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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章潛還有一個迷人的翹臀

陳絮當然不可能去撩章潛。她現在對再婚沒什麽興趣,一心只想好好工作,好好掙錢養兒子。

再說了,她和章潛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那天一起吃過飯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交集了。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就到了幼兒園的運動會。

童童一大早就醒了,對着陳絮的臉吹氣,“媽媽,媽媽!該起床參加運動會了!”

陳絮做好早餐,給兒子換上運動裝和輕便的運動鞋,看到鏡子裏帥氣精神的小男孩,陳絮滿心都是驕傲,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兒子真帥!”

“媽媽也帥,媽媽漂亮!”童童仰着腦袋看着陳絮,甜言蜜語跟不要錢似的,“媽媽的腿像牛奶,又香又甜。”

陳絮大笑起來。因為天熱,她穿了條運動短褲,露出兩條大長腿,白膩的皮膚可不是像牛奶一樣嗎?

兒子太會誇人了。

母子倆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媽媽,你給爸爸打電話好不好?問他到了沒有。”童童小人兒很愛操心,讓陳絮給盧振宇打電話。

“放心吧,我昨天晚上問過他,他說會準時到的。”陳絮摸摸童童的頭發,“走吧。”

幼兒園的運動場已經有不少人了,操場周圍圍了一圈彩旗,大喇叭裏放着運動員進行曲,大人們說笑聊天,小豆包們奔跑打鬧,一片熱鬧景象。

小紅旗上寫着班級名稱,陳絮找到童童所在的班級,牽着他的手往小紅旗那邊走。

樹蔭下已經聚集了一小半家長和孩子,陳絮牽着童童過去跟大家打招呼。

跟大家打完招呼,陳絮跟家長聊天,童童跑到小朋友堆裏,開心地向他們炫耀,“我爸爸也要來的,他馬上就要到了!今天爸爸媽媽一起陪我跑步。”

孩子們卻天真而尖刻。有個小男孩問童童,“你爸爸不是離婚了嗎,他為什麽要來?離婚了就是不能跟小孩在一起。你爸爸不能來運動會。”

“沒有!”童童的臉馬上漲紅了,“我爸爸能來!老師說他能來!他今天要來的!”

“他肯定不能來,”一個小女孩插話,“離婚了就不能來運動會。”

其他孩子也一起嘲笑童童說謊,用手指把眼皮拉下來,對着他做鬼臉。

童童哇的大哭起來,跑到陳絮身邊抱住她的腿,“媽媽!爸爸今天能來嗎?離婚了還能來運動會嗎?”

陳絮把童童帶到一邊,問了半天才搞明白他的擔憂。

“乖兒子,我現在就給爸爸打電話,讓爸爸親口告訴你,好不好?”陳絮當即拿出手機給盧振宇打電話。

“嘟……嘟……”

電話沒有人接聽。陳絮打了三遍,電話一直是忙音,盧振宇不接電話。

“媽媽?”童童緊張地看着陳絮,眼珠上凝着一層薄淚,“爸爸是不是不來了?”

童童緊張恐懼的模樣像是一根針,紮得陳絮心口陣陣疼痛。

陳絮強裝笑顏安撫兒子,“不會的,爸爸說過他會來的。他可能正在路上,不方便接電話。”

“嗯!”童童用力點頭,終于放心了。

然而這份放心沒能維持太長時間,家長們陸續都到齊了,班主任老師開始交代運動會的各種注意事項了,盧振宇還沒有來。

所有小朋友都站在父母中間,左手爸爸,右手媽媽。

只有童童和陳絮這一組,左邊缺了一塊。

童童不停地扭頭朝校門口方向張望。小手開始出汗。可是等啊等,都沒有等到他的爸爸。

陳絮緊緊把手機攥在手裏,手機一直很安靜,盧振宇沒有聯系她。

等運動會正式開始後,童童不再扭頭張望了,他像霜打過的茄子,徹底蔫了。

無論陳絮怎麽逗,他都低着頭不說話。陳絮的一顆心像泡在冰碴裏,又疼又冷。

陳絮和童童抽到第一組,雙臂撐地跑。

家長盤腿坐在地上,孩子坐在家長懷裏,兩個人一起用手臂撐着身體往前移動,先到者勝利。

這是一項對家長和孩子體力要求都很高的運動。其他家都是爸爸帶着孩子出馬,陳絮和童童站在準備隊列裏,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班主任老師好心上前,低聲對陳絮說:“童童媽媽,要不這項你們別參加了?我把你們從名單上劃掉。”

陳絮看看喪失了鬥志的兒子,搖搖頭拒絕了班主任的好意,“沒關系,我和童童可以的。”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陳絮蹲下來看着童童,“兒子,你想不想跟媽媽一起超過那些爸爸?”

