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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今晚就表白

陳絮手裏握着空酒杯趴在吧臺上,長發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一個精致的鼻頭。

“抱歉,失陪一下。”章潛朝兩位同學點點頭,大步朝吧臺走去。

章潛本以為陳絮睡着了,走過去才發現她沒睡,她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怔怔的不知在想什麽,嘴角還帶着笑意。

章潛放下心來,在陳絮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把她手裏的空酒杯拿走,“怎麽不過去玩?”

“幸好有房頂,”陳絮突然沖他甜蜜地笑,笑得又開心又燦爛,“要不然,我就要飄到天上去了。”

章潛:“……”

好吧,圓臉女同學沒說錯,陳絮真的喝醉了。

“你快去找繩子,”陳絮推了推章潛,“我要把自己拴起來。”

章潛很好奇,“為什麽?”

“我怕我飄走了。”陳絮像小孩一樣嘟起嘴,“我不想飄走,飛高了我會爆炸的。”

章潛哭笑不得。別人喝醉了酒要麽哭鬧罵人,要麽悶頭大睡,就這丫頭畫風清奇,以為自己是只氣球。

“你快去呀!”陳絮伸手推搡章潛的手臂,“快去。”

她的聲音嬌滴滴的,又嗲又任性,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章潛喉結動了一下,想抱她。

章潛從脖子上扯下領帶遞給她,“喏,繩子。”

暗藍色的領帶上有低調而典雅的花紋,将陳絮的手指襯托得白皙細膩。如上好的羊脂美玉。

陳絮把領帶纏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擡起手腕給章潛看,“你看,要這樣系,這樣系得牢牢的,才不會飄走。”

她歪着頭看着章潛,笑得像個孩子,慧黠而驕傲。似乎在等章潛誇獎。

章潛誇她:“真聰明。”

他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乖。”

陳絮對着傻笑。章潛也對着陳絮傻笑。他覺得他也醉了。他也飄飄然快要變成一只氣球了。

“我送你回家好不好?”章潛哄她,“氣球飛累了,該休息了。”

陳絮咯咯笑出了聲,“氣球怎麽會累?只要飄着就行了。有風就能一直飄着。”

好的,您還是一只氫氣球。

好說歹說,章潛才哄得陳絮點頭,他扶着陳絮跟同學們道別,說要送陳絮回家的時候,龔慧靜鬼祟地笑道,“章總,酒店樓上有客房的。”

章潛走出酒吧的時候還聽見那幫男女的笑聲。

“剛才章大佬好像臉紅了一下。”

“哈哈,怎麽可能!人家見過大風大浪的,會因為你一句騷話害羞臉紅?”

“好羨慕陳絮啊,章師兄對她好好。扶着她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

“是啊!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看得我都好妒忌。”

章潛低頭看看陳絮,忍不住彎起嘴角。

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這句話用得很貼切嘛。陳絮的同學都還挺可愛的。

章潛的司機已經在外面等着了,車子直接開到了酒店大堂前面。

司機見過陳絮,也知道她家住哪裏,等兩人上了後座之後就問章潛,“章總,是去S大的教師宿舍區嗎?”

“對。”

車子很快調轉方向朝S大開去。

陳絮上車之後開始犯困了,她揉揉眼睛,迷茫地對章潛說,“我好像飛不動了,我是不是漏氣了?”

司機在前面聽得想笑。這什麽亂七八糟的。醉酒的人真可怕,什麽胡話都說得出來。

司機沒想到,一本正經不茍言笑的章總,竟然也跟着陳絮一起說胡話,聲音還特別溫柔寵溺。

“沒有,你就是飛太久,有點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司機被酸得直搖頭。嗯,看樣子章總是在追這女的。不過這女的不是已經有孩子了嗎?上次送她回家的時候,章總跟她聊天提到過她兒子,他還記得。

司機很感慨。人啊,都是會變的。那麽正直那麽潔身自好的章總,竟然也開始搞起有夫之婦了!人心不古,世道淪喪啊!

車子繼續在寬闊的馬路上開着,眼看拐個彎就要到S大了,司機突然聽見章潛在後座說:“先不用去S大了,開車再兜兜風吧。”

司機:“???”

兜風?怎麽突然又要兜風了?去哪裏兜風?意思是說随便開嗎?

