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敗家(5)
夏晗音原本聽到前門傳來的門鈴聲, 已經非常吃驚, 數一數自己身邊的同學, 好像人已經到齊了啊 , 難道還有什麽人是遲到的嗎?更何況,這個人居然需要原天賜中途離開去接, 應該是什麽有頭有臉的人物吧?
這是小孩子的派對,原天賜說了, 原意就是将原本的十一班聚起來玩一玩, 因此不會邀請什麽有頭有臉的社會人士。
那麽值得讓原天賜出去接的人, 無非就是敖曼珊,安曉蕾, 喬婉這三人, 現在安曉蕾和敖曼珊都已經過來了,而喬婉,她是故意不通知的, 不可能過來。
那麽來的人究竟是誰?
會不會跟喬婉一樣漂亮?
從原天賜出去的那一刻開始,夏晗音就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好像事情在向着糟糕的方向一去不回頭, 拉也拉不回來的那一種。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是何方神聖值得原天賜親自迎接了, 但是原天賜這一次離席很長時間都沒有回來,好像已經跟人家在前花園聊起來了一樣。
有什麽好聊的。
都是小孩子,餐桌上放着的都是果汁,但是被水晶杯裝起來,看上去倒也真的像是這麽一回事。有錢人真的很棒啊, 要是能夠成為原天賜的太太,住在小別墅裏面,時不時就在這後花園裏面用水晶杯喝一下下午茶,多好啊。
她想要看一看究竟是何方神聖,但是作為客人,她是不能亂走的,何況小別墅是原家的住宅,裏面有卧室,要是來客亂竄到卧室裏面,原家的人會非常不高興。
這就決定了她不能夠橫穿過小別墅到前花園去。
好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原天賜回來了,依舊是那身幹幹淨淨的黑色小西裝。
早就說好了這一次是化妝舞會,女孩子能夠做千奇百怪的妝容,但是男孩子基本上都是西裝革履,即便是沒有西裝的,也會盡力将自己打扮整齊,但是其中最好看的那個人依舊是原天賜,他長得高,臉也好看,全身上下都散發着小少爺一般的驕矜,這種氣質跟他身上的西裝幾乎是相得益彰。
“是誰過來了?”幾乎是原天賜一回來,夏晗音就撲了上去問道。
隐隐約約她覺得來的那個人是喬婉,但是她又覺得不應該吧,喬婉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麽一場舞會。
難道喬婉是日常過來這邊玩的嗎?
還是說,這些有錢人家之間背後都是有一腿的?安曉蕾是不可能的,不知道敖曼珊是不是也跟原天賜特別熟悉。
夏晗音的視線瞥向了打扮成一個小女巫的敖曼珊。沒想到平常一臉嚴肅的女學霸,穿上女巫的鬥篷戴上尖頂帽和大圓眼鏡,再拿上一根裝模作樣的小魔法杖還真的有這麽一點像樣,總覺得下一秒鐘她就能指着安曉蕾說一句“阿瓦達索命”。
将這個孽障收走。
原天賜沒防備着夏晗音忽然間跳出來,被她吓了一大跳,差點就像是一只被驚吓的大山雞一樣飛走,反應過來之後臉上的表情也絕對說不上有多好看,黑得好像鍋底一般:“你是專程過來吓人的嗎?幼不幼稚?”
“你才幼稚!”夏晗音氣呼呼的,一張原本就圓的臉幾乎要變成圓餅了,“問你呢,剛剛是誰過來了,還要你自己去開門的。”
她那時候一聽到“化裝舞會”就屁颠屁颠将家裏面的鯊魚人偶服穿出來了,結果現在在一群女同學中間顯得不倫不類的,人家都穿上了最好看的大裙子,化了妝,簡直一個個就像是花仙子一般。
夏晗音覺得自己是失策了,她的競争對手哪裏只是喬婉一個人,根本就是十一班的全體女生啊,憑什麽這些人都這麽好看?