“嗯。”

“那好,一會兒媽媽喊1,你就擡左臂,媽媽喊2,你就擡右臂,我們倆一起努力,争取比他們跑得快。”

“嗯。”

“來,”陳絮伸手握成拳頭,跟兒子的小拳頭輕輕一碰,“加油!”

陳絮飽滿的精氣神和極富煽動力的語氣感染了童童,他看着陳絮,嘴角慢慢翹了起來,最後變成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媽媽,加油!”

站在場邊為自己老公和兒子加油的媽媽們壓低聲音交談着,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陳絮母子。

陳絮盤腿在地上坐好,讓童童坐在他腿彎裏,給兩人戴好防護手套。

她并沒有把握贏過那些人高馬大的爸爸,但是她會全力以赴。盧振宇不來又怎麽樣?爸爸能做的,她這個媽媽也一樣能做。

比賽開始了,陳絮驚訝地發現,她和童童竟然還能領先。

陳絮人瘦腿長,童童也是棵細長的小豆芽菜,占了身體輕盈靈便的光,兩人一直保持在第一。

陳絮心中暗喜,越發使出全身的力氣全速前進。第一第一第一,她在心裏默默念叨,希望能拿個第一,把兒子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

可是,男女體力畢竟是有差距的,那些強壯的爸爸們漸漸掌握了節奏,開始追上來了。

一個兩個三個……超過陳絮的人越來越多,童童急得拼命喊,“媽媽,加油!加油啊!”

加油,加油!陳絮咬緊牙關拼命追趕。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皮膚,陳絮的大腿火辣辣的疼,汗水成串地從額頭,後頸流下來,肺部像被人塞進了一把鋼針,一呼吸就劇烈地疼痛。

手臂不停打顫,每一次移動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氣。

最後到達終點的時候,陳絮的視線已經模糊了,腦袋裏嗡嗡嗡的全是雜音,心髒跳得幾乎要蹦出胸腔,汗如雨下,頭發全部汗濕了。

是倒數第一吧,好像所有人都在她前面。陳絮無奈地苦笑。

男女體力終究還是有差別啊。不過沒關系,她盡力了,無論如何,她帶着兒子跑到了終點。

能到終點就是勝利。

“加油!加油!”怎麽回事?為什麽還在有人喊加油?陳絮擦擦眼睛上蒙住的汗水,扭頭朝身後看去。

天!陳絮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在她身後的賽場上,竟然還有五組父子!

她是第十名!那五位男家長被她甩在後面了!

比賽終于結束,陳絮牽着兒子的手站在隊伍中間,她纖細的身影在男人堆裏格外醒目,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和童童身上了。

人們都在熱烈鼓掌,爸爸們朝陳絮投來贊賞的目光,媽媽們紛紛朝她招手,歡呼,她們簇擁過來,給陳絮遞水,幫童童擦汗。

“童童媽,好樣的!太厲害了!”女人們豎起大拇指,像姐妹一樣親熱地圍在她身邊。

看到兒子興奮得發光的小臉,陳絮長長籲出一口濁氣。她沒有得第一,但是她讓自己的兒子得到了比第一名還要多的歡呼和喝彩。

盧振宇不來,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一樣可以。

“哎呀童童媽,你腿流血了!”有個媽媽驚叫起來。

陳絮低頭一看,還真是,剛才一直坐在地上移動,大腿和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有些地方已經滲出血來了。

“哎呀,你不該穿短褲的。去找校醫看看吧。塗點紫藥水,天氣熱,皮膚破損了容易感染。”媽媽們關切地建議道。

“嗯,我一會兒過去看看。”

陳絮打算等下一場比賽結束了再過去。還有一場是趣味跑步,她和童童的號碼也靠前。

受到父母的影響,孩子們看到童童的時候也對他豎起大拇指,“童童,你媽媽好厲害!”

