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這樣我還怎麽養傷
陳絮從衛生間回到病房的時候,發現章潛閉着眼睛睡着了。
他真的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了,顯得鼻梁如刀削斧鑿般挺直,面部線條鋒利了不少。就這麽閉着眼睛躺着,就有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威壓感。
陳絮小心地關好房門,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坐下。他的手就放在被子外,手指修長,皮膚有些蒼白,安靜地搭在床沿。
陳絮很想伸手握住他的手,又擔心吵醒他,只好壓住心中的沖動,安靜地陪在他身邊。
這段時間,他一定很辛苦吧。陳絮出神地凝視着他的臉,忽然想起有一次章潛跟她開玩笑,說他長了一張被社會毒打過的臉。
她當時還笑得不行,開玩笑說,被社會毒打過還能這麽帥,看來社會的毒打是一種福利。
當時覺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他睡着了,陳絮才發現他眉心居然有了細細的紋路——那是頻繁皺眉留下的痕跡。
睡着的時候,他也微微皺着眉,嘴角也沒有放松,那是精神緊張,有一大堆煩心事才有的表情。
陳絮突然有些沮喪。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他總是能伸出援手,可是,她卻什麽忙都幫不上他。
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偶爾說起工作上的煩心事,他總是一副游刃有餘勝券在握的模樣,實際上,他的處境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很多倍。
陳絮難受極了,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也許,她對章潛的愛戀,已經遠遠超出了她自己的認知。
章潛沒有睡熟,陳絮的手一握住他的手,他馬上就醒過來了。
“回來了?”他困意滿滿,卻還是掙紮着對陳絮微笑,“我睡着了對不對?我睡了多久?”
“幾分鐘吧。”陳絮心裏有些酸楚,她伸手輕輕撫摸着章潛的臉頰,“睡吧,多睡一會兒。護士說過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你陪我聊聊天吧。”章潛不肯睡,“童童的鋼琴學的怎麽樣?小家夥有沒有說過想我?”
挑的話題,也是陳絮喜歡的。
陳絮更心酸了,章潛是怕他睡着了她覺得無聊,所以強打精神陪她聊天的。
她都懂。
“有,他吵着想讓你給他講故事呢。”陳絮微笑,“你好好休息,快點好起來,我就帶童童跟你玩。”
兩人聊了一些平淡如水的話題,手一直緊緊握在一起。
聽着陳絮輕輕柔柔的聲音,章潛只覺得心裏無比的安定。那些焦心焦慮的事情突然都變得很遠,變得沒那麽重要了。
空氣中有淡淡的花香,陳絮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一直在輕輕撫摸他的額頭和頭發。
章潛想起來了,那一次,陳絮從城中村把童童帶回家的路上,她也是這樣溫柔地撫摸童童的額頭和頭發。
在陳絮心中,他的地位已經跟童童一樣了嗎?童童可是她的心頭肉呢。
章潛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陳絮。”他一點也不困了,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特別愛我?”
陳絮:“……”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又開始犯中二病了?
“說呀。別害羞。”章潛開開心心地等着,一臉的期待。
“還好吧。”陳絮把正撫摸他頭發的手縮了回來。章潛眼神灼灼,她被他看得都有點臉紅了。
章潛開始賣慘,“你看我都病成這樣了,你連句好聽的話都舍不得說嗎?”
他拽着陳絮的手搖啊搖,跟她撒嬌。
陳絮失笑,“章總,我們穩重一點好不好?”
整天撒嬌賣萌的,哪裏像三十歲的人?被別人看到會笑死的。
“唉,傷口好痛啊。”章潛繼續撒嬌賣萌,“心也痛,活着真沒意思。”
陳絮憋着笑看他表演。
“好吧,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沒那麽愛我。誰讓我這麽忙,忙得都沒時間陪你呢。”章潛故作哀怨狀,眼睛卻偷偷斜着看陳絮的表情。
陳絮實在忍不住了,低頭在章潛嘴唇上狠狠親了一下,“我愛死你了!行了吧?”
