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庇護所
劍氣寒白，劍到之處破風斬魂。
這一剎，尹落落看見被破寒劍斬斷的陰魂源源不絕地變成幻殇所需的怨念之氣，紛紛進入她的手串。不多一會兒，她左腕上，已經有三顆紫玉珠子被點亮，變成幻殇。
雖然她也期待手串早些變成善孽兩緣，可一下子只有孽緣的介入，不由得還是使她有些憂心。作孽太深，是要遭到天譴的。
即便她不在六界之內，有的時候，看慣了遭天譴的人、鬼、魔、神、仙、妖，還是會感到心驚肉跳。
“破寒劍自行出鞘啦！”
“是啊！咱們少将軍的破寒劍終于自己出鞘了！”
“太好了！太好了！”
“是呀，真是天助我雪霁，天助我雪霁呀！”
一時之間，尹落落和霍雲蕭的四周響起了衆将士的歡欣鼓舞。她聽不大懂這些人在高興什麽，更是覺得，昨夜破妖陣的時候，破寒劍也曾這樣過。
“他們……”尹落落側目想問霍雲蕭問題時候，見人已不在自己身邊。
“姑娘果然不是我雪霁人，雪霁之中，無人不知将軍，破寒劍也是如此。雪霁自出淩雲志，破寒長空戰事消。這便是大家歡心的緣由。”戚副将耐心解釋。
不知為何，此時此刻的戚副将，讓她有一種怪怪的感覺。仿佛，此時的戚子星，已經不是之前處處針對她的人。她甚至，感覺到了敬重之意。
不多時，戰場上的陰魂被破寒盡數化入她的手串。霍雲蕭帶着破寒歸來，霍家軍凱旋向大營返回。霍家軍雖無往不利，但像是今日如此短暫的工夫，便消減了敵軍銳氣的，還是少見。
“尹姑娘……”戚副将欲言又止。
“戚副将請講。”她瞄了一眼被衆将士攔在前面的霍雲蕭，不知戚子星又要玩什麽花樣。
“其實…姑娘是認字的對吧？”戚副将沒有直言，反而讓人更覺得奇怪。
“戚副将，這是何意？”她心裏有數，無端端地，戚子星總不可能舊事重提。
“不瞞姑娘說，我們少将軍多年來，都不曾對任何一位姑娘動了心思。但末将見他對姑娘尤為不同，所以，末将想給姑娘提個醒兒。那信…其實是雲姨來提醒少将軍，他被別家姑娘盯上了……”
戚副将神秘兮兮地再次打馬，離尹落落近一些。話沒說明白，中間就橫插進來一個人。尹落落還要問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就見插進來的正是被他們議論的正主兒——霍雲蕭。
“子星這是在和落落說什麽？”霍雲蕭見他靠尹落落太近，面色不善。
“戚副将在和我說……”
“咳咳！”
然而，尹落落實在不是個會說謊的人。她的話說到了一半兒，就聽見戚副将在霍雲蕭身後咳嗽。就算她不谙世事吧，總是知道人家的意思是，這話不能實說。
“落落別理他，你只管說。”霍雲蕭更覺得這裏面有事。
“他說軍營沒有廚娘，夥食太差了。”尹落落臉都來不及紅地說了謊。
霍雲蕭後面，戚副将的心跟着尹落落的話一蹦一蹦的。不過，此時他相當佩服尹落落“說謊不打腹稿”的本事。想來霍雲蕭能介入進來，自然是聽見了什麽端倪。那麽巧，自己最後還提到了姑娘。
若是尹落落挑了別的理由來說，真不一定能蒙混過去。
“真的？”霍雲蕭将信将疑。
“确實難吃，可惜了，我也不善廚藝。”尹落落見到霍雲蕭眼中一閃而過的希冀，立時阻斷了讓她下廚的幻想。
反正，凡人的飯食，她吃與不吃都是一樣的。這事兒和她說不着，她可不會攬債上身。
此時，衆人已然來到返回大營必經的一片林地。
本來，尹落落只沒覺得這地方有什麽不同的。直到她看見一抹紅影穿過她眼前的一小片林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好像是被赤拂吓到了，看見紅色，她便下意識地以為是赤拂來追她。出于自我保護地，她的身子緩緩靠近霍雲蕭的佩劍。
“落落這是看見了什麽？”然而，霍雲蕭當然不會清楚，她挨近，并不是因為他。
“我好像看見，仇家找上門來了。”沒有注意到戚副将再次跟上來，她本能地應道。
“尹姑娘不是說，自己只是蔔卦、觀星麽？怎麽會有仇家？”果然，霍雲蕭還沒說話，戚副将再次好奇。
尹落落撇了撇嘴角，她只顧着把霍雲蕭記憶中對自己不利的東西抹去，倒是忘了還有這麽個多嘴的主兒呢！
“我傳承了師父的直脾氣，蔔算到什麽，便直言什麽。人的命數，素來是好好壞壞、起起落落。那些聽到不好的，就說我妖言惑衆。有一兩個仇家很稀奇麽？”
她覺得戚副将的多事毛病又回來了，不先制止他，倒黴的準是自己。所以，尹落落這話說得句句帶刺兒，全是本性之言，不嗆人是不可能的。
聞言，戚副将面色果然難看。
這也正常，自從相識以來，她對誰都算和氣。戚副将，自然不會防備她會忽然反擊。
可是，旁觀的霍雲蕭卻撿了大便宜似地朗聲大笑。他的笑聲，引得周圍将士皆是稱奇地看向這邊。畢竟，霍雲蕭統軍數年，還從未笑過，和這般笑過。
“将軍笑什麽？”尹落落萌然發問。
“能将子星堵得語塞，姑娘果然好本事。”霍雲蕭豎起大拇指稱贊。
戚副将自然早就知道他家少将軍在笑什麽，只不過，像霍雲蕭這樣說出來，他只會更沒面子。
“将軍玩笑了，落落，只是在和副将講道理。”尹落落瞄了戚副将一下，完全沒覺得自己這話的效力，是越抹越黑。
聽了她的話，霍雲蕭再次大笑，這一次，他笑過不算完，還抽出了劍鞘裏的破寒。
劍指大地，他先是眉眼帶笑地和尹落落對視一下。
而後，他驀然擡起破寒，指着她适才看了之後就憂心忡忡的一側林子道：“我倒是很好奇，何方鼠輩。無膽承受自己的命數在前，追殺一個姑娘在後。此番還敢追到我霍家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