一片。

陳絮再好的脾氣,也忍受不住了。

“葉芷青,我建議你到醫院精神科檢查一下,有什麽病早點治!”陳絮努力克制着自己,卻還是氣得渾身發抖,“別諱疾忌醫,害人害己!”

“哈哈……”葉芷青拍着巴掌笑了起來,陳絮狼狽的樣子讓她非常開心,“對付你這種人只能這樣,用說的吧,你一張利嘴我說不過你,所以只能動手咯!”

“好了,氣也出了,我要走了,陳老師,以後不要再勾引別人的老公喲!”葉芷青從包裏拿出紙巾擦擦手,準備離開了。

陳絮上前一步,堵住葉芷青要走的那條路。她兩眼冷冰冰地盯着葉芷青。不說話,也不動。

葉芷青叫了起來,“陳絮你想幹嘛,想殺人呀?吓唬誰呀你!”

陳絮不吭聲,就盯着她看。

這種長目光是有分量的,葉芷青被陳絮盯得有點發虛。

小花園是用矮冬青圍成的一個封閉圓圈,只在東西兩邊各有一條路通向外面,東邊的是主路,寬一些,西邊的是石子小路,比較窄。陳絮把東邊的主路堵住了。

見她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葉芷青只好去走西邊的小路。她心情不錯,踩着高跟鞋走得春風得意。

“啊!”

走上小路的葉芷青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整個身體都控制不住朝前撲去,摔了個狗啃泥。

“好痛!我的腳!我的腳!”葉芷青連連呼痛,想站起來,腳上的高跟鞋又不給力,整個人狼狽極了。

陳絮一點都不意外,她特意繞到葉芷青面前站好,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的臉。

“真不好意思,忘記提醒你了,這條小路的下面有塌陷,學校還沒來得及修補。”

陳絮的聲音溫柔軟甜,善意滿滿。

“你!”葉芷青掙紮着站了起來,臉都氣歪了,“你就是故意的!你知道這條小路有問題,故意堵着大路不讓我走!存心想讓我扭腳!陳絮,你可真陰險!”

陳絮微微一笑,“哦,腳扭了啊?快去長椅上坐着歇會兒吧。再見。”

說完,陳絮轉身離開,不再理會葉芷青的咒罵。

小花園旁邊的另一座小樓裏,被爬山虎覆蓋的一樓窗邊,章潛将手閑閑搭在窗臺上,看完了整場好戲。

他穿着黑色襯衫黑色長褲,寬肩細腰長腿,身形勁瘦而挺拔。

爬山虎的陰影籠在他的臉上,給他英俊的臉增加了幾分暗色,可那雙眼睛卻依然明亮銳利,在昏暗的光線中閃閃發光。

看到手裏拎着高跟鞋,一瘸一拐狼狽離開的葉芷青,再看看已經走遠,衣裙飄飄的陳絮,章潛似乎頗感有趣,挑挑眉毛之後輕笑了一聲。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中年男人熱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注視。

“章總,總算找到你了。你怎麽一個人到這邊來了?”

“哦,我過來看看,”章潛扭過頭對男人笑道,“大學時我經常在這兒上自習。”

“王校長他們也在到處找你。我們還奇怪呢,怎麽聊着聊着,客人突然不見了。”

“不好意思啊楊主任,我中途去了趟洗手間,順路就走過來了。沒想到給你們增加了這麽多壓力。”章潛說的很客氣。

“不敢當不敢當,你可是我們的貴賓。我們只怕招待不周啊!”楊主任的臉笑得像朵老菊花。

一邊笑,他一邊湊到窗前往外看,“章總剛才看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了嗎?我老遠就看見你在笑。”

窗外什麽都沒有,只有爬山虎垂下來的藤蔓,還有一座年久失修的迷你小花園。花園裏雜草叢生,顯然不常有人過來。

“嗯,剛才看到一個學妹,以前跟我一個學院的。”章潛微笑,目光朝校道的盡頭看去。替那條弄髒的長裙默哀。

“太有緣了,畢業這麽多年了,還能在母校碰見。”楊主任問:“她是回來辦事的?”

“嗯,可能吧。”章潛不想聊這個,不着痕跡地把話題轉移開,“走吧,別讓王校長久等。”

陳絮穿着髒裙子,頂着路人的眼光假裝淡定地回到圖書館。

她有些後悔,早知道葉芷青會跑來發瘋,她早上應該穿那條黑色裙子的。這一大塊咖啡漬,在白裙子上實在太顯眼了,怎麽處理都不可能弄幹淨了。

陳絮正郁悶,劉處長給她打電話過來了。

“小陳,趕緊出發吧,王校長他們一會兒就要去飯店了。你抓緊點。”

“好的劉處。我這就打車過去。”

挂了電話,陳絮拿了把剪刀往洗手間走。走到半路碰見了從洗手間出來的宋春芳。

“喲!小陳你裙子怎麽回事呀?怎麽弄成這樣了?”宋春芳吃了一驚。

“剛才不小心把咖啡潑上面了。”陳絮不想跟她多說,抓緊時間往洗手間走。

“我說你剛才跑哪兒去了,原來溜出去喝咖啡了。”宋春芳在她身後直搖頭,“這下好了,裙子髒成這樣,一會兒你怎麽見人?”

污漬全部集中在裙子的下擺,陳絮不再猶豫,拿着剪刀唰唰唰把下擺剪掉了一圈,長到小腿的裙子頓時短了一大截。

裙子邊緣有些參差不齊,陳絮索性加了幾剪子,把下擺剪出毛邊來。

穿上改短的裙子,陳絮踮着腳在洗手間照鏡子。

毛邊的效果竟然意外的好,普通的傘裙看上去有了幾分設計感。穿在身上顯得腿長,也多了幾分青春活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點太短了,剛到大腿中部,稍不注意很容易走光。

陳絮嘆口氣,算了,也只能這樣了,劉處那邊催的急,她也沒時間再跑回家換衣服。湊合穿吧,反正就是吃頓飯。

上了出租車,陳絮想了想還是給盧振宇打了個電話。

“葉芷青跟我說你要參加童童的運動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給盧振宇打電話的時候,他明明拒絕了。

盧振宇馬上反問,“她給你打電話了?”

看看自己露出半截大腿的短裙,陳絮很心煩,語氣裏忍不住帶上了一點諷刺,“盧太太親自過來興師問罪了。盧振宇,你要不要帶她去醫院檢查檢查,看看她的大腦是不是産生了什麽病變?”

盧振宇:“她又……胡攪蠻纏了?”

陳絮懶得回答,問他:“幼兒園的親子運動會,你改變主意了,确定要去參加,對嗎?”

“嗯。我還是去吧。讓孩子開心開心。”

“好。謝謝。一會兒我把時間地點發給你。”陳絮一句廢話都不多說,幹脆利落地挂了電話。

曾經,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她是恨過盧振宇的。恨他的背叛,恨他的狠心,恨得咬牙切齒。

可是現在她不恨了,面對盧振宇,她的內心已毫無波瀾。沒有依戀,也沒有厭惡了。

對她而言,他只是個熟人。童童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僅此而已。

19歲跟盧振宇相識相戀,順利結婚生子,所有人都說這就是愛情最美好的樣子。

可最後呢?

最後,是一地雞毛。

機械地看着窗外的風景,陳絮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好好愛一個人的能力。

這場失敗的婚姻,讓她對所謂的愛情産生了很深的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九點還有一更。歡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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