有點後悔當初為了不辣眼睛,也不将舞會的事情和喬妺說,要不現在至少還有一個喬妺墊底啊。
這樣她就不是最難看的那一個人了。
幸好軍訓走T臺的那條大裙子還在原天賜的家裏面,她才能将身上那條可笑的鯊魚人偶服換下來,那是一條粉粉嫩嫩的公主蓬蓬裙,腰間點綴着大大小小的蝴蝶結,是夏晗音主動要求的,齊君跟她說這條裙子得細腰的人穿起來才好看,但是夏晗音不聽,最後喬婉想着有一個公主題材的好像也不錯。
于是幫她買下來了。
原天賜将她們的衣服裝在一個白色的雕花大衣櫃裏面,小心翼翼吊着,但是不幸忘記了每個人的衣服準确是在哪一個隔間,因此都要一個個打開來看,打開的時候,夏晗音看到了挂在一起的兩條天鵝舞裙。
一條是黑色的,一條是白色的,黑色的邪魅妖嬈,白色的溫婉清純,看到的時候夏晗音就能自動将喬家的兩姐妹想起來。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對原天賜說:“我想穿天鵝舞裙。”
而原天賜瞥了一眼她粗壯的腰身,不客氣地說:“你是想糟蹋誰的衣服呢?這兩條衣服可一點都不便宜,到時候壞掉了,你要像晴雯補衣一樣給喬家兩姐妹補回來——你會補衣服嗎?”
她知道不便宜,手底下的羽毛,異常柔軟,摸一下就是一手的溫柔。“我想穿。”
她愣愣地說。她至今都還記得當初舞臺上面的喬妺和喬婉,這條舞裙将她們生生塑造成了矜持高傲的天鵝,一舉一動,都像是天鵝湖畔那姿态優雅的天鵝。為什麽她不可以。
原天賜比劃了一下舞裙的腰身,和她的腰身,涼涼諷刺道:“看到沒有,除非裙子的腰身擴大三倍,否則你都穿不上。即便是穿上了,你也不是天鵝,北京烤鴨還差不多。”
直到原天賜将衣櫃的門關上,夏晗音都還覺得非常難過,即便是肥胖那又怎麽了,那麽醜的喬妺穿上這件衣服都像是天鵝一般。不是說,人靠衣裝嗎?
聽到夏晗音的問話,原天賜從餐桌上取了一杯沒有人喝過的果汁,潤了潤喉說:“我爸爸的朋友的女兒。”
夏晗音嗤之以鼻。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山溝溝裏面鑽出來的草雞,現在過來湊這個熱鬧。”你不會讓人家留下來一起參加舞會了吧?“
原天賜挑挑眉:“當然啊,來都來了,我已經讓她去換衣服了。”
“哪有衣服給她換啊!”
“天鵝舞裙。”原天賜說,“這個不需要你操心的。”
“我想穿都不給我穿,轉眼不知道給誰穿?我還是不是你的朋友?”
說着夏晗音就要動手去捶原天賜了,只是少年只是一個側身,就讓她沙包大的小拳拳落空了:“別鬧,那本來就是人家的東西。幸好沒有給你穿,要是穿壞了,我還不知道怎麽跟她交代。”
當初将天鵝舞裙交給他的時候,喬婉可是明确說了,這兩條裙子要是掉了一根毛就唯他是問,要是被夏晗音糟蹋這麽一下,哪裏還是掉兩根毛的事情,只怕整條裙子都要直接報廢了吧?
到時候別說他爸爸會打死他,恐怕喬婉都不會放過他,一想到兩個人的混合雙打,原天賜就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越發覺得那時候不将天鵝舞裙給夏晗音穿是最正确的決定。
穿上了,現在死掉的那個人就是他。
“小氣。”夏晗音哼了一聲,轉頭正準備找自己的基友的時候,發現敖曼珊這個小女巫又過去黏住了安曉蕾,好死不死,今天塑料姐妹花都是穿的一身公主裙,于是敖曼珊和安曉蕾這一對,簡直就能夠友情出演“落到了女巫手中的小公主”。
原本安曉蕾是打死也不願意穿公主裙的,但是架不住夏晗音的軟磨硬泡,才換上了這麽一身,好朋友嘛,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安曉蕾:“......”誰要跟你整整齊齊。
只是她們這個年紀的少女,最講究的還是合群,因此最終還是穿上了蓬蓬裙,安曉蕾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小閨蜜為什麽喜歡這樣的裙子,多娘啊,還踏馬行動不便,這嚣張的蝴蝶結是幾個意思啊?
