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板一談戀愛就發癫
陳絮娘家住在老政府家屬院裏,下了地鐵還要走十來分鐘。
陳絮拎着給父母買的新夏裝和保健品腳步匆匆地走進家屬院時,正好碰見老鄰居們出門吃早點。
“小絮回來啦?”
“喲,又給爸媽買這麽多東西呢?”
“真好,還是生女兒好,貼心!”
陳絮笑着跟叔叔阿姨們一一打招呼,心裏覺得很溫暖。難怪父母不願意搬走,有這麽多老鄰居老朋友,一草一木都是舊相識。這種感覺太美好了。
老房子在二樓,沒有電梯,走上去也不累。
大概已經聽見了鄰居們在樓下跟陳絮打招呼,陳絮的媽媽丁盛蘭早早就打開了房門在門口迎着。
“媽,”陳絮趕緊加快腳步,嗔怪道,“你等在門口幹嘛呀,我有鑰匙,自己會開門的。早上的穿堂風涼,你當心感冒呀。”
“還沒吃早飯吧?快進來,媽給你煮了餃子。”丁盛蘭看着她手裏的東西直皺眉,“你這又買的什麽?整天亂花錢,都說了我們什麽都不需要。以後別再瞎買了!”
丁盛蘭話音剛落,身後蹿出一個小皮猴,不顧陳絮左右手都拎着東西,一下子蹦到她身上,摟住她的脖子親熱地喊,“媽媽!”
“哎呀,臭小子快下來!”丁盛蘭急得去拉寶貝孫子,“別把你媽的腰給扭了!”
“媽媽!你終于來接我啦。”童童在陳絮臉上啄了好幾下,一口小奶牙白晃晃的。
陳絮爸爸陳林生坐在輪椅上看娘兒倆親熱,故意瞪起眼睛,“臭小子,這麽盼着你媽來接你,以後周末就別過來了。省得妖裏妖氣的,又是親又是抱的。”
童童回頭對外公做鬼臉,“就來就來!姥姥說了,你們一天看不到我就想得慌。”
陳林生繃不住笑了,“瞧瞧,這小皮猴,誰疼他他心裏清楚着呢。”
陳絮和丁盛蘭都笑了起來,童童也撒起歡來,跑到陳林生身邊抱住他的脖子不撒手。
看着一家人開開心心的笑臉,陳絮覺得很幸福、很滿足。血緣将三代人擰成了牢固的紐帶,彼此守護,一起分享快樂和力量。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她很知足。
媽媽包的餃子也很好吃,陳絮一口氣吃了七八個,童童托着腮幫子在旁邊看着,也眼饞起來,“媽媽,給我嘗一個。”
咬了一口餃子之後,童童很失望,“還是香菇和肉,沒別的呀。”
陳絮好奇了,“你以為裏面有別的?”
“嗯,”童童點頭,“我還以為姥姥偷偷給你包了棉花糖在裏面。”
所以你才吃的那麽香。
三個大人都笑了起來。丁盛蘭笑着捏了捏童童的小臉,“有我們童童在,外公的病都好得快一些。笑一笑,比吃十瓶藥還管用。”
陳絮把碗筷拿到廚房去洗,丁盛蘭跟了進來,“小絮,媽有個事想跟你說。”
“什麽事?”
“梁叔叔的兒子梁承光你還記得嗎?去斯坦福留學的那個。”
“記得。”陳絮笑道,“小時候你可沒少拿我跟他比。聽到他的名字我就有陰影。”
“誰叫你小時候沒人家聽話懂事。”丁盛蘭說:“他現在回國了,在電氣設計院工作。”
陳絮馬上警覺起來,“媽,你跟我提這個幹嘛?”
“他呢,也離異了,前妻不要孩子,把女兒給他了。他女兒比我們童童還小兩歲,長得可漂亮了。”
“哦,”陳絮明白了,“媽,我不是說過嗎,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她還不敢跟丁盛蘭說她不打算再結婚了,怕她接受不了。
“我不操心怎麽辦?”丁盛蘭急道,“眼看着你年紀一年比一年大,等過了三十更不好找了,承光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彼此知根知底,再合适不過了。承光她媽也很滿意,我們倆商量了一下,準備兩家一起吃頓飯。你跟承光好多年沒見了,先見見面,聊一聊。”
“哎呀,都快七點半了,”陳絮急匆匆把手擦幹淨,“媽,我得趕緊走了,不然童童上學要遲到了。”
“那就定在這周六?”丁盛蘭跟在陳絮身後說,“又不是逼你見一次面就結婚,人家承光看不看得上你還不一定呢。”
“是啊,肯定看不上。媽你就別瞎操心了。”陳絮牽着童童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快跟姥姥姥爺再見。”
“哎你這孩子!”丁盛蘭氣得頓腳,“你還真準備一個人過一輩子?”
向來不怎麽對陳絮婚戀狀況發表意見的陳父也開口了,“小絮,承光這孩子确實不錯,你要是覺得別扭,我們老人就不跟着摻和了,你們倆單獨約着吃頓飯。都是年輕人,就算不合适,當個朋友總行吧?”