童童成了孩子們中最受歡迎的人,他已經忘記了盧振宇失約的事,跟小夥伴們跑跑跳跳,開心得不得了。

盧振宇最終還是沒有來參加運動會。一直到運動會結束,他都沒有露面。

回家的路上,陳絮忽然覺得腿上有一塊地方特別疼,她仔細一看,原來是膝蓋下方小腿外側的那塊皮膚有點紅腫發炎了。

之前本來準備找幼兒園校醫要點藥水塗塗的,後來帶着童童參加各種比賽滿操場亂竄,就把這事給忘了。

可能天熱出汗又比較多,傷口就紅腫起來,明顯有炎症了。

離學校兩站地就有一家醫院,陳絮決定現在過去看看,童童這兩天有點咳嗽,她找醫生開點外塗的藥水,順便再給童童開點咳嗽糖漿。

“媽媽,我們不回家了嗎?”童童看到路線不對,好奇地問陳絮。

“嗯,我們去醫院開點藥水和止咳糖漿。”

“那個醫院不是瘋子才去的嗎?童童不要去那裏!”童童拽着陳絮的手不肯往前走。

陳絮好笑,現在的小孩也太聰明了吧。那家醫院确實是以精神病專科聞名的,但是人家也有普通科室啊。開點消炎藥水和止咳糖漿還是沒問題的。

好說歹說,終于做通了童童的思想工作,陳絮牽着兒子的小手繼續朝醫院的方向走。

醫院住院部,1217病房。

章潛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旁邊的椅子上坐着一個愁容滿面的中年婦女。

章潛和中年婦女的眼睛都盯着床上躺着的年輕男孩。男孩很年輕,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此刻雙目緊閉,呼吸深長,顯然已經睡熟了。

“舅媽,飛飛已經睡着了,你也休息一會兒吧,我已經跟院長和主治醫生打過招呼了,會重點關照飛飛的。你放心吧。”章潛輕聲勸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木然地看看章潛,語調也是呆板麻木的,“放不放心又能怎麽樣呢?不是已經确診了嗎?精神分裂,你姥爺是這個病,你舅舅是這個病,現在又輪到他了……命,這都是命。”

“舅媽,精神病是可以治療的,只要……”

章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中年婦女憤憤打斷了,“治療?什麽病不能治療?治療是一回事,能不能治好是另一回事!你舅舅怎麽死的你不知道嗎!”

她的雙眼因憤怒和絕望猛然睜大,定定看着章潛,一字一頓,“你們章家就不該有後!精神病還結什麽婚生什麽孩子!當初要知道你們章家一家子的精神病,我怎麽會嫁給你舅舅?”

她低聲嗚咽起來,用手背擦着眼睛,“現在又害了我的兒子……我苦命的兒子……”

承受着她的怒火和拷問,章潛的面色一如既往的溫和平靜,沒有半點不耐煩。

“舅媽,治療的事我來負責,你不用有壓力,”他走到桌子旁邊倒了一杯水遞給中年女人,“我會讓飛飛接受最專業的治療,只要病情能控制住,他可以繼續念書,将來甚至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工作生活。”

“那要是控制不住呢?”中年婦女還在哭,“阿潛,我是真的怕,你們祖上四五代,一大家子全是這個病,你舅舅四十多才犯病,可飛飛才二十啊,他怎麽就……”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

出了病房,走進電梯的時候,這哭聲似乎還萦繞在章潛耳邊,讓他胸口憋悶不已。

曾祖父,外祖父,舅舅,表弟……一代又一代,基因的魔咒讓人不寒而栗。

電梯到達一樓,章潛跟着人流走出電梯。

走到一樓大廳,章潛正準備朝左拐的時候,迎面碰見了陳絮。

陳絮牽着一個小男孩正朝大廳裏走,她頭發紮了起來,一張素顏的臉幹淨白皙,眉眼動人。

章潛對陳絮點頭微笑,“真巧,你來醫院看病嗎?”

“嗯,我過來開點藥。”陳絮笑着說。她發現章潛眉目之間似乎有一層淡淡的郁色,不太開心的樣子。

“叔叔,我媽媽的腿受傷了!”童童突然插話了,他仰頭看着章潛,指着陳絮的大腿給他看,“媽媽參加運動會,腿破了,好痛好痛。”

章潛這才注意到陳絮穿了條運動短褲。露在外面的兩條長腿白皙勻稱,苗條而健康。

只是,這兩條美腿兩側都有長條狀的擦傷,如同美玉遭到了破壞,讓人心生惋惜。

“這是怎麽弄的?”章潛彎腰跟童童聊天,“媽媽的腿怎麽受傷了?”

小男孩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白皮膚像陳絮,線條柔和的高鼻梁也像陳絮,是個帥氣可愛的小寶貝。

章潛一看就很喜歡。

“爸爸答應來參加運動會,可是他沒有來,所以……”

眼看童童要從頭講起,陳絮忙打斷兒子的話,笑着對章潛說:“就是不小心擦傷了。章總,你忙吧,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她不想跟章潛聊自己的私事,而且她趕着去挂號,只想跟章潛打個招呼就走。

章潛明白了,“趕時間?你還沒挂號吧?”