浪費國家布料。
好不容易擺脫了敖曼珊的糾纏,安曉蕾皺着眉頭走到夏晗音的面前,冷冰冰地說:“早知道我說什麽都不穿這一身愚蠢的衣服。”碰到敖曼珊那個唠唠叨叨的女魔頭,根本跑不掉好嗎?
“很好看啊。”夏晗音說。“我保證這個舞會上面沒有比你更加漂亮的姑娘了。”
安曉蕾抽了抽嘴角,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像《傲慢與偏見》裏面那位肥胖的夫人。“你錯了,我想你一定是忘記了那兩位天鵝小姐。”
她擡起手指了指小別墅通向後花園的長長階梯,有兩位漂亮的姑娘正從上面緩步走下來,也不知道是因為羽毛裙子太重太沉了,還是為了凸顯自己的氣質,她們走得很慢,也很穩,雖然臉上确實化了濃厚的妝容,但是大致的輪廓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喬妺和喬婉。
她看到了這兩個人,喬家的兩姐妹自然也已經看到她了,并且向她投來兩個不知道怎麽形容的眼神,像是嘲笑一般。
喬家姐妹的出現,簡直就是在舞會這一片寧靜的小水塘裏面投下了兩枚小水雷,一時間整個後花園的視線重點都放在了喬家兩姐妹的身上。
“怎麽會過來的,不是說沒時間不過來的嗎?”
細微的交流聲音闖入夏晗音的耳朵,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漸漸變得涼下去,手是第一個變涼的,尤其是喬家的兩姐妹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帶起的那一陣香風險些就讓她摔倒在地。
說謊,她也是第一次,現在滿世界都是在讨論喬婉為什麽忽然之間又有時間出現的,要是喬婉有意揭穿她的話,只需要半真半假地反問一句,“是啊究竟是誰幫我決定了我不會過來的呢”,一句話就足夠讓她在将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面擡不起頭來。
別人會怎麽說她夏晗音?小騙子?心機婊
好像不管說什麽,都非常難聽的樣子。只需要喬婉的一句話,她就會原形畢露,打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夏晗音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睛,目光在喬婉整個人的身上流連,似乎想要将喬婉整個人看穿——她究竟知道多少?
可是喬婉畢竟也是曾經跟喬先生出席過各種大場合的人,一旦穿上一身得體的禮服,她就像是穿上了一身铠甲一般,簡直就變了一個人,刀槍不入了。
她微微回頭,看了夏晗音一眼,眼神裏面是她一貫的淡然,夏晗音完全看不出她在什麽,只是在這個目光的逼迫底下,不得不将自己的視線挪向喬婉的裙子。
不愧是她所喜歡的裙子,在燈光的照耀底下實在是漂亮炸了,那羽毛一根一根的,看上去非常柔軟,實際上就算是摸上去也是非常柔軟的。可是穿着它的那兩個人,看上去一點都不柔軟。
“你怎麽忽然間就有空過來了?”
龍亭四個有錢人家的交情都還算可以,因此看見喬婉忽然之間來了,敖曼珊很快就端着果汁過來跟她一起說話了。“之前說好的沒時間的。”
喬婉涼涼的眼神在夏晗音的身上轉了一圈,才擠出一個非常虛僞的笑容,慢吞吞将敖曼珊原先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是啊,為什麽我忽然間又有時間過來了呢?”
搞得敖曼珊不知道怎麽回答,但是很快喬婉又真切地笑開了:“我也不知道呢。”
這件事情很快就揭過去了,喬婉最終是沒有揭穿她的謊言,只是她的出現,讓夏晗音整個人都變得非常可笑。
不要以為穿上了公主裙就是公主了,實際上,真正的公主出來的時候,你會明白你也只不過是穿上了公主裙的小醜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可愛的存稿箱】
二更,很抱歉昨晚設定的時候抽風了一下,然後就全部亂套了。
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