“yeah~”章潛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笑得春光燦爛,“終于逼你說出了心裏話。”
陳絮笑個半死。以前她看到書上說,男人在自己喜歡的女孩面前都會變成小孩,她還不信,現在才知道,書上說的是真的。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陳絮發現章潛有點不對勁了,他一直在試着把自己的腿往床沿挪,似乎躺得不太舒服。
“怎麽了,不舒服是嗎,要不要我幫你把床頭擡高一點?”陳絮關心地問他。
“你扶我下床,我想去下一下洗手間。”
病房裏面就有一個洗手間,之前章潛讓陳絮用,陳絮不好意思,特意跑到外面的共用衛生間去。
聽說章潛想去洗手間,陳絮趕快阻止,“你剛做完手術才幾個小時,不能随便走動,你躺着,我給你找個便壺。”
陳絮低頭一看,果然,病床下面的擱架上就有個便壺。便壺是新的,很幹淨。
陳絮拿起來放到床邊,雖然有點不好意思,還是把手伸到章潛病號服的褲腰上,準備幫他脫*褲子。
章潛剛做完手術,腰不能使力,得用兩只手肘把身體托起來,自己沒辦法把褲子脫掉。
章潛居然臉紅了,他沖着陳絮搖頭,“我不用這玩意兒,我要去洗手間。”
他的身體健壯得很,做完手術已經好幾個小時了,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讓他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哼哼唧唧用便壺,實在有損他的高大形象。
陳絮瞪他,她理解不了章潛的想法。
用個便壺怎麽了?就掉價了嗎?就讓他變成弱雞了,不高大威猛不英俊帥氣了嗎?
怎麽這麽幼稚呢。
“快點。”陳絮把頭扭到一邊,催章潛把身體擡起來方便她脫衣服。
章潛不肯動,兩人僵持着。
“行,那我走了,你自己慢慢作吧。”陳絮拿出對付童童的招數對付章潛。
對這種作精不能慣着。
聽說陳絮要走,章潛急了,“等會兒,怎麽一言不合就翻臉?我又沒說我不配合。”
“那你快點配合。”陳絮把臉扭到一邊不看他。
章潛用手肘撐起身體,陳絮麻利地把病號服的褲子往下一扯。
扯完之後陳絮就往外走,“我先出去一下。你弄完放床邊,一會兒我幫你倒掉。”
看到陳絮紅紅的耳尖,章潛的尴尬症突然被治愈了——發現陳絮其實比他更尴尬的時候,他反而放松下來了。
不僅不尴尬了,他還想開個小車,調戲調戲陳老師。
“等一下,”章潛扯過被子蓋住自己露出來的部位,叫住陳絮,“你不是要幫我嗎?怎麽幫一半就走了?”
陳絮當然明白章潛的意思,她想扭頭瞪他,又怕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只好背對着他駁斥,“章潛你夠了啊。”
躺在床上不能動了還敢調戲人。太過分了!
“哈哈……”
在章潛愉快的笑聲中,陳絮氣急敗壞地關上了門。
估計時間差不多了,陳絮走回病房。章潛身上蓋着被子,尿壺放在床邊。
陳絮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伸手準備拿了尿壺去倒掉,她的手還沒碰到尿壺,章潛就喊起來,“你別動你別動,我叫護工過來弄。”
“那麽麻煩幹嘛……”陳絮不顧他的阻攔,把尿壺拿到衛生間倒了,又沖洗得幹幹淨淨地放回原位。
章潛一臉糾結地看着她。陳絮以為他別扭,笑道,“別傻了,這有什麽,照顧生病的人,很正常的。”
章潛感嘆,“雖然再次證實了你對我的愛是多麽深沉,可我還是有點內疚。竟然讓我們小仙女做這種事。”
“好啦,別矯情了。”陳絮伸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我去端點水過來你洗洗手。”
章潛洗了手,兩人坐着說了幾句話,陳絮發現章潛一直欲言又止的,就問他,“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我……褲子還沒穿。”章潛雙眼漆黑濕潤,像小狗般乖巧地看着她。
陳絮撲哧笑出聲來。是啊,他蓋着被子她沒看見,就把這事給忘了。
陳絮把手伸到被子裏,準備摸索着找他的褲腰。
她忘了自己脫的時候動作有多敏捷多利落,把褲子拉得有多低,估摸着應該在他大腿上,她就伸手過去找。
結果沒摸到病號服的褲子,摸到了兩條腿——兩條大長腿,腿毛刺刺紮着她的手。
陳絮趕緊把手縮回來。臉又紅了。
“褲子在哪兒?”她沒好氣地問章潛。
章潛很無辜,“剛才是你脫的……”
快給他拉到腳脖子了。動作那叫一個幹脆利落,她不記得了嗎?
陳絮沒辦法,只好把手伸進去再找。
沿着章潛的兩條毛腿往下摸,終于摸到了病號服的褲子。
她都捏住褲腰了,可恨章潛一動不動地看着她,眼神非常不對勁。
“你擡起來呀。”陳絮也不知道他看什麽,又本能地覺得有點不對勁,只好趕緊催他。
“下次別亂摸了。”章潛慢吞吞地說,“你這樣我還怎麽養傷?”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被鎖章,鎖得我都沒動力碼字了。我也沒寫什麽啊。真是服了。
明天兩更。第一更下午三點,第二更晚上1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