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才（2）
因為發現了這麽一個有天賦的學生, 老師一整節課都是心情愉悅的, 下課了之後将兩個人都叫去了, 正正經經給喬婉道了歉, 說自己不應該這麽暴躁，甚至遷怒到她的身上。
喬婉哪能對着這麽好看的女孩子生氣, 于是擺擺手說沒事。
她甚至比老師更加窘迫。
“你們是剛剛來的吧？”
“挺好的。”老師點點頭，“挺好的。之前進來的都不知道是一些什麽東西, 一中再這麽下去遲早是......”
她說話的時候是在辦公室裏面的, 就是那種幾個班的老師都集中在那裏的辦公室, 其中有幾個不管是資歷還是年齡都比較老的老師，這會子聽着她說的話, 是越來越不像樣, 老師們私底下自己說一下也就算了，這會子在學生面前說起來算是什麽事情？
于是有老師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江老師，之前訂的卷子你們班裏面有多餘的嗎, 我們班上好像還少了幾張。”
原本這樣的事情都是課代表們私底下協商解決的，遠遠輪不到老師們過問幹涉, 現在有老師問起來, 明顯就是在提醒她的意思了, 要是地理老師再不清楚他們是在隐晦地傳達什麽意思，她也不需要在這地方做了。
“那就這樣吧，你們兩個先回去......算了，反正現在是大課間，既然都已經出來了, 那麽就在辦公室裏面吹一下風扇再回去。”地理老師大手一揮，允許喬家的兩姐妹坐在辦公室裏面吹風扇了。
學校限制學生們開風扇，教師辦公室裏面的風扇倒是轉得兇猛，喬婉坐得離老師有點距離，就在喬妺的耳邊嚼舌根：“要是早知道教師辦公室裏面的風扇這麽涼快，我今天一定多準備兩道題過來問問題。”
喬妺呵了一聲，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只是喬婉一撞進她那雙淺色的眼睛裏面，就整個人都涼了。不是那種透心涼的涼，而是大夏天的，整個人忽然之間就平靜下來了——在這個見鬼的炎熱夏天，蟬鳴聲甚至能夠蓋過所有人講話聲音的夏天。
跳脫了十多年，難得有一個能夠治得住她的。
喬婉朝着喬妺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我跟你一起去實驗班吧。”
那時候說好的只是試用，但是就現在的趨勢看來，好像是自己先開始忍不住了。
她戳了戳喬妺的腰，說：“聽見沒，我要跟你一起去實驗班。”
實驗班的登徒子比別的地方更加看重成績，像是喬妺這種有顏值又有成績的，在很多實驗班男生眼中都直接封神。喬婉整個人都靠在辦公室的木制長椅上，呈現出一種頹廢的狀态：“還有一個星期就可以放假了，不學習的話總覺得有點什麽地方不對......”
遠處的轟鳴聲停了下來，喬婉一下子彈起來掀起辦公室的窗簾，透過窗戶觀察發電機室那邊的狀況——發電機室是在大門口側邊的，頗有些規模，往常都鎖起來，到了停電的時候才會開門，現在一群校警正在拉着原本用來澆花的長水管在幫發電機降溫。
因為柴油發電機在降溫維護，全校的電都停了個幹淨，賴以生存的風扇沒有了，學生們發出絕望的聲音。
對此，學校沒有任何的回應。
反正現在是課間，學生們完全可以出來外面走走轉轉，不用困在小小的教室裏面蒸桑拿。
整個龍亭一中都被樹蔭覆蓋着，其實外面還是很涼爽的。
“喬妺？”實驗班的地理課代表過來彙報情況，順便叫住了長椅上面的兩個人：“你哥哥過來了，在教室門口等你。”
“去吧。”江老師揮了揮手，“現在大家都沒風扇了，你們兩個去外面走走吹吹風。”
要是可以的話，她都想讓學生們将課桌都搬出來外面上課了，看着他們在下面蒸桑拿還是挺心疼的。風扇一時斷一時續，還不如不開。
學校也非常無奈，柴油發電機都是多少年前的東西了，現在能用都說明質量好，要說能夠發多少電，是不可能的。
這一次停電要停一天，下午應該就不用過來上課了。
地理老師忽然間想到那個已經荒廢的生物教室，現在應該是沒有人的，于是眼珠子轉了轉說：“出去的時候順便通知一下班上的同學，下一節課我們去生物教室上課，就是生物園的那間教室，應該會比較涼爽。”
在室外，遮陰，還靠着水邊，沒有比生物教室更加優秀的消暑地方了。
別的老師聽見她這麽說，都嗷嗷叫起來：“太狡猾了吧！這麽好的教室，一下子就被你占用了。”
“考慮一下讓給我們實驗班，出雙倍的價錢！”
地理老師努力從這些老師中間脫身而出：“你們想得美！是我先想到的就是我的，現在我去打報告，不行萬一不給批下來呢？我先斬後奏好了.....”
