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穿入後娘文的第五天
夏季的桃花村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煮粥的鍋裏咕嚕咕嚕冒泡兒。
白小楠當掉了她包裹裏的兩件衣服最終換了點碎銀子，勉強帶着沉默的妹妹和緊緊跟着她的弟弟住進了一家小小的客棧。
最終白小楠發現這世界果然還是該死的現實，一分錢就是一分貨。這麽點碎銀子就只能勉強讓她們在這個有點漏雨的屋子裏湊合一晚上。不過讓白小楠欣慰的是，這個小房間至少還有一口鍋能讓她們生點火煮個粥。
此刻的白小楠真的是身無分文了，在買米出住宿費之後她就是真的口袋空空了。看着面前不省心的弟妹，白小楠只覺得難做。她甚至不知道她們明天該何去何從，也不知道下一頓到底該怎麽解決。
這個時候，白小楠感覺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她低頭看了眼，發現做出這個動作的是一直低着頭沉默不語的妹妹。
這個妹妹，應該是叫張有銀吧？她大概十一，二歲，這一路牢牢地跟着白小楠，似乎怕她再次把她丢掉一樣。
張有銀雖然年紀小但她不是傻子。她的姐姐雖然有時會粗魯而不耐煩地跟她說話，但是卻總是把最好最新鮮的實物留給她和弟弟。她的弟弟雖然總是喜歡悄悄從她盤子裏拿走食物，但在張二丫不在家的時候，門口那些想要對她動手動腳的流浪漢都是弟弟打跑的，雖然她弟弟從來都不承認那是在幫她。
她一直覺得，跟她一起相依為命的姐姐就是她的家，她的歸屬，那個總是搶她吃的的弟弟也勉強算一個重要的人？她覺得家裏再糟糕也是安全的地方，外面再好也是陌生的，張有銀不想離開。
想着想着，張有銀的小眼浸已經被淚水浸泡，濕淋淋的跟路邊走丢了的貓兒一樣。
張有銀瘦弱無比，五官秀氣，要是再有點肉，白小楠猜測會她會和年畫上的娃娃一樣可愛。大抵是白小楠沉思的模樣讓她感覺到壓抑了吧，孩子特有敏感讓張有銀害怕起來。
找了幾件活幹完，張有銀語氣支支吾吾，忽然靈光一閃，一雙眼眸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亮了起來，就像是夜空中的星火一樣閃亮，“姐，你要是還想賣我，得等我再長大幾歲。”
張有銀覺得，如果姐姐還是打算賣掉她，至少等她再在姐姐身邊陪幾年，她想盡力幫姐姐再做一些事。而且她再長大些可能更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張有銀的小手勾住白小楠的袖子，膽怯中帶着幾分撒嬌，白小楠不喜歡看張有銀哭，剛好粥好了，她就盛了一碗粥給她，“吃吧。”
張有銀看着還冒着熱氣的粥摸不清白小楠的态度，“……啊？”
白小楠撐着下巴，戲谑地看着張有銀，“你不是說把你喂飽長大嗎？趕緊長咯。”
張有銀想哭，真要等她長大啊，還是要賣掉她嗎……但是無論如何她都忍住了眼眸中的淚花。至少…她還能在姐姐身邊呆幾年不是嗎？
“騙你的，真好騙。”想了想，白小楠安慰揉揉張有銀的頭發，周勤喜之前似乎給張有銀用香胰子洗了熱水澡，現在她頭發的手感說不出的好呢
白小楠想了想又說：“等晚上給你把頭發剪短，這樣新長出來的頭發不會有虱子，頭發也會細些。”
“那不就成比丘尼了，只有比丘尼才沒有頭發，”張有銀瞪圓眼睛，半張臉埋在碗裏，她喝了幾口潤了潤唇瓣，舔着嘴唇遞給張有米，白小楠莫名看過去。
張有銀揉揉小肚子，語氣乖巧：“姐，我飽了，給弟弟吃。”
看着張有銀謙讓守禮的模樣白小楠只覺得自己內心的某個地方被觸動了。
白小楠是獨生子，父母又無比忙碌幾乎只有過年過節才會回來看她，平日裏白小楠從父母那收到的關心最多不過是銀行卡上一直增多的冰冷的數字。
而現在，白小楠雖然沒有了優渥的生活，但是她有了妹妹，這大概就是有親人的感覺吧。
而張有米理所當然地接過張有銀遞過來的碗，剛擡高下巴，就被……
白小楠直接一巴掌糊過去，兇得很，“每人一份，不許喝別人的！”看在張有米也不過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的份上，她沒有下重手只是警告性地拍了對方一下。