“是的。”心思被章潛看穿,陳絮有點不好意思了。

“快去吧。”章潛朝她揮揮手。

陳絮找椅子安頓童童,一扭頭,正好看到了章潛的背影。

因為是休息日,他穿得很随意,簡單的黑t恤和藏藍色牛仔褲。他的手臂露在外面,肌肉線條流暢又結實,看上去很有力量。

牛仔褲是直筒的,顯得他雙腿修長健碩。陳絮注意到,章潛還有一個性|感迷人的翹|臀。

他應該經常健身吧。陳絮心想,穿t恤牛仔褲的章潛,跟那天酒桌上穿襯衫西褲的章潛,差別有點大呢。

穿襯衫西褲的章潛,看上去太精英範太有城府,距離感十足。而穿着t恤牛仔褲的章潛卻多了幾分随性和不羁,更man,更平易近人一點。

因為來的晚,陳絮挂的號非常靠後,前面還有幾十個人,目測至少要等一個小時。

幸好在幼兒園吃過午餐,陳絮倒也不急,從包裏拿了本繪本,跟童童一起看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章潛從樓上主任醫生辦公室下來,再次經過一樓大廳。

兒科在一樓東南角,章潛遠遠朝那邊瞟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童童和陳絮。兩人都坐在靠牆的長椅上,陳絮側着頭靠在牆上,童童低着頭在看一本什麽書。

章潛停住腳步看了半分鐘,陳絮還是側頭靠牆的姿勢,一動不動。

是睡着了嗎?還是哪裏不舒服?章潛皺皺眉,決定過去看看。

看到章潛走過來,童童認出了他,沖他笑出一排小白牙,“叔叔!我媽媽睡着了。”

果然,陳絮睡着了。她一只手拿着挂號單一只手握住童童的肩膀,閉着眼睛睡得正香,眉目舒展而寧靜。

怎麽會累成這樣?在醫院等着叫號都能睡着?章潛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看看陳絮手裏捏着的挂號單,再看看電子屏幕上的叫號順序,章潛在童童身邊的空椅子上坐了下來。

還有十幾號就輪到陳絮了,他怕她睡過號了。

“你叫盧嘉桐對不對?”章潛笑着問童童。

童童的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你怎麽知道?”

“我掐指一算算出來的。”章潛逗童童,“叔叔是不是算得很準?”

童童看看章潛,又看看陳絮手裏的挂號單,撅起小嘴,“叔叔羞羞,撒謊騙人。”

“哦?”章潛裝出無辜的樣子,“為什麽說我撒謊?”

“你看到我媽媽手裏的紙條了,那上面有我的名字。”童童嚴肅地說。

“哈……真聰明。”章潛伸手拍拍童童的小腦袋,“叔叔逗你的,被你發現了。”

“叔叔,我媽媽睡着了。”童童很懂事地對章潛說,“我們別聊天了,別把她吵醒了。”

“好。”章潛點頭。

結果,兩人安靜不到一分鐘,童童又忍不住開始聊天了。

“叔叔,你知道我媽媽的腿是怎麽受傷的嗎?”

“不知道,你願意說給我聽聽嗎?”

“我爸爸不來幼兒園,媽媽抱着我跑,腿就受傷了。”童童比劃着。

章潛完全沒聽明白,“是跑步嗎?你們幼兒園舉辦運動會,媽媽帶你跑步,結果把腿弄傷了?”

“對!叔叔你真聰明。”童童誇章潛,“跟我一樣聰明。”

章潛笑了,但他還是沒聽懂,跑個步怎麽會把腿擦傷成這樣呢?

“你們是怎麽跑的?”他問童童。

“我們坐在地上,用胳膊跑步。”童童一直手臂被陳絮拽着,用另一只手比劃着。

章潛聽明白了,是趣味跑步,雙臂撐地跑這種。

“這個挺累的。”章潛摸摸童童的頭發,由衷地說道,“你媽媽很堅強。”

“嗯!”童童用力地點頭,“我媽媽比那些爸爸還厲害!別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帶着跑,只有我媽媽一個人是女生!”

“是啊,你媽媽真的很厲害。”章潛的視線越過童童朝陳絮看去。

陳絮的睡顏很恬淡,臉色平靜,眉心舒展,似乎沒有任何煩惱。看不出她曾用單薄的身體支撐着一個孩子,跟一群男人一起在運動場上競争。

作者有話要說:  兩章合成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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