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真的很不争氣
周一楠扭頭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章潛。
章潛臉上雖然帶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卻沒有什麽溫度。
周一楠心裏暗暗好笑,臉上卻顯得很意外,“哎呀章總,您怎麽過來了?”
是不是受到刺激了?看到帥哥美女組合,坐不住了?啧啧,看這飛醋吃的,真是大快人心吶。
章潛沒理周一楠,徑直朝陳絮走過去。
陳絮看他一眼,沒吭聲,低頭整理自己的浴巾。浴巾平平整整,沒什麽好整理的,她只是不想跟章潛說話。
章潛看都沒看站在旁邊的麥野,伸手把陳絮攬入懷中,“怎麽了,臉怎麽這麽蒼白?”
他聲音溫柔,動作親昵。
陳絮不自在地僵硬了一下。當着麥野和周一楠的面,章潛做出這麽親熱的舉動,讓她有些難為情。
她從章潛懷裏掙脫,淡淡說:“剛才游太急了,體力有點不支。”
麥野明白了,這是陳絮的男朋友過來了。老同學的男朋友,那也是朋友了,麥野沖章潛微笑,伸出手,想跟章潛握手。
章潛似乎沒注意到麥野這只手,他忙着用浴巾把陳絮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
周一楠在一旁冷笑。
男人吶,就是賤,不折騰折騰他們,他們不知道什麽叫妒忌。
之前喊他游泳喊不出來,現在看到陳絮身邊有了別的男人,立刻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了。
不是沒時間嗎?不是有事嗎?怎麽來的這麽快?
“章總,你帶小絮回去休息一下吧。我跟朋友還要再游一會兒。”周一楠趕快催章潛把陳絮帶走。
她倒是無所謂,當電燈泡當慣了,只是章潛對麥野太無禮了,人家主動跟他握手他都假裝看不見,麥野在這裏呆得太尴尬了,她都不忍心了。
章潛對麥野的敵意非常明顯。
從走過來,他就沒看過麥野一眼,态度非常傲慢無禮。
章潛和陳絮走後,麥野問周一楠,“剛才那個章總怎麽那麽眼熟?他跟陳絮交往多久了?”
周一楠打哈哈,“帥哥嘛,都長得大同小異。走吧,我再跟你比一場。”
陳絮和章潛的關系在華騰是保密的,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不會把章潛的身份告訴麥野的。
章潛和陳絮并肩朝電梯間那邊走。
進了電梯,章潛先按了他房間的樓層8層。他按完之後,陳絮按了11層。
陳絮住在11層。
“去我房間吧。我們談談。”章潛在陳絮的11層按鈕上又按了一下,取消了去11層。
“談什麽?”陳絮臉色很淡,聲音帶了點諷刺,“你晚上不是有事嗎?”
怎麽突然就跑到游泳池去了?身上也沒穿泳衣,還一臉過來抓奸的表情。
現在讓她去他房間談什麽?不是忙得沒時間陪她嗎?
陳絮又憤怒又委屈,擡手又重新按了11層的按鈕。
章潛又把11層取消了。
“我不想去你房間,跟你也沒什麽可聊的。”陳絮再次按下11層。一張臉結成了冰。
章潛不吭聲了。沒有再把11層取消掉。
沉默中,電梯到8層了。陳絮站着不動,等章潛離開。
可是,她還沒反應過來,章潛突然一下子打橫将她抱了起來!
“你幹什麽?”陳絮憤怒不已,用力地掙紮。
憑什麽這段關系他要前進就前進,他要暫停就暫停?憑什麽她只能被動地等待,被動地接受?
現在她不想去他的房間,他就用強?
“噓,別鬧,一會兒被人聽見。”章潛知道陳絮怕丢臉,拿出這招來對付她。
陳絮果然不吭聲了,卻掙紮得更激烈了。她腳上的涼拖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就用兩只光腳丫在章潛腿上亂踢。
章潛不管她,讓她踢。只抱着她快步往自己的房間走。
踢不管用,陳絮又開始咬他。張嘴就往他的鎖骨處咬。陳絮氣得要命,嘴上用了十足的力氣。
一口下去,她嘴裏有了一點甜腥的味道。
出血了。陳絮一愣,松開了嘴。
恰好章潛打開房門進了自己的房間。酒店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這一點陳絮是知道的。
雙腳一落地,陳絮就尖叫推開章潛,轉身就朝房門那邊跑。
章潛從背後抱住她,“等一下,先聽我把話說完。”
他決定告訴她實情了,這樣沉重的秘密壓在身上,明明瘋狂地思念她卻不得不死死地壓抑住這份思念,這樣的日子太痛苦了。
“我不聽!放開我!讓我出去!”陳絮哭得一塌糊塗,又哭又喊,拼命撕扯章潛,還用腳丫踹他。
章潛從來沒見過陳絮這樣。
陳絮是矜持的,以前她最生氣的時候也就是不理他,冷着臉不好哄。從來沒有這樣失控過。
又哭又鬧,毫不在意形象,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章潛的心突然狠狠地疼痛起來。直到這時他才明白,他的疏遠和冷淡将陳絮傷得有多重。
“對不起,對不起……”章潛用盡全身的力氣抱緊她,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發和後背,試圖讓她放松下來,“都是我不好,小絮乖,不哭了……”
陳絮起初還在掙紮,掐他,咬他,踢他。後來,慢慢的,她終于平靜下來,頭埋在章潛的胸口,不再哭鬧了。
“真的對不起。”章潛心中的煎熬并不比她少。他想告訴她那件事,可是,他該從何說起?