該死的，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白小楠就知道這個張有米跟書中寫的一樣喜歡搶妹妹東西吃。
張有米腳踹飯桌，一雙好看的鳳眼微微眯起，“呵，真是偏心。不過——”他唇角微勾成熟的仿佛不像是一個孩子，“這麽明面上的偏心還是第一次。”
白小楠頓時緊張起來，她還是覺得這個張有米不簡單。這樣的人真的跟書中寫的一樣只是一個欺壓妹妹的小角色嗎？
但是很快，白小楠就沒精力去想這個了。她更應該想的是她明天究竟該帶着張有銀何去何從。至于張有米，他走了最好！
白小楠盤算着去一趟城裏看看賺錢的法子，她現在身份是一個普通的貧民，有香皂香水的辦法拿出來，別人第一反應就是她撞邪了。
這可不是白小楠亂猜，村民多愚昧，她可是有所耳聞的。張有銀不就絮叨過嗎？周勤喜那有個小姑娘，七八歲睡覺多說了幾句夢話，就被周勤喜灌了幾碗混合了符紙灰的水，還拉到日頭下曬了一天一夜，說是驅邪。
白小楠堅定要捂好自己的馬甲，謹言慎行符合自己農女身份，誰來她都不會亂說話！
白小楠想着想着，不知不覺一夜就過去了。
沒等白小楠走出桃花村，她最不想遇到的人就找上門來。
白小楠剛帶着弟弟妹妹下樓，就看到嬸嬸叉着腰站在客棧底下看着他們。那個刻薄女人眯縫着本就不大的眼，眼中的兇光不加掩飾。她身後還站了一個男人，似乎是她丈夫。
見到白小楠出來之後，嬸嬸便大步走了上來，“哦豁，膽大了，翅膀硬了想跑路是吧？”她伸手就要打白小楠，“好你個不要臉的小白眼狼，我好吃好喝供着你，還特地給你找了門絕佳的婚事，你居然逃婚？”
白小楠趕緊後退幾步躲過了嬸嬸這一巴掌，她注意到嬸嬸上前的時候，那個似乎是嬸嬸丈夫的男人上前幾步堵死了她的退路。
現在是大早上，路上人不少。現在因為嬸嬸的叫喊，已經有一部分喜歡看熱鬧的人圍過來了。
“哪有啊！”白小楠趕緊胡亂地揮揮手，“我并不打算逃婚！能嫁給個秀才多難啊，我又不是瘋了！”
該死的，嫁過去才是瘋的不輕吧！
嬸嬸“哼”了一聲，似乎打算看看白小楠究竟還有什麽花招。
白小楠的目光掃過一邊的張有銀，一個借口張口就來，“我是來接我妹妹回去的！”
“你這個妹妹不是賣掉了嗎？”嬸嬸看了看白小楠身邊的張有銀不屑地“哼唧”了一聲。
“我剛剛把她贖回來！別人好歹也是秀才家，我就這樣一個人嫁過去不也是丢了您的臉面嗎？我想讓我妹妹作為陪嫁丫鬟過去，這樣也能面子上好看些。”
聽到“贖”這個字眼後嬸嬸這像才想起了什麽一樣，眼睛兇得就好像要冒出火一樣，她張口就是質問，“我的銀———”
天！白小楠這才想起來張有米還偷走了嬸嬸的镯子！而且這個小混蛋還讓嬸嬸誤以為是她偷的！
白小楠悄悄地瞟了張有米一眼，果不其然對方回了她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白小楠趕緊上去一步打算先穩住嬸嬸，她低聲在嬸嬸耳邊賠不是，“我…我因為身上沒什麽錢就用身上的幾件衣服和嬸嬸的銀镯子将妹妹贖回來了，嬸嬸的大恩大德二丫無以回報。這些我當然會還給嬸嬸，就從結婚前張家給的彩禮裏扣吧！”
“從彩禮裏扣？！”嬸嬸瞪大了眼睛。白小楠結婚的對象可是秀才啊，那彩禮裏可有不少好東西！其實她那個镯子早就舊了……
“那就這麽說好了。”嬸嬸同樣壓低了聲音在白小楠耳邊說着，一雙小眼睛裏滿是貪婪。
“當然。”白小楠立刻點頭。
見白小楠同意後，嬸嬸立刻上去攬住了白小楠的肩膀，一副故作親密的模樣，“二丫啊，嬸嬸真是錯怪你了，現在就跟嬸嬸回去吧。”
白小楠頓了一下，最終只能無力地點頭，要是她現在拒絕，依嬸嬸多疑的性格她可能就要被懷疑了。
跑路……大概只能等下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跑路失敗～不可能那麽容易的哈哈哈(?ω?)hiahiah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