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穿入後娘文的第十五天
幸運的是,在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了薛北漠。
薛北漠被卡在樹枝之間,他的一只手緊緊地抓着數目粗糙的樹皮,人類皮膚的顏色抓在黑褐色的樹枝上顯得分外蒼白脆弱。
粗糙的樹皮已經将薛北漠的手心整個磨破,在本就暗沉的樹皮上落下一抹豔紅。
薛北漠的反應能力應該很強。在掉下懸崖的瞬間就已經知道該入股最大限度地減少對自己的傷害。
如果白小楠沒有猜錯,薛北漠應該拼盡全力地抓住每一個可以緩解他下墜的物品,無論是凸起的岩石還是樹枝。最終,薛北漠将自己扔到了滿是樹木的地方。
這個方法确實很明智,樹枝阻止了薛北漠的繼續下墜,但他也不得不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撞斷了好多根樹枝,甚至有幾根斷枝紮進了薛北漠的皮肉。
薛北漠是被張有銀發現的。在那之前薛北漠幾乎完全被樹木密密麻麻的枝葉蓋住了。張有銀剛好是三人中最矮的,就最先注意到了已經失去意識的薛北漠。
當看到薛北漠的瞬間,某個死鴨子嘴硬的少年眼眶中的“汗水”差點又呼之欲出了。他随手扒開那些礙眼的枝條,哪怕手臂被劃傷也毫不在意。
看着薛北漠一動不動,不知死活的樣子,白小楠怕張有米再次鑽入牛角尖,最終還是跟了進去。
當白小楠來到薛北漠身邊的時候,張有米已經半跪在那裏了。他用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探對方的鼻息,然後他沉默了。垂下來的淩亂劉海擋住了張有米的眼眸。
卧槽,不會是死了吧?!時刻注意着張有米狀态的白小楠的一顆心立馬就提了起來。
“太好了,他……他還活着!”張有米的語氣是顫抖的,他的話語甚至還帶着明顯的鼻音。
白小楠立刻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那之前他幹嘛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大轉折也沒必要這樣吧!
她緩緩走近薛北漠。薛北漠遠看雖然十分狼狽但好歹四肢健全,但是近看…………
薛北漠抓住樹枝的那只手不自然地扭曲着,被他壓在身下的那條腿也反向彎折着,臉色也青了一大塊。這……
“他應該是骨折了。”作為目前還能自由移動的三人中最年長的,白小楠如此說着,她并不是學醫的,因此她只能從表面上判斷,“大概是手部和腳部………”
“右手脫臼,左腿兩處骨折,腰部肌肉拉傷,手臂上紮入了兩根樹枝……”出乎白小楠的預料,張有米立刻就說出一串對薛北漠傷勢的判定來,清晰的讓白小楠都不敢置信。
“看什麽?”白小楠的眼神讓張有米很不自在,他別開了視線,“我好歹也是從軍隊裏滾出來的,基本知識還是會一些的!”
好吧,好吧!白小楠這才想起來張有米的真實身份是任泓琛,是任将軍的獨子,從小就在軍中歷練,自然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樣。但是……這像X光一樣的眼力真的是基本知識?!
“那小将軍你想怎麽辦呢?”雖然知道對方的身份,白小楠還是不自覺地用上了跟小孩子說話的那種誘哄的語氣。
張有米将頭扭到一邊,最終憋出來一個字,“……切”,但是他轉念一想,覺得薛北漠的情況更重要,于是他立刻說,“我只知道脫臼要把脫臼的地方掰回去,骨折要上夾板……”
白小楠:“……”她現在也才想起來,身為蔣軍之子,張有米怎麽會去接觸醫療呢……
“夾板的話我是會上的。”白小楠開口。她之前因為車禍導致腿部骨折過,因此她親眼看到過醫生上夾板,她覺得自己有樣學樣是沒問題的。但是脫臼什麽的……她可真不敢瞎弄,萬一一個不好她給人家掰骨折了呢?
“我…我大概會處理脫臼的手。”一直站在旁邊的張有銀猶豫着開口,“我曾經脫臼過,是我爹給我弄好的……”發現白小楠和張有米都看着自己,張有銀不安地用手指揪着衣服,“我覺得我應該可以……我也是會做一些事情的。”
“你……”張有銀本身就只是個孩子,張有米哪敢将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她,他張嘴就要反駁但是被白小楠打斷。
“好啊,我相信張有銀肯定是沒問題的。”白小楠之前就發現張有銀這孩子一向缺乏自信,她雖然也不希望将這件事交給張有銀,但她還是如此說着。
不過白小楠擔心的可跟張有米擔心的不一樣。張有米擔心張有銀壞了事情,而白小楠擔心的事情是,如果張有銀讓薛北漠的手臂惡化了,張有銀會不會自責和難過。
“我們先把薛北漠的短腿用夾板固定起來吧,要是不及時固定,可能骨頭會長歪哦!”白小楠如此說着。
“好的!”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地答應。
張有銀因為得到了信任,黑黝黝的眼珠都煥發出了奪目的光彩。本來張有銀長的就不差,現在這樣就更加可愛了。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我立刻去找木板!”張有米臉色慘白,顯然是被白小楠那一句“如果不及時固定,可能骨頭會長歪”那句話吓到了。他想了想自家大人瘸着腿的模樣整個人又快瀕臨崩潰了。
“我也去!你等等我啊!”張有銀立刻追了上去。
“哼,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張有米沒有回頭,甚至語氣中還帶着幾分嫌棄,但是腳下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步子。
果然啊,自己身邊的這兩個都是小孩子。看着那兩個一跑一追的身影,白小楠輕嘆一聲。
“我還以為你會丢下我走掉。”淡漠的聲音自白小楠身後想起。
“哦?看來你已經做好了被丢掉的準備了嘛。”白小楠看着艱難地用一只手臂将自己整個人翻了個身的薛北漠,露出一個不懷好意地微笑。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除了父母,幾乎沒有人會無條件的對另外一個人好。”薛北漠現在是仰面朝天的姿勢,他沒有看向白小楠,一雙眼眸直直地望向天空,“我父母都已經不在了。所以,對于其它人的放棄,其它人的背叛,我都能夠接受。”
“你還真是悲觀啊。”看着眼前的男子,白小楠莫名想到了自己那個世界熱衷于文藝作品的少年少女,那些少年少女一般都很憂郁很悲傷,甚至都已經給自己的人生編排了一個以悲劇為句號的結局。
一般這樣的人都會有幾個總稱:妄想症或者自閉症。
沒想到,薛北漠也是這樣的人?之前她還沒看出來啊。可能……薛北漠是隐性的自閉妄想症?
但薛北漠的下一句話直接加深了白小楠的念頭。
“我母親說,會無條件對我好的,除了父母和瘋子外,還有另外一種可能。”薛北漠的模樣像是在喃喃,但這喃喃的聲音有些大,可能是薛北漠故意想讓白小楠聽到的。
“那麽……你喜歡我嗎?”
白小楠:“……”你想多了,謝謝。你是從哪裏看出來的?果然是極度自戀和極度妄想症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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