司機偷眼朝後面看,正好看到章潛在替陳絮整理頭發。

陳絮睡着了。頭靠在章潛肩膀上,頭發從耳側滑落,掃在章潛臉頰上。

可能是弄得他癢癢了,他正把這縷頭發輕輕別到陳絮的耳後。

司機趕緊扭過頭來,不敢再看了。

為什麽,明明只是一個整理頭發的動作,章總卻能做得讓人臉紅心跳?他的老心肝都怦怦跳,感覺跟偷窺了別人親嘴似的。

他覺得自己不是老司機,章潛才是老司機。

老司機章潛正心浮氣躁。

陳絮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她的身體也側過來倚靠在他手臂上。如果是冬天也就罷了,可這是夏天啊。

夏天都穿的少。他的手臂什麽都感覺到了。

章潛額頭上都開始冒汗了。

他張張嘴,想讓司機把空調溫度調低一點,又擔心凍到了陳絮,只好閉嘴,生生忍着這莫名的燥熱。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覺得兜風的感覺很幸福。私密的小小空間,他和陳絮緊緊相依。她的馨香環繞着他,她咻咻的鼻息就在他頸側。

一呼一吸之間,他的魂魄都要被勾走了。

車子繞着S大兜了一圈又一圈,司機老王有點受不了了,他內急,想上廁所了。

工作時間太長,膀胱開始抗議了。

“章總,那個,我有點內急,”老王不好意思地對章潛說:“我看前面有停車的地方,能不能把車子停一下,我去旁邊商場上個廁所?”

“當然。”章潛點頭。

司機急匆匆下車走了。現在車子裏只剩下章潛和陳絮兩個人了。

章潛更心浮氣躁了。

陳絮的頭從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胸口了,她的嘴唇正好在他心髒的位置,好像她正在親吻他的心跳。

章潛低頭微笑,伸手托住陳絮的頭,想要幫她回到正确位置,讓她睡得舒服一些。

“噢……”陳絮突然掙紮了一下,她模糊地哼哼了一聲,醒了。

章潛的手還貼在她的耳下和後頸處。動作親昵。

四目相接,章潛呆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解釋或者不解釋,都有點奇怪。

陳絮傻乎乎地看着他,眼睛裏還蒙着一層霧。明顯還沒徹底清醒。

還醉着就好。章潛放松下來,他托着陳絮穩穩地坐好,假裝淡定地對她笑,“你睡醒了?”

陳絮的腦子還有點迷糊,她看看章潛,又扭頭看看窗外,遲鈍地問:“這是哪兒?”

她不是在酒吧嗎?怎麽跟章潛在車裏坐着?而且這輛車連司機都沒有。太奇怪了。

“S大附近。你喝醉了,我正要送你回家。司機下車辦點事,一會兒就回來。”章潛解釋道。

“哦。”陳絮點頭。她覺得頭很重。有點難受。

“還想再睡會兒嗎?”章潛問她,“要不要先喝點水?”

陳絮又點頭。醉酒醺醺然的階段過了,她的心情陡然低落下來,不想動,也不想說話。人麻木而混沌。

章潛不知道她點頭是想睡覺還是想喝水,想了想,直接擰開一瓶水遞到她手裏。

陳絮拿着瓶子仰頭喝水,也不知道是手抖還是喝得太快,水灑了她一褲子,嗆得她連連咳嗽。

“還沒睡醒吧?”章潛看得想笑,伸手幫她托住礦泉水瓶,“別着急,慢點喝。”

陳絮不喝,呆呆地看着他。

章潛笑道,“怎麽了?”

“這樣好像是你在喂我。”陳絮苦惱地皺皺眉毛,“是不是不太好?”

