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潛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看見耿秋月大方自信的樣子,陳絮都想為她鼓掌了。這姑娘太勇敢了,大大方方想追就追,太爽快了。
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到章潛身上,等着他的反應,期待美女和大佬在線互撩。
然而,站在人群目光之間,沸點正中的章潛,只是淡淡一笑。
“這位老師還等着敬酒,”他朝陳絮點頭示意,又對小耿說:“吃完飯我加你吧。”
委婉地拒絕了小耿。
沸騰的歡快氣氛有了一瞬間的凝固,小耿臉上有些挂不住,卻還是頑強甜笑着:“好啊,那你一會兒別忘了。”
男人們還想湊趣再說點什麽,卻在掃到章潛深不見底的眸子時,不敢造次了。
章潛臉上仍然帶着笑,可這笑容沒什麽溫度了,他不怒自威,用氣場诠釋着什麽叫大佬特有的距離感。
陳絮端着酒杯走上前,酒杯稍微放低一點,跟章潛的杯子輕輕一碰。
“章總,謝謝華騰送給我們的圖書館,這份禮物很珍貴,它會滋養一代又一代的學生,這種達則兼濟天下的價值觀一定也會傳承下去的。來,我敬您。”
“謝謝。與大家共勉。”章潛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神掠過陳絮的短裙,從她勻稱筆直的雙腿上一掃而過。
陳絮注意到他的眼神,心裏略有不快。
酒敬完了,陳絮正要退下去,劉繼科擠了過來,他一邊跟章潛敬酒,一邊使勁沖陳絮使眼色。
“章總這種回饋社會的精神實在讓我們感動,我們S大要是能多出幾個您這樣的校友就好了。”劉處長喝酒喝得紅光滿面,使勁cue陳絮,“小陳啊,你說對不對?”
陳絮還能說什麽?當然只能點頭了。
“學校資金有限,我們圖書館的設備很多都跟不上時代需求了,章總這一下子,給我們解決了大問題。”劉處長給陳絮的杯子倒滿酒,“小陳,不應該啊,你跟章總可是嫡親的師兄妹,見了面應該熱絡一點才對嘛。”
王校長趕緊問,“老劉,這話怎麽說?”
劉處長解釋道,“章總是外語學院的,小陳也是我們學校外語學院畢業的,只比章總低三屆。正正經經該喊章總一聲師兄的。”
“哦,還有這層關系!”王校長扭頭半真半假地批評陳絮,“小陳你這就不懂事了,見了師兄還躲在後面,應該向小耿學學,積極主動一點。”
陳絮很是無語,卻也只能笑着朝章潛舉杯,“師兄我再敬你一杯,你那時候可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給我們外語學院贏得了不少關注。”
“是嗎?”章潛笑了,擡手示意陳絮不必敬酒,“既然是一個學院的師兄妹,就不用這麽客氣了。酒喝多了傷身,點到為止就行了。”
陳絮不怎麽會喝酒,趕鴨子上架不得不喝,聽章潛這麽說,心裏頓時松了口氣,忍不住擡眼對章潛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因為喝了點酒,她的眼睛水氣氤氲,臉頰上微微泛紅,眼皮上也有一抹淡淡的桃紅,這樣一笑,如同春日花開,讓章潛想起了久遠年代裏一個一模一樣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動。
“師兄對師妹果然不一樣,格外照顧一些。”劉繼科使勁把話題往圖書館影音室上帶,“小陳,你們以前是不是經常碰見?我記得你們外語學院的學生都要到影音室上課。”
“嗯,碰見過幾次。”陳絮的臉有點發燒,她知道劉繼科什麽意思,替他害臊。
“我們圖書館的影音室可有些年頭了,唉,好多設備都老舊了,該換新的了。”劉繼科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章潛,“章總那會兒過去上課的時候設備還挺新的吧?”
章潛哪裏聽不出劉繼科的話外之意,只是笑着點點頭,并不接他的話茬。
他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劉繼科看。
劉繼科被他看得有點尴尬,還是硬着頭皮繼續扯,“前幾年我們也換了一批設備,但是現在科技發展太快了,這些設備很快就落伍了,跟不上時代需求了,章總,您看……”
“劉處,”陳絮猛地打斷他的話頭,“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挺重要的,今天早上開會的時候忘記跟你彙報了。我們現在到棋牌室去說說吧。”
她知道自己插話插得太拙劣了,可是她一時想不到更合适的話題。
章潛顯然明白劉處長的潛臺詞,知道他想要什麽,可是他就那麽冷眼旁觀,似乎在等着劉處長出乖露醜。
陳絮并不喜歡這位處長,可他是她的同事,也是她的領導,她跟他同氣連枝,是一體的。
她不忍看他被章潛的目光審視,像個可憐的乞丐。
“啊?什麽事?”劉處長顯然沒反應過來。
“很重要的事,我們去棋牌室說。”陳絮擠到劉繼科身邊想把他帶走。
對陳絮這種沒眼色的舉動,劉繼科非常反感,他手一揮,“什麽事不能回去再說,先陪貴賓!”