“你就好了，家裏面有錢，完全不怕學校開除你的。”
有老師羨慕道，“過來體驗生活......”
這時候喬家兩姐妹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漸漸就聽不見辦公室裏面的聲音了。
每一層樓都預留了一點位置，一樓用這點位置做了廁所，二樓做了辦公室，所以她們現在要下樓梯。樓梯間有很多人，因為教室已經沒有風扇了，所以都出來乘涼，其中樓下是最涼快的，于是都三三兩兩到樓下去。
“實驗班和尖子班真的好好啊就在一樓，現在應該是在樹下坐着了。”
“那你也到實驗班尖子班去啊。”她的同伴笑着擠了擠她，“反正老師都說了，我們這一屆是最有希望的一屆，也是普通班考上尖子班最多的，別人都可以，你也是可以的。”
然而那個向往着尖子班的女孩子退卻了：“我不行的吧？人家那些能夠考上去的，自身就很厲害了啊......喬家兩姐妹，還有別的人，不說喬婉吧，你看喬妺，人家在初中的時候就是學霸......”
“噓，人家在前面呢。”
女孩仔細一看，還真的在前面，而且已經回頭看了她一眼。
和傳說中的不一樣，喬妺好像已經變得非常好看了，學校規定了劉海不能過眉，但是按照一中課程的密集程度，很多人都沒有時間去理發，所以多數女生會将劉海別到頭上去，露出雞蛋一般白到發光的大額頭，喬妺也是這樣的，但是......
人家中分得相當好看，臉側兩縷長發綁不起來，松松垂下來。而那雙傳說中溫柔的眼眸，不知道為什麽看在她們的眼睛裏面，居然顯得有些疏遠和涼意，像是神明在雲端俯視他的子民。
如果夏晗音在這裏，看到這雙眼睛的話，就會明白，這樣的疏遠和許朵看人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而喬妺的疏遠尚且不夠許朵的千分之一，那是高等血脈自然而然露出來的疏遠。
就像是人類在看一只草履蟲一般。
女孩不明白，喬妺這麽高傲，同樣高傲的喬婉又怎麽會跟她走得這麽近？按照喬婉那種看誰都是用鼻孔看的性格，這兩個人湊一起去難道不會打起來嗎？
“她好兇。”等那兩人走遠之後，女孩小聲抱怨道，“都不知道喬婉為什麽能夠跟她玩一起去，難道是受虐狂嗎？”
“兇？”朋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跟喬婉同一間寝室的裘冬令，也是我的朋友，她說喬妺可溫柔了，周末的時候都會去接喬婉，有時候還會給她們帶好吃的......比如說校門口的奶茶，宿舍每個人都有，很貼心了。”
“......”我剛剛看到的莫不是假的喬妺。
那個眼神是真的兇，想跪。
喬瑞就站在樓下的大葉紫薇樹下——原本班上的人還認不出這棵其貌不揚的樹，還是生物老師在講課的時候說的：“誰說你們沒見過紫薇的，教室門口的那兩棵不是嗎？”
天氣炎熱，喬瑞穿着短褲衩，露出兩條大毛腿，整體的形象看上去非常有油膩大叔的樣子，看見喬家兩姐妹出來了，這個大男生幾步跑過來，将一些冰涼的東西放到喬妺的手上，滿臉不在乎：“給你們的，我準備去打球了懶得吃這些。”
是冰棍。
喬妺跟喬婉對視了一眼，有些奇怪地問道：“學校的小賣部還有電？”
要不停電這麽久，冰棍早就應該化掉了。
喬瑞給她的也有點化了，應該是被喬瑞焐熱的。
“沒有的話，出學校不就可以了嗎？”喬瑞聳了聳肩，“行了，吃了快點去上課，老哥翹課了，看在冰棍的份上不要告訴老媽，知道吧？”
周圍的人都投來了羨慕的目光，這一次的停電範圍這麽大，誰知道喬瑞是走到什麽地方去才買到的這兩根冰棍？
羨慕，是真的羨慕了，什麽時候自己的哥哥也能夠這麽好？
喬瑞從褲兜裏面摸出紙巾仔細擦了擦自己的手，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喬妺的臉頰，“就知道吃！走了！”
在一邊看着的諸多同學：“......”
吃飯都不一定洗手的人，現在為了碰一碰妹妹的臉頰，不單只洗手還特意擦幹淨水。
講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