章潛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恨不得一把把她揉進懷裏。

醉酒的陳絮太可愛了,有什麽小心思都傻乎乎地說出來,一點都不掩飾。呆萌得要命。

警惕性還那麽強,喝醉了還知道不能跟男人太親密。

“沒關系,這是礦泉水,沒有毒的。”章潛刻意歪曲話題。

“哦。”陳絮竟然被他的胡言亂語給說服了,她垂着眼睫,乖乖就着章潛的手把水喝了小半瓶。

她的脖子又細又白,乖巧安靜得像只貓咪。

章潛的心都要化了,實在沒忍住,伸手扯了張紙巾幫陳絮把她嘴角的水漬擦幹淨。

對章潛的自來熟行為,陳絮沒有表示抗議,她看了他一眼,懶洋洋靠在車窗上,扭頭朝窗外看。

章潛懷疑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動作意味着什麽。她現在的腦子肯定是懵的。

章潛也跟着陳絮朝窗外看。

外面是黃昏的停車場,風吹過浩蕩藍天,遠處的白楊樹葉片濃綠閃亮,呼啦啦的像一只只小巴掌在鼓掌。

一個美好的夏日。

“在想什麽?”章潛問陳絮。

“晚霞真好看,”陳絮指着遠處高樓之間的紅色,“我也想要。”

章潛啞然失笑。這個可有點難辦。

晚霞他是沒有辦法裁下來送給她的,不過,也許她會喜歡像晚霞一樣漂亮的小裙子?

章潛拿出手機拍下了那抹晚霞。它的顏色确實很美,溫柔的橘紅朦胧而渺遠,猶如一個夢境。

司機上完廁所回來發現陳絮醒了,就笑着跟她打了個招呼,“陳老師,您醒了?”

陳絮歪着頭看着他,沒認出來他是誰。

司機本來也只是客氣一下,見她認不出也就算了,在駕駛座坐好準備開車,問章潛道,“章總,現在是去S大還是在兜兜風?”

“去S大吧,送陳老師回家。”

章潛話剛落音,陳絮不願意了,“我不要他開車。我不認識他。”

“怎麽啦?你上次不是坐過王師傅的車嗎?那次學校組織飯局,就是王師傅送你回去的,你不記得了嗎?”章潛柔聲問。

“沒有!”陳絮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不認識他,他嘴巴太大了,像青蛙。我不要他開車。”

司機:“……”

卧槽!第一次有人說他像青蛙!他還不能反擊!一個喝醉了酒的女人,還是老板要勾|引的女人,他能說什麽?

章潛:“……”

陳老師,小寶貝,咱們醉酒了也別這麽心直口快行嗎?王師傅氣得眼珠子都鼓出來了。

“他瞪我!”陳絮指着王師傅跟章潛告狀,“他太兇了!”

司機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趕緊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陳絮。

這祖宗,得罪不起。

“他沒瞪你,他眼睛大,看人的時候就這樣。”章潛委婉地誇了一下司機安撫安撫他,又哄陳絮,“你看我們倆都喝了酒,都不能開車,不讓王師傅開車,我們就要被困在這兒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他開車。”陳絮伸手推車門,“我自己走。我自己回家。”

章潛:“……”

小陳同學你有點太任性了你知不知道?這裏離S大還有好幾公裏,你醉醺醺的要走到什麽時候?

司機坐在駕駛座上,一邊看着擋風玻璃外的風景一邊翻白眼。聽見陳絮要下車,白眼翻得更厲害了。

他本以為章潛會哄騙一番說服陳絮的,結果他聽見章潛說:“老王,那我跟陳老師打車回去吧。你先去吃個飯,回頭我再聯系你。”

司機:“……”

太掉價了。堂堂上市公司的老總,竟然對一個女人這麽阿谀奉承。這醉酒的女人怎麽能慣着?一個巴掌甩過去,母夜叉都能治得服服帖帖的。

失望。司機老王對章潛很失望。

打了一輛車,章潛讓出租車直接開到陳絮家的樓下。

正是晚飯的時候,來來往往的老師和家屬太多了,他擔心別人看到陳絮喝醉了說閑話。

扶陳絮下了車,上了樓梯,一段路都沒有遇到人,章潛總算放下心來。

知道陳絮家的方位,章潛把她扶到門口,正要問她鑰匙在哪裏,對面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年婦女走了出來。

看到章潛扶着陳絮,她十分驚訝,“咦,小陳?你這是怎麽了?”

陳絮嘿嘿看着她傻笑。

章潛急忙解釋,“您好,我是陳絮的朋友。她今天參加同學婚禮喝了點酒,有點不舒服。”

“陳絮的朋友?”老年婦女懷疑地看着章潛,“既然是參加同學婚禮喝醉了,怎麽沒派個女同學送她回來?”