陳絮剛好端着酒杯,劉繼科的手揮到了她的杯子上,杯子一歪,大半杯紅酒全灑到劉繼科的白襯衣上了。
“劉處!”陳絮趕緊道歉,手忙腳亂地扯了紙巾遞給他,“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劉繼科臉漲成了豬肝色,瞪了陳絮一眼卻又不好發作。
看着劉繼科弄髒的襯衣,陳絮感到抱歉,今天來之前她聽到宋春芳她們八卦了,說劉處穿的是件新襯衫。
不過,這麽一打岔,劉繼科忙着去洗手間處理衣服上的污漬,也沒辦法再拉着章潛聊影音室的事了。
其他人又圍到章潛身邊了,陳絮無聲無息地退下,準備去洗手間洗個手。
剛才紅酒也灑了一些在她手上,有點黏。
從洗手間出來正好遇到劉繼科,看到陳絮,他叫住了她。
“劉處。”陳絮愧疚地看着他。他的胸口濕了一大片,哪怕經過搓洗,襯衫上還能看見暗色的酒漬。
“我知道你想攔着我。”劉繼科臉上圓滑的笑容消失了,帶上了一些中年人的疲憊和暮氣。
“你以為我願意腆着臉求人?都是大老爺們,我就願意跪着當狗?”劉繼科說:“國家撥下來的資金,都被各個重點實驗室和課題組分走了,留給我們圖書館的微乎其微!我們的設備都爛成什麽樣了?有人管嗎?沒錢沒錢沒錢,永遠都沒錢!我們清水衙門,多我們一個不多,少我們一個不少,誰管你是死是活?”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劉繼科是不要臉,厚着臉拉關系,想從有錢人手裏套點好處。可我是為自己嗎?我是為了自己多喝幾口酒,多吃幾塊肉,是為了自己榮華富貴嗎?我是真的心疼,我們S大是985啊!重點大學!來的都是天之驕子,精英中的精英!我們圖書館就拿這些破爛玩意應付他們?”
看着他锃亮的光頭,陳絮心裏突然很難過。她沉默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算了……”劉繼科無力地朝她揮揮手,“我知道你一生傲骨,嫌我丢人。小陳,清高當不了飯吃。做人啊,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
劉繼科走了,陳絮怔怔站在走廊上,只覺得華麗的水晶吊燈無比刺眼。
洗手間的門輕輕開合,又走出來一個人,一身黑衣黑褲,吊燈的光從上往下籠罩着他,那張臉白皙的臉顯得格外清冷。
是章潛。
陳絮一愣,知道她和劉繼科的對話很可能都被他聽見了。
“章總。”她勉強對他笑了笑,假裝自己要上洗手間,匆匆與他擦肩而過。
她不想面對他。身份與階層的落差感讓她覺得憋悶、難受。
從洗手間回到飯局,陳絮有點提不起興致,心口堵得慌。
劉處長已經恢複了常态,仍然是滿臉圓滑的笑容,在領導和貴賓中插科打诨。
仿佛剛才走廊上那個疲憊消沉卻又激憤熱情的中年人只是陳絮的幻覺。
耿秋月興致也不高,手裏拿着筷子戳着盤子裏的龍蝦殼。
“陳老師,大佬好難追哦!”她悶悶說道,“真的,這還是我第一次被人拒絕。以前都是男生找我要微信,我不理別人,現在我被人家無視了。”
陳絮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只好說:“普通男生跟大佬沒有可比性啊,章潛身邊肯定不缺美女,這些美女裏面肯定也有熱情主動的。他要是不懂拒絕,每個人的微信都加好友,會累死的。”
“這只能說明我并沒有引起他的注意,沒能成為他心裏那個稍微獨特一點的人。”耿秋月嘆口氣,“大佬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呢?好想知道啊。”
陳絮鼓勵她,“還有機會,飯局還沒結束呢。你還可以再想辦法刷刷存在感。”
“怎麽刷啊,再過去敬酒嗎?太沒新意了。”
陳絮正要說話,劉繼科容光煥發地走過來了,笑得滿臉都是褶子,他神秘地朝她招手,“來來來,小陳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怎麽了?”陳絮站起身,“劉處,什麽事啊?”
“好事!好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章潛:我喜歡陳絮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