陳絮不吭聲了,因為陳林生身體不好,她從來不跟他頂嘴,怕氣出個三長兩短來。
“你就當給爸媽一個面子,過去見見,行嗎?”陳林生問她,丁盛蘭也充滿期待地看着陳絮。
童童不知道大人在聊什麽,但是知道外公外婆都在求陳絮,也跟着扯陳絮的褲子,“媽媽,去吧去吧,求你了。”
陳絮摸摸兒子的頭頂,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嗯。那我周六單獨跟他見一次面吧。”陳絮終于松了口。
單獨見面還好說一點,一大家子一起見面,那才叫要命。長輩們恨不得當場就把事情給定下來,明天就去領結婚證。
“行!我跟承光媽說去。”丁盛蘭喜滋滋的。
梁承光各方面都優秀得不能再優秀了,她還擔心女兒高攀不上呢。好在承光媽很喜歡陳絮,這門親事說不定能成。
上了一天班,陳絮晚上哄睡了童童才想起章潛的領帶。
領帶看着硬挺,觸感卻很柔軟絲滑,看上去好像是真絲的。陳絮怕洗壞了,特意拿了自己洗真絲襯衫的洗滌劑來手洗。
小盆子裏放好了洗滌劑,陳絮也不敢用力搓,輕輕将領帶按壓了幾下,感覺差不多了,就用水漂洗幹淨,還特意找了晾曬毛衣的平放網格來晾曬,就怕弄出褶皺來。
領帶洗完了,陳絮決定給章潛發個微信問問。
“師兄,你的領帶好像落在我家了。”陳絮拍了一張領帶的照片發過去,“是這條沒錯吧?”
章潛還在辦公室工作,聽見手機叮的一聲有微信進來,并沒有當回事。他漫不經心拿起手機看了看,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之後,後背一下子繃直了。
桌上放了杯咖啡,他這麽一激動,胳膊肘把咖啡杯給撞倒了。小半杯咖啡全灑到桌子上,文件,資料,全被弄髒了。
章潛手忙腳亂地扯紙巾擦咖啡漬,心裏甜蜜又焦灼。
陳絮竟然主動聯系他了!她微信上說了些什麽?難道真被沈希遠說對了,那天她只是跟他吐吐苦水而已?并不是察覺到他的意圖,含蓄地拒絕他?
匆忙把咖啡漬擦幹淨,章潛拿起手機,滿懷期待地點開微信。
看完微信,章潛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情好得不得了,恨不得高呼一聲我佛慈悲。
他正愁沒機會見她呢,機會這就來了。
電腦休眠了,黑色屏幕上映出他的影子,臉上帶着微笑,看上去有點傻。
章潛把電腦合上,忍不住又盯着陳絮的微信看。
她還幫他洗了領帶……
想到她低着頭溫柔地搓洗他的領帶,手指從布料上輕輕滑過,章潛胸口滾燙。
至少,在洗領帶的時候,她是想着他的吧。
“是我的。”章潛拿着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回複,字斟句酌,寫寫改改,最後才打出下面這句話:“哪天我順路過來拿吧。不着急。”
哪天,這個詞非常的彈性,顯得他并不急切。順路,那是相當的随意,說明他對她并沒有特別在意。
不着急。他也不是迫切地想見她。短短三個字,牢牢把二人的關系定位在普通朋友的尺度上,足以打消她的疑慮。
章潛覺得自己對文字的運用能力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明天應該就能幹了,我給你快遞過去?”陳絮回複他了。
快遞?不行不行,快遞肯定不行。快遞過來的領帶沒有靈魂。
章潛急忙打字,“還是別快遞了吧。這條領帶我特別喜歡,別讓快遞給我弄丢了。”
原來是心愛之物。陳絮明白了,回複道,“那好吧,圖書館周四下午休息,到時候我給你送過去吧。你公司地址發我一個?”
還是她送過去吧,老讓章潛跑過來,她有些過意不去。
章潛麻溜地把公司地址發了過去。陳絮來他公司一趟也好,他可以帶她參觀參觀他的帝國,展示一下他的魅力。
領帶的事情聊完了,章潛雖然意猶未盡,還是決定見好就收。現在他必須穩住,不能打草驚蛇。
“那就這樣吧。早點休息。”章潛假裝灑脫,率先結束聊天。
“嗯。晚安。”陳絮回得幹脆利落,一點不帶留戀的。
章潛打開筆記本電腦查看自己的行程。周四下午到晚上都是滿的,下午一個行業論壇會議,晚上還有商務晚宴。
章潛打電話給秘書,“小趙,周四下午的會議和商務晚宴幫我取消一下,還有,訂一些白玫瑰和粉色繡球花,周四下午我有貴賓,你提前把辦公室整理一下。”
上次一起吃飯,陳絮好像很喜歡半山居的白玫瑰和繡球花。
“好的,章總。”
“對了,讓你訂的裙子挑好了嗎?篩選過的圖片可以先發給我看看。”
“章總,是這樣的,您要的顏色太特別了,我對比了很多品牌,都找不到您想要的那種晚霞的顏色,只能定制。我已經聯系了六個藍血品牌,設計師們已經在趕工了,下周應該能把樣稿發過來。”
“好。沒什麽事你早點下班吧。”
挂了電話,秘書仰天長嘆。
為什麽老板要談戀愛啊!安安心心當個鑽石王老五不好嗎?現在好了,又是挑裙子又是訂花的。她的工作量突然增加了好多。
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小仙女,能哄得老板親自過問,拿了手機給她看,讓她按照手機上面的照片,去找那種晚霞顏色的裙子。
她盡心盡力地聯系各家大牌,找了一堆圖發給他看,結果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總之都不是他想要的顏色。
什麽晚霞的顏色!不就是粉紫色嗎!有什麽不同?!
人一談戀愛就變蠢,老板一談戀愛就發癫。
真理。
作者有話要說: 章老板,有人在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