你一個男人送一個醉酒的女人回家,到底安的什麽心?

她的潛臺詞章潛是懂的,他馬上猜到了老年婦女的身份,“哦,您就是宋老師吧?”

“你知道我?”老年婦女很吃驚,“小陳跟你說過?”

“是的,她說有事的時候會把童童放到您家裏,讓您幫忙照顧。”章潛極力證明自己是陳絮的朋友,對陳絮的生活很了解,絕非心懷叵測之徒。

“應該的。小陳平時也特別照顧我。”宋老師的表情明顯放松了許多,她甚至對章潛笑了笑,“謝謝你送小陳回來,我送她進去吧。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說到底還是不放心他。

宋老師執意站在門口朝章潛揮手道別,不讓他進陳絮的家門。

章潛只好含笑揮手,與沈老師依依惜別。

陳絮頭都沒回一下,後腦勺無情地對着他,非常沒有良心。

章潛下樓的時候心境有些蒼涼。

他都想好了,到家了先讓陳絮躺一會兒,他給她倒杯蜂蜜水醒醒酒,然後他再親自下廚為她煮一碗面。

柔和的燈光下,他跟陳絮相對而坐,吃着他精心烹饪的晚餐,那場景多麽溫馨多麽浪漫。

唉,人算不如天算。熱心大媽不給他機會。

陳絮睡了長長一覺。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竟然不覺得頭疼,只是口渴,有點暈。

床頭的小櫃子上正好放着一杯水,水已經涼透了,陳絮端起來一口氣喝完了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手機提示燈一直在亮,陳絮拿起手機一看,一堆未讀微信,各種家長群,各種推送,室友群裏還聊了一百多條新消息,龔慧靜等幾個室友紛紛@她。

“@陳絮怎麽一直不說話?洞房春宵還沒結束嗎?章總體力這麽好?”

“嘿嘿,別@她了,春宵完當然要相擁而眠啦。我打賭,不到明天早上陳絮不會在群裏說話的。”

陳絮:“……”

好吧,她喝斷片的大腦終于想起來了,昨天她跟章潛高調扮演過男女朋友。

不對,為什麽她們都說她跟章潛開房去了?難道昨天是章潛送她回來的?

陳絮趕緊拿着手機往下滑,在幾個微信群後面,她看到了章潛昨天晚上發來的微信。

“吃晚飯了嗎?可以喝點蜂蜜水,人會舒服一點。”

“不好意思剛看到,昨天回來就暈乎乎睡着了。”陳絮試探地問了一句,“昨天是你送我回來的嗎?謝謝你啊師兄。”

章潛秒回,“不用謝。今天感覺怎麽樣?”

“還行。”陳絮覺得有必要對昨天的事表達一下感謝,“對了,昨天的事,也謝謝你。”

她沒說是什麽事,但是她知道章潛會懂的。

章潛沒接她的話茬,他說:“我下午要去政府開會,回來的時候正好要經過你家附近,你晚上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陳絮不太想跟章潛一起吃飯,但是人家昨天剛幫過她,還把她毫發無損地送回家,于情于理,她都該請他吃頓飯。

上次在半山居請他的那一次,還是他付的賬。

陳絮回道:“有空。你大概幾點過來?”

“六點左右吧。我到學校附近了聯系你。”

陳絮發了一個飯館的定位給章潛,“雲南菜你喜歡嗎?”

“我都可以,吃什麽不重要。”

看到章潛的回複,陳絮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章潛這是什麽意思?吃什麽不重要,這句話後面跟着的就是“跟誰一起吃才重要”。章潛這是在暗示她嗎?還是她自己想多了?

想起玩游戲時章潛看她的眼神,還有他俯身吻過來時微笑的臉龐,陳絮有點慌。

想了半天,陳絮決定給周一楠打電話,聽聽情場高手周一楠的解讀。

陳絮剛講完婚禮的狗血事件,周一楠就尖叫起來,聲音快把陳絮的耳膜吵破了,“陳絮!你居然跟章潛接吻了!啊啊啊,我要死了!”

“你再活一會兒行嗎?”陳絮苦惱地抓頭發,“我還沒說完!”

她又把章潛約她晚上一起吃飯的事說給周一楠聽。

“他要表白了!章潛要表白了!絕對的!我有預感!”周一楠信誓旦旦,“我以談過十幾個男朋友的經驗向你保證,章潛對你一吻鐘情,今晚就要表白!”

