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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躲不過

說這話的時候,她回眸看了一眼那士兵頭頂“生之火”。兩個時辰又一刻,騎上快馬,足以死在大軍駐地範圍之外了。

那時,這人遠在任何人的控制範圍之內,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死掉,就不能算在她的頭上。

“姑娘這麽說,似乎…也對。”戚副将望着她的目光有些怪,不過還是迎合了她的話。

“也對……”尹落落沒來由地喃喃重複着他的話,緩緩走向霍雲蕭那邊。

她轉身之際,便聽見身後戚副将對衆士兵喊了一聲。

“給他一匹馬,閃開一條路。”至此,婆媽慣了的人,卻忽然少話且明确。

衆士兵聞言,皆是神情一滞。

“副将使不得,這種背信棄義的人,怎麽能放他走?”衆兵中,一道熟悉的嗓音傳入尹落落的耳中。

她本能地看向那個方向,果然見到那是守衛過自己的一人。只不同的是,他的周身虛晃着另一道魂的。之所以說話音頗為熟悉,便是因為,那話音的主人不是別魂,正是官銜鬼。

她心下直想笑:呵呵,怪不得這幾個人中了邪一樣偏袒我說話,原來是它們幾個。

“休要多話,咱們的刀是用來上戰殺敵的,不是用來抹不義之人脖子的。牽一匹馬來給他,快!”

“副将!”

戚副将再發出命令,衆兵齊齊抱拳請命。默然看着那被按在地上跪着的告狀兵頭頂,尹落落有些小緊張。

畢竟,兩個多時辰,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立在霍雲蕭身邊,她下意識地與他對視了一下。他見她看自己,漠然看向衆士兵。

“把我的踏雲給他牽來。”

果然,只要霍雲蕭一開口,将士們就算不甘心,還是緩緩退開。也不知這踏雲是何來頭,只聞這話時,衆将士又是大驚,比起剛才,這裏的不情願氣氛似乎更加濃重。

只聞一聲馬嘶,原本說的牽出來,變成了自己奔出來。

一匹黑色的駿馬直奔霍雲蕭身邊而來,駿馬由遠及近,通體都是黑色,唯獨靠近馬蹄的四處長着雪白的毛。遠遠望去,可不就像是一匹踏雲而來的黑龍麽?

可是,這匹馬今夜似乎有些焦躁。它奔至他們身邊時候,不停的用頭輕撞霍雲蕭的肩頭。

不知為何,她卻莫名聽見了一名少年的怨妒之音:“你個沒良心的,軍營中那麽多匹閑着沒事兒幹的。為何單單要将老夥計我送人?”

“踏雲,別鬧。他們不認路,送達鎮上,你可自行回來。”對上踏雲,霍雲蕭的話變得多了起來。

果然,他這話一出,那駿馬就不鬧了。雖是還有些不情願地去到了那個跪地的士兵身邊,但總算是聽了霍雲蕭的話。

見狀,她的視線不由得從霍雲蕭的身上移開,再次看向踏雲的頭頂。

原是淡然的神色驟變,她下意識地扯了一下霍雲蕭的衣袖:“将軍好小氣,不如就送他一匹別的馬!”

踏雲頭頂的“生之火”異樣地晃動了一次,那是命中有劫數的征兆。

偏偏這“生之火”發生變化又在此時,很難不讓她不将此事和送人離開聯系在一起。

“我…小氣?”霍雲蕭一怔,尹落落主動找他說話的次數本就少,對他品頭論足就更是少上加少。

見他反指着自己發問,尹落落重重颔首。

在這個生死存亡的時候,她也顧不上許多。畢竟,她見到這匹馬有劫數的一瞬,就覺得心裏莫名地揪了一下。

起初,她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現在,倒是不希望這馬離開自己的視線。

“忠心于我,我自然不會虧待。”誰知道霍雲蕭完全不領她的情。

踏雲聞言,再次仰天嘶鳴一聲,緊接着就用蹄子點了這士兵兩下。

見到那士兵緩緩起身,尹落落恍惚被什麽東西晃到了眼睛。她撥開霍雲蕭的手,立即縱越向士兵和馬腹之間。

她有一種極不祥的預感,仿佛什麽攸關性命的事,随時都會發生。

“嚓——”士兵起身一瞬,果然從中靴中抽出一把匕首。他擡起匕首的一瞬,尹落落已經來不及到達他和踏雲中間。

在那一瞬,她下意識地仰眸看向踏雲頭頂。

不過奇怪的是,踏雲頭頂的“生之火”火光此時倒是沒有什麽波動了。與此同時,上面還現出它的壽元,不但不是命短的,反而活過了許多同類。

尹落落見此情景就是一怔,千鈞之際,她落身在距離人和馬三步的地方。轉盼看向拔刀的士兵,見到士兵“生之火”上壽元一瞬,她的步子止住了。

“嘭”地一聲悶響,拔刀士兵“噗”地撲地。

她站在原處眨巴着眼睛望着脖子被踢斷,腦袋耷拉在一邊肩頭的那人。只覺得一股寒風平地而起,緊接着那人的屍身上就飄出一道腦袋同樣耷拉在肩頭的陰魂。

這刻,尹落落向踏雲微微擡手,她也不明緣由地害怕這匹初識的駿馬受到傷害。

“臭女人,你害我枉死,我要你的命。”結果,死後仍不得全須全尾的士兵之魂,冤有頭債有主地找上了她。

又被什麽晃到了眼睛,不過這次是熟悉的光。

循光垂眸時候,見到一道黑光直奔她左手腕那顆不純粹的幻殇而去。

一時間,踏雲前蹄落地的聲音和充實了的幻殇同時進行。她再擡眸看去,那縷“歪瓜裂棗”已經消失無蹤,而那些進入士兵體內的兵魂正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目瞪口呆。

尹落落從它們的神情探究到了驚懼。

那一瞬,她左臂垂下在身側,五指微微攥成拳頭。欲離她遠遠的幾只兵魂被拖住,而尹落落面上自然地換上了大驚過後的神色。

所以,“被要命”的時候已過去,可現在的她,并不感到輕松。

“你叫踏雲做什麽?”霍雲蕭臉上依然是雲淡風輕。

“将軍倒是……”“狠心”二字,她沒有出口,只是走到踏雲身邊,輕輕撫過它的烏黑的鬃毛。

戚副将聽着二人的對話,不由得向周圍的士兵們揮揮手。

衆兵也曉得将軍和副将脾性,默默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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