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舍棄
“嘤——”破寒仿佛唱着雀躍的歌兒從房間裏飛出來，并且繞着她轉圈圈。
第一次地，尹落落覺得可能是自己感覺錯了，也為了可能是自己感覺出錯而歡喜。因為若不是霍老将軍尚在人世，破寒那麽有靈性，萬萬不會在霍雲蕭悲傷的時候如此高興。
不一會兒，霍雲蕭一個人走出來。
他來到尹落落和雲夫人面前，不是先對尹落落說話，而是轉眸看向雲夫人，
尹落落的心一沉，難道他終于是選擇一個人，選擇遠離她身邊，避開她這個“禍端”麽？
“雲姨，外祖父的後事，麻煩你代為操辦。”
“蕭兒？”
“還有陛下那邊，我會寫一道辭官的折子，還請雲姨代為轉交。”
“蕭兒……”
霍雲蕭恍若心智時常的言行舉止不止震撼到了雲夫人，就連一衆将軍府的下人，加上一邊自怨自艾沒完成的尹落落，都為之不解。
連續兩次，總是雲夫人有滿心的驚訝，一時間也倒不出來，而且，霍雲蕭也根本沒有給她機會發問。
霍雲蕭來到尹落落的身邊，扯住她的手臂，向着自己的書房徑直走去。
“哎？霍雲蕭，我們要去哪？”
“寫奏折。”
尹落落滿心疑惑，可霍雲蕭根本不容許她不跟随他的腳步，鐵鉗一般緊攥着她的手腕，直接拖走。
雲夫人還在發怔，身邊侍女湊上前來。
“夫人，您說，該不會是那個姑娘給少将軍下了什麽蠱吧？”
“呵，虧你想得出來。”
“那……”
“用你的腦袋好好想想。一個身負異術，又深得顧家唯一繼承人歡心的姑娘，有必要扒着蕭兒這個将軍麽？若是她想，怕是皇子也嫁的，并且我那親愛的皇兄，會十分樂意娶她這個兒媳婦吧？”
“夫人教訓的是。”
“只是我的蕭兒，看着他長大，真的不願意他從人修什麽仙道。你說，要是蕭兒真有仙骨，這成了仙以後，還能回人間來看看麽？還有，我…能活到看着蕭兒成仙麽……”
雲夫人的話，幾許蒼涼，原本她要是問，身邊人該是好好作答的。只是前番寬慰，已經招來她的駁斥，此時此刻，即便近前的人再多，也沒有一個敢随便搭話了。
半刻之後，霍雲蕭已然将一封奏折洋洋灑灑地寫完。
接着，他便拉着尹落落向門外走，直奔府外。
“霍雲蕭，你是不是……”
“瘋了？”
“……”
從剛剛霍雲蕭自霍老将軍的房裏出來以後，尹落落就一直摸不到頭腦。她能在霍雲蕭的身上感覺到那“哀大莫過于心死”的悲傷，可同時，好像也帶着一絲振奮，還有一絲重獲自由，再不用被束縛的快慰。
而且，她的話才說了一半，霍雲蕭就若有靈犀地接出下半句。
“我們，要去哪兒？”
“去你要去的地方。”
“可是，這裏，雲夫人呢？戚子星呢？你都不管了麽？”
“落落，難道你，是要帶我去死麽？”
凝視着霍雲蕭的笑顏，尹落落再也看不見悲傷。仿佛真是玩笑，她愣愣地看着他，說不出話來。
現在他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角羽從家裏“偷出來”。
可就如帝子靈所說，他們要費很大的勁兒，從角羽的家裏，把他偷出來，成功的可能并不大。更何況，妖王這會兒，巴不得逮她回去不是麽？
忽然感到肩頭一暖，她側目看向身側的人。
“怎麽？不是說，要去救那個臭小子麽？”
“角羽？”
“對呀，不然還有誰？”
“你……”
尹落落呆住了，帝子靈之前不是一直都晚上出現麽？如若霍雲蕭夜裏是不知情的，那麽他怎麽會想到自己的突發奇想？
“走吧！從今以後，我要吃你的、住你的，賴上你的。我可是為了你官職不要，無家可歸了。你得對我負全責。”
“……”
她有點兒夢，此時的他像霍雲蕭，又像帝子靈。模棱兩可之下，尹落落甚至不知道自己該用面對哪一個的方式回話。
霍雲蕭對她有說有笑間，她忽然感到他們周身的人氣越來越稀薄。
“你……”
“放心，我可不是別人變得。”
“那你……”
“大街上都是人，你總不想咱們在大庭廣衆之下飛來飛去吧？要知道，這裏可不是九重霄。”
尹落落聞言，覺得他的顧忌十分有道理。
只是，她驀然注意到他話中不對的地方，他說“咱們飛來飛去”。若是她的記憶沒出錯，即便破寒在手之時，霍雲蕭如何厲害，也只能說是騰躍，而斷然稱不上，飛來飛去。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因為一心不明白霍雲蕭此番舉動，竟然在他之後感知到異類的存在。
“落落，我的道行不行。你給上眼看看，這是哪來的？”
“道行？你……”
她是想說，你有道行麽？
但是瞧見霍雲蕭對她使了眼色，不由得暗暗地稍微點了一下頭，随後向他們所在的後巷四下觀望了一下。
如果是鬼，她憑借本能必然不會在霍雲蕭之後發覺。可要是魔，又沒見到那獨屬于魔界統一而又不盡相同的墨色氣氲。
神和仙當是不會做這麽無聊的事的。
她一觀之下沒有看見，鼻翼輕輕翕動，心口裏便跟着猛地蹦了幾下。
“怎麽？連你也看不出麽？”
“曹操到。”
“這麽巧？”
尹落落越發地發覺霍雲蕭和她的默契變得驚人，也許，與其說是默契越來越驚人，倒不如說着有可能是帝子靈在他體內所致。
她的手暗暗地壓住小金蛇：幻翎蟒，現在這個霍雲蕭，是那人麽？
“你說誰？”幻翎蟒明知故問。
她心知幻翎蟒對她有意隐瞞，不悅地扯了扯嘴角：就算對方再怎麽厲害，你要時刻記住我才是你的主人。你這樣吃裏扒外，信不信我死給你看？
“哎？不是不是…哎呀！實話和你說吧，其實我和你一樣，也有點糊塗了。弄不清楚！”幻翎蟒只得和盤托出。
驀然間，兩道隐約散發着妖氣的人影晃到他們面前。
本來，尹落落看着對面的兩個家夥，一下子就感覺到不好惹的意味。可眉頭還沒皺緊，她扯了扯霍雲蕭的手臂，忽然又笑了。