陳絮嗤之以鼻,“胡說八道!”

章潛跟她表白?周一楠能不能別這麽誇張?雖然她也覺得章潛對她挺好的,但是表白這種操作,太匪夷所思了。

“喂喂喂?”周一楠滔滔不絕地說了半天,發現對方毫無反應,還以為陳絮掉線了。

“我在。”陳絮愁眉苦臉的,“一楠,你說我要不要找個借口說晚上有事不能跟他一起吃飯了?”

“你有病吧!”周一楠覺得匪夷所思,“陳絮你要是敢這麽幹我就跟你絕交!”

陳絮:“……”

“這可是章潛啊!就算你現在還不喜歡他,也可以先跟他發展發展嘛。又沒讓你馬上跟他上|床,當朋友一樣先相處着有什麽不行的?會讓你懷孕還是怎麽着?”

“再說了,人家幫了你那麽大忙,讓你在盧振面前揚眉吐氣,你好意思不請人吃頓飯?你的禮義廉恥呢?去哪兒了?”

周一楠一套一套的,轟得陳絮耳朵疼。

她現在可以确定了,那句話章潛也就那麽一說,是她自己想多了。

寬闊的大馬路上,黑色的豪車正平穩地行駛着。周日車子不多,路上非常順暢。

坐在後座的章潛,低頭回了幾條微信之後突然發話了,“老王,前面的路口調個頭,我有點事,要回家一趟。”

“好的,章總。”司機應了一聲,默默想道,幸好還沒走太遠,不然時間就要耽誤了。

今天上午,章總要去公司開會。

回到章潛在市中心的公寓樓下,司機在車裏等着。

十分鐘,二十分鐘……整整半個小時之後,章潛才出現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看到章潛,司機震驚了。

章潛的衣服換了,鞋子換了,頭發似乎也特別打理過,那時髦那氣派,啧啧,跟電影明星似的。

“章總,咱們還去公司嗎?”

寧這行頭,難道不是要去電影節走紅毯?

“去。”章潛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打扮得太騷包,咳嗽一聲,“晚上要見一個重要客戶。”

“哦。”司機了然地點頭。看來這個客戶真的很重要。

章總不惜遲到公司的財務會議,也要回去梳妝打扮,盛裝出席。

“砰!”

花瓶碎裂的聲音震耳欲聾,瓷片在純羊毛地毯上四處飛濺,一片碎渣蹦到了盧振宇的腳背上。

“盧振宇你個王八蛋!你滾!滾出我家!這是我的房子!”葉芷青披頭散發,指着盧振宇大罵,“你不是惦記陳絮嗎,你去找她!去找她啊!”

盧振宇一言不發,低着頭看着落在他腳背上的碎瓷渣,眼神沉重。

“你走啊!走!”葉芷青撲過來推盧振宇,與他扭打,“想找狐貍精你就去找啊!我不攔你!”

她哭得滿臉都是淚,眼睛紅腫得擠成了一條縫。

昨天參加婚禮回來兩人心情都不好,已經吵了一架。今天早上她想緩和一下關系,纏着盧振宇為愛鼓了一次掌,結果情到濃處,盧振宇居然喊出了陳絮的名字。

那聲小絮被他喊得痛苦又深情,那麽強烈飽滿的感情,盧振宇從來沒有給過她。

葉芷青的心瞬間碎成了渣渣。

掐着盧振宇,撓着盧振宇,她心裏的痛卻一點都沒有得到緩解。她多希望他能抱住她解釋幾句,哪怕是騙她也行啊。可是他沒有。

盧振宇的臉漠然而冰冷,陌生得可怕。

更讓葉芷青失望的是,盧振宇拉開了她的雙臂,他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好!你走了就別再回來了!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葉芷青的尖叫沒有得到回應,房門在她眼前關閉,盧振宇毫不猶豫地走了。

“混蛋!”葉芷青順手抄起手機狠狠砸在門上,“盧振宇你混蛋!”

