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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早起的鳥兒沒蟲吃

的确,在桃夭被那白光擊中落地的一瞬,她便以為自己死定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有生還的可能。

“你竟然不殺我?可你分明管了我的閑事。”桃夭不可置信地仰視着自己面前的男子。

“刷拉——”長劍入鞘,霍雲蕭依然穩穩地站在尹落落面前。

他先是面無表情地注視着這個異族女子,随後有些漫不經心地說:“第一,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傷你性命,因為這是幾界的約定。第二,我并沒有管你的閑事,僅僅是為了我身後這位姑娘。”

聞言,桃夭手裏的兩顆魔丹化入掌心,呵呵一笑說着:“你就那麽肯定我會領你的情?”

霍雲蕭不再理睬桃夭,只是慢回身隔袖握住尹落落的手腕,牽着她向城門裏走。

“喂!男人,你叫什麽名字?”桃夭眯縫起眼睛,忍痛問道。

“在雪霁國沒人不認識我的破寒劍!”霍雲蕭漠然應了一句。

桃夭聽了他的話,身子就是一顫,她驚心地看向霍雲蕭腰間的佩劍,方才只顧一時意氣,她并沒有仔細去向為什麽一柄凡劍竟是能一次又一次地頂得住自己的攻勢。

“破寒…你是‘雪霁戰神’霍雲蕭?”桃夭再擡眸看向二人離開的方向,二人已經走進門內。

“說來也是慚愧,在下并沒有傳說中那般神武。”他的話音消弭在門內。

此時此刻,桃夭不能再言語。并不是她傷重不能出言,實在是她現在心下有些後怕。

她凝視着門內,霍雲蕭消失的地方,心下思量:若他不曾唬我,真是雪霁戰神霍雲蕭的話,那他必然身負有傷。否則,單憑他提得起破寒劍,便不見得能在這幾招內留下活口。

九重霄,西城門內。

“你不是和那個人走了麽?”尹落落半仰視着霍雲蕭,看他面色如常,才微微放下心來。

“那個人?你是說亦平師弟?他說你是個很有膽氣的姑娘。”霍雲蕭淺笑,語氣裏暗含擠兌。

“我?何以見得。”說不出為什麽,這一次遇上霍雲蕭,她心下有種暖暖的感覺。

“大黑天的孤身一人去十方齋,誰都知道鬼修林夜裏鬼氣更勝。你星夜而去,可不真是膽子不小麽!”霍雲蕭說到這裏已然不加掩飾地打趣尹落落。

聞聽此言,尹落落才聽出人家是在拿自己“尋開心”,不由得努了努嘴,轉身就要走。

“尹姑娘,你這是要去哪?”

“我可沒有将軍清閑,不打仗的時候哪裏都能逛一逛。我自然是去忙我的事情。”

“姑娘好沒良心,我可是剛剛救你一命。不道謝也就算了,總要請我吃頓好的吧?”

“将軍今日可會離開九重霄?”

“這個…幾日內,應是不會。姑娘問這個做什麽?”

“既是将軍不急着走,且等我兩日。我還有要事要做,忙完了,定請你去大酒樓喝酒。”

尹落落和霍雲蕭的這番對話很逗,尹落落且走且言,甚至連頭都不曾回一下。而霍雲蕭也沒怪罪她的無力,就這麽和她說話。

站在原地沒動,霍雲蕭聽她如此與自己約定,仿佛聽見了“來日方長”的意味。

由此,他不禁臉色微變地笑道:“如此,那便說定了!”

“嗯!定了!不過我去半月宗找你的時候,你可得讓你的師弟師妹們,放我進門才是呀!”

尹落落沒有回頭,從她看見城牆上那個女子一躍而下緩緩走近霍雲蕭的時候,她的心中便隐隐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所以,即便是說了這麽多的話,她都沒有回頭,因為她不喜歡看見他們站在一起的情景。而這種感覺,是她從未體味過的。

“那是自然。”霍雲蕭爽朗的話,因尹落落身影漸漸遠去而尾音底氣不足。

這個時候,白衣女子來到她的身側,作勢要伸手去扶住他有些不穩的身形。只是霍雲蕭微微擡手,婉拒了她的好意。

“呵呵,師兄總是這樣,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在雲姨面前幫着你一起圓謊。”

“多謝夢君師妹仗義相助。”

“喏,你的魂丹。二十萬白銀買一顆這東西,你真的用得着麽?還搭上了自己那麽多‘私房錢’。”

白衣女子話說到這裏已經漸漸生出幾分醋意,畢竟,像是霍雲蕭這種男子,在雪霁國內是屈指可數的,應當沒有幾個女子會對他視而不見吧。

聽了人家的話,霍雲蕭一愣,輕咳一聲,唇內閃現血光,笑道:“也便是對夢君師妹理虧,師兄才不敢還嘴。師妹說得不錯,我要那東西是沒什麽用。師妹喜歡,就拿去玩吧。”

“二十萬兩來的,給我?”白衣女子一驚。

“嗯,師妹不是‘有件’靈器麽?用來鑲嵌在靈器上,不是正好。”霍雲蕭莞爾。

“……”

至此,白衣女子望着霍雲蕭漸漸遠去的背影不再言語。

她先是癡望着霍雲蕭離開的方向,随後垂首看着袖管裏滑至手心,此時已是一塊廢鐵的小東西,心下有些凄涼:

靈器?你為了保那姑娘性命重金買來,只能驅使一次唬人的制勝利器?霍雲蕭,從小雲姨和娘就想把咱們湊在一起。我原以為,你只是一心為國,所以才……不想,終是我不能讓你動心。一個那樣的姑娘,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呢?近三十萬兩,這恐怕是你多年來的全部家當,為她,你真是什麽都舍得呢。

另一方面,尹落落緊趕慢趕來到九重霄最大的符箓鋪子門口。

她一只手搭在櫃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掌櫃…最好的…制符…器具,我要了……”

等了片刻不見櫃中人回應,她不由得蹙起眉頭擡眸看向對方。只見對方拿着手裏的毛筆,筆尖指了指店門。

她狐疑地望向掌櫃指着的地方,就瞧着門板上貼着一張明晃晃的紅紙。

定睛望去,紅紙上書着“極品器具已售完,新貨十日後有售”。

“……”尹落落見這十幾個字,欲哭無淚。

她這才去了多少工夫,可謂是死裏逃生還白搭了人家的人情才趕到這裏的,怎麽就賣完了呢?

“制符器具,全都賣光了?”她還有些不死心。

“姑娘不是玄海宗的弟子麽?你要那種品相的,确實全賣光了。”掌櫃瞄了一眼她身獨屬玄海宗新晉弟子的深藍金絲邊布帶,又肯定地說着。

聽了這話,她轉身就向門外走。

只是,在她将踏出大門的一瞬又停下了,驀然轉身回到櫃邊上,從錢袋裏抽出一張百兩的金票拍在櫃上:“喏!其餘的制符器具,我全要了,這些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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