他心裏還殘存着一絲希望——楊博士月底就要回來了。說不定,等楊博士的診斷結果出來之後,事情會出現逆轉呢?
比如,那些幻覺和記憶偏差,只是太勞累了;比如,情緒壓抑和噩夢只是藥物的副作用?
現在告訴陳絮,并不是最好的時機……
說不定一切都只是他的疑心病導致的。事實上,他就像基因檢測報告裏寫的一樣健康。
那又有什麽必要讓她跟着白擔心一場呢?
陳絮哭夠了,鬧夠了,淚水釋放了壓力和憤怒,她現在疲憊而平靜。
“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嗎?你說吧。”陳絮從章潛懷裏掙脫出來,準備走到沙發上坐下。
浴巾在剛才激烈的掙紮中掉了,她走了兩步才發現自己身上只穿了比基尼。
看到浴巾掉在門邊,陳絮想走過去撿。
一扭頭,她看見了章潛的眼神。
他将她從頭到腳打量着,眼神裏有很明顯的驚豔和癡迷。她看見他喉結蠕動了一下,眼底似乎有小火苗在燃燒。
陳絮條件反射般抱住胸口。臉頰一點點燒紅起來。
章潛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她知道那小火苗是什麽意思。
章潛朝她走了一步,陳絮往後退了一步。
章潛又走了一步,陳絮又退了一步——最後,她退到了沙發邊,無路可退了。
她的眼神和章潛的眼神膠着在一起,兩人都無法将視線從對方臉上移開。
他們已經很久沒在一起了。兩人的身體都被喚醒,都在渴望着對方。
陳絮用力咬嘴唇。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她在跟章潛吵架啊,章潛沒有理由地冷落她,欺負她,她為什麽還是忍不住心動?
為什麽被他灼熱的眼神盯着,她就像觸電一樣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真的很不争氣。
章潛離她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了,她連他的呼吸都能聽得見。他的呼吸很重,壓抑着。
陳絮伸手推他,她不想呆在這裏了,她不想那麽沒有骨氣,任他予取予求。
章潛站着不動,銅牆鐵壁一般堵住她的去路,陳絮根本推不動他。
陳絮朝旁邊繞,他長腿一邁,又堵在了她的面前。
他穿得整整齊齊,可以出門參加會議,她身上卻只有一件比基尼。
陳絮的眼淚突然又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章潛太欺負人了!
“噢,傻丫頭。”她落入他的懷抱了,他用力擁抱着她,親吻她臉上的淚水,“怎麽又哭了?”
陳絮用力踩他的腳。可是她赤着腳丫子,他穿着鞋。
陳絮絕望了。
看着懷中抽泣的心上人,章潛不知如何是好。他甚至不敢親吻她的嘴唇。
在不知道最終結果之前,他什麽都不敢做。
天知道,剛才将陳絮逼近沙發的時候,他多想抱起她用力親吻,想做很多很多事……
他曾品嘗過她的甜美,知道那滋味多麽令人瘋狂。
尤其是今天,她穿着這麽熱辣的比基尼,視覺刺激強烈得讓他瞬間有了反應。
可是他卻不敢。也不能。
在把她強行帶回房間的時候,他是想告訴她的。豁出去一切,告訴她。
但是現在,他又猶豫不決了。
陳絮感覺到了章潛的猶豫。他親吻她的臉頰,她的額頭,她的鼻子,他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方遲疑,徘徊。
可是,他還是沒有親下來。
他不願親吻她的嘴唇。
以前,章潛是個接吻狂魔。只要兩人單獨在一起,他就會随時随地索吻。一天吻上幾百遍,怎麽都不膩。
陳絮有時候都嫌他太黏人。
現在她才明白,他黏她的時候,是真的很愛她。
就像現在,他不停地親吻她的臉頰額頭,那都只是安慰和關懷而已,已經不再是愛情。
陳絮什麽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