晚上五點半,章潛給陳絮打電話,告訴她他開完會了,現在朝那家雲南菜走,大概四十分鐘以後到。

陳絮接電話前正在跟周一楠微信聊天,就順手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周一楠。

“那你準備穿什麽赴約?”周一楠建議,“要不就穿那條黃色裹身裙吧,大V領,露出你的大燈。”

陳絮無語了,“您說話能不能別這麽低俗?”

“哈哈……”周一楠發了個大笑的表情,“大燈這個詞是不是特生動?我剛學會的。”

陳絮發了個白眼過去。

她是有條黃色裹身裙,周一楠為了湊單拉她買的。顏色挺漂亮的,也合身,就是領口太低了,她一直沒穿過。

陳絮用手機叫了車,本以為還要排隊等的,結果剛叫上,就有車接單,而且就在小區門口。

陳絮沒想到這麽順,手忙腳亂地随便套了件T恤和短褲就趕緊往外跑。

還好沒讓司機多等,等車子發動了,陳絮從包裏拿出口紅準備塗一點。

她完全沒化妝,唇色太淡了,有點蒼白。塗點口紅人顯得精神一些。

口紅也很低調,玫瑰豆沙色,薄塗一層,自然好看。

“去約會?”司機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見陳絮對着鏡子塗口紅,笑着跟她搭讪。

“不是,跟朋友吃飯。”陳絮客氣地笑道。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司機很懂地說:“聽說女人只有見重要人物的時候才會洗頭和化妝。”

陳絮聽得想笑,又有些慶幸,她早上洗了澡,頭發很蓬松很幹淨,配得上跟億萬富豪章潛共進晚餐。

章潛虛榮撒了謊,怕被司機知道他不是要去見客戶,不敢再坐司機的車了,苦逼兮兮地打了個車,等了半天才順利上車。

等章潛趕到飯館的時候,陳絮已經到了好一會兒了。

“等急了吧?”章潛笑着問她,把手裏的電腦包放到旁邊的空椅子上。

陳絮随口問:“路上挺堵的吧?從政府那邊趕過來,不堵車最多半個小時。”

章潛:“……”

沒,不堵車,是他等出租車等了太長時間。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看看你想吃什麽?”陳絮把菜單推到他面前,“師兄,這次說好了我請客,你就別再跟我搶了。”

她一本正經的,語氣态度都端莊得不得了,非常的陳老師。

章潛在心裏嘆氣,他還是喜歡那個喝醉了酒的氫氣球。陳老師太嚴肅太正經了,距離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好,不跟你搶。”章潛翻了翻菜單,決定讓陳絮請客。飯館的價格很親民,陳絮完全負擔得起。

菜上的很快,而且菜品的味道非常棒,遠遠超出了章潛的想象。

“這家雲南菜很地道啊,”章潛驚訝道,“原料也很不錯,非常新鮮,超出預期。”

聽他這麽說陳絮很高興,“所以我帶你來這家吃嘛,老板是我同事的朋友,富二代,開飯館是為了情懷,東西都做得特別用心。”

“好吃。”章潛點頭,“這是我今年吃到的第二頓舒服飯菜。”

陳絮笑道,“第一頓是在哪裏吃的?”

章潛擡眼看着她,“在你家吃的。”

他的聲音又輕又柔,眼睛的深處又有兩個灼人的光點,兩個燃燒的小太陽。

陳絮猝不及防,手僵在了半空中。

為什麽她覺得,章潛這種眼神和語氣,似乎超越了正常異性朋友的界限。

陳絮不知道該說什麽,又懷疑是自己腦補太多,只好低着頭幹笑,“是嗎?謝謝你對我廚藝的肯定。”

看着陳絮發紅的耳尖,章潛心裏蠢蠢欲動,很想伸手去撚一下。

感覺章潛好像在盯着她看,陳絮有點不自在,趕緊換了個話題,問他S大影音室的事進行得怎麽樣了。

陳絮知道劉繼科已經把材料報上去了,學校已經審批了,就等華騰那邊走流程了。

兩人正聊着,陳絮的手機震動起來,有人給她打語音電話過來了。

陳絮拿起手機一看,是盧振宇。

陳絮皺皺眉不想接,忽然又想起快到童童生日了,她要提醒盧振宇給童童準備一份禮物。

“不好意思啊師兄,我接個電話。”陳絮拿起手機走到綠植後面接電話。

陳絮的座位在裏面,她起身經過章潛身邊的時候,章潛聽見她她接起電話問:“喂,什麽事?”

态度很冷淡,不熱情,不客氣,卻也不像是對陌生人說話。

章潛一下子猜到了是誰打過來的電話。他放下筷子,也沒胃口吃東西了。

盧振宇找陳絮幹什麽?

昨天他仔細觀察過盧振宇,可以确定一件事:盧振宇對陳絮餘情未了。

這位前夫,該不是想一腳踩着兩只船吧?

大學時代,盧振宇搶先一步将陳絮追到了手,讓他遺憾了許多年。

現在婚都離了,他還想來插一杠子——這家夥太欠收拾了。

章潛皺眉。男人的征服欲和好勝心被徹底激發出來了。不想再拖了,他決定今晚就表白。

他看得出來,陳絮今晚明顯刻意打扮過。化了淡妝,衣服也是精挑細選過的,寬松T恤有一種慵懶的文藝範,短褲展示了她完美的大長腿,性|感撩|人。

女為悅己者容。陳老師的矜持冷淡都是僞裝,她對他有好感,他百分百肯定。

車水馬龍的街頭,盧振宇漫無目的地走着,把手機緊緊貼在耳朵旁邊,“小絮,現在方便接電話吧?”

“不方便。不過你既然打過來了,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說。”陳絮說:“童童馬上就要過生日了,你記得給他挑個禮物。他一直盼着,想要個會發聲的恐龍模型。”

“好好好,我一會兒就去商場買。”盧振宇趕緊點頭,“童童呢,他在旁邊嗎?我想跟他說說話。”

“不在。童童去姥姥家了。”陳絮想結束通話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我挂電話了。

“等一下,”盧振宇慌忙阻攔,“小絮,有件事我想問你……”

陳絮不吭聲,等着盧振宇說,他卻吞吞吐吐不肯說。

“到底什麽事?”陳絮有些不耐煩了。

盧振宇字斟句酌,“你跟章潛,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陳絮笑了笑,“這跟你沒關系,我沒義務回答這個問題。”

她沒義務跟盧振宇解釋她跟章潛只是普通朋友,謊稱男朋友只是章潛好心出手幫忙。

章潛為什麽出手幫忙?還不是因為他心愛的老婆神經病發作!

“小絮,你聽我一句勸,”盧振宇努力想要說服陳絮,“你跟章潛不合适。”

“章潛是什麽身份?他身邊缺女人嗎?明星名媛,他想要什麽樣的弄不到手?”盧振宇苦口婆心,“他跟你在一起,最多只是圖個新鮮,但是你想過沒有,你……”

“夠了!”陳絮打斷他,她氣得渾身發抖,聲音聽上去卻格外冰冷淡漠,“我跟章潛怎麽樣,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如果順便能再管管你老婆,讓她不要動不動就抽風,那就是你功德無量。還有,不要再叫我小絮,我跟你不熟。”

陳絮一口氣說完,也不等盧振宇接話,就把電話挂了。

站在綠竹旁邊平靜了好幾秒,她顫抖的手指才恢複正常。

真是太惡心了。盧振宇以為自己是誰?對她進行人生指導,他配嗎?

拿着手機回到餐桌,迎接陳絮的是章潛的笑臉。

只是一眼,他就察覺了她情緒的變化,“跟人吵架了?”他笑眯眯地問她。

跟盧振宇吵架是好事。陳絮要是開開心心地回來,他就該擔心了。

“啊?”陳絮揉揉自己的臉,她表現得那麽明顯嗎?壞情緒都寫在臉上了?

“別不開心了,”章潛把一個精致的小碟子推到她手邊,“吃塊小點心吧,糖分能刺激多巴胺的分泌。”

陳絮用叉子叉起糖糕放在嘴裏慢慢咀嚼。甜蜜的滋味,讓她的心情确實好了一些。

再看對面的章潛,陳絮覺得他無比可愛——他體貼地照顧她,卻不多嘴追問她為什麽不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基友的文《六零田園樂》

簡介:

向文歌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重生在了這個饑餓的年代,幸好有随身小空間,存貨滿滿。那就好好過吧,努力勞動,把自己的小日子安排的風生水起。

我的預收文《踹掉我你後悔不》也求個收藏。點